第9章魔星
“啊嚏！”
夜里，远山居里，鹿含章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莫不是昨日夜间着了凉？您病才刚好，可得仔细些！”山爷放下摇扇，想着去房内找件薄衫给鹿含章搭上。
“大热天的，着什么凉，上火还差不多！”
近几日，鹿含章只要想到鹿临溪就气不打一出来。
“她是要翻天！竟敢伙同外人狼狈为奸，搅得自家家宅不宁！”
山爷不知怎么接话，这事实在让他也大跌眼镜，近几年鹿临溪的性子确实有些乖张，却到底还顾全大局，哪曾像这回，说是把鹿家的颜面全然踩在地上也不为过。
退婚的风波刚刚被压下，世人还在赞鹿家小姐鹿临溪刚毅守节，秦王欲纳鹿临淇为侍妾之事又掀起惊涛骇浪，引得无数百姓口诛笔伐。
士人们直言鹿氏背弃祖训，早生攀附皇室之心。那燕帝的亲笔赐婚便是苦心钻营得来，如今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又让自家嫡女与人为妾，商户之家，果真恬不知耻，背祖背德，见利忘义。
不知谁把鹿临溪醉仙楼亲自退婚一事也翻了出来，众人皆是一阵叹惋，言鹿临溪定是畏于家族淫威，迫不得已才女扮男装只身赴宴，亲自退婚。
“她把自己倒是摘得干净，咱们竟都是一些蝇营狗苟之辈了。”
“这事真是大少爷做出的？会不会是皇室？毕竟楚氏的人，向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山爷狐疑道。
“不是她还能是谁？谁还能诡计多端过她去！老二给她配个纨绔，她便让柔丫头给人做妾，亏她想得出来！定王府怎么办事的，这点消息也没探听到吗？”
“听说淇小姐已经哭晕了三回，还有二爷，日日在外面跪着，这天儿多热，久了，身体哪里吃得消？”山爷担忧道。
“那是他该得的，谁叫他没事总去招惹这么个魔星！”
“唉！”山爷叹息一声，“说到底，二爷到底不比大少爷那般，能得您亲自教养，自然是处处不如大少爷的。”
“哼，就他那脑子，他也配！你想替他说情，倒也找个像样的理由。”鹿含章不屑道。
屋外夜凉如水，一轮圆月嵌在四方的窗里，几颗星子胡乱地洒在湛蓝的夜空，或明或暗。屋外有不知名的虫鸣声，风搅得树叶哗啦啦的。正是静寂之际，隐约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走水了！”
“这又是发生何事了？阿山，快去看看！”
“像是东苑那边的声音，老奴这便去看看。”
山爷匆匆跑出去，赶到东苑时时，便看见东苑的小厮仆妇慌慌张张提了水桶往璧月阁赶，那是二房淇小姐的院子。
一路上人影杂乱，地面湿滑，山爷险些摔了一跤。等他赶到时，火势已灭了大半，院子里一身月白长袍的鹿大少爷格外显眼，正不急不缓地摇着一把折扇，笑道：
“快点灭火，今夜刮东风，可千万别让火星子飞到远山居了，祖父尚且病着，可别再把他老人家的院子给点了。”
话说完，鹿临溪又接过江阳手中的灯笼，她提着灯笼往前走一步。灯火摇曳，山爷才发现她身前还跪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
“你便是那纵火之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谁的院子？这可是当今秦王殿下未来侍妾的院子！江阳，快快通报五城兵马司，让他们前来拿人！”
江阳领了命，正欲离去，转头便看到迎面而来的山爷。
“大少爷安好，老太爷听到动静，派老奴前来问询。这是发生了何事？”
闻言鹿临溪并不看山爷，倒是抬眼望了望远山居的方向，似笑非笑道：
“说来我也不甚清楚，这不，正欲通报官府审讯呢！等调查清楚了，我再亲自向祖父阐明。”
山爷赶紧拦道：
“依老奴之见，送官之前，总要先问出些眉目了才是，回头秦王府上若差人来问，咱们也好有个交代。”
“还是山爷想得周到，要不这样，这人就先交给山爷了，您可一定要审仔细些。我年轻，瞌睡大，熬不住了，便先告辞了。”
说罢，鹿临溪果然转身便离去了，留下山爷原地发怔。还未等他想明白，又听到二夫人周氏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不就是被烟熏晕过去了吗？人大夫说了，你要离远一些，让她在院子里通通风，一会儿人就醒了！”
闻声望去，山爷便看到的周氏依旧不管不顾地围着地上人事不省的人哭天抹泪。大腹便便的鹿二爷则负手立在一边，神色亦是眉头紧锁，很是焦急。
山爷走近一看，便看到女孩子嫩粉色衣衫皱皱巴巴，是淇小姐惯爱穿的颜色。
好在人没事，也算是有惊无险，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可等他又细细看时，不由得又惊了一跳。可二房夫妇在场，山爷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吃惊，问清前后缘由后，便回远山居回禀了。
————
远山居里，鹿含章在屋子里眼皮直跳。东苑里周氏的声音听得他心焦，见山爷急急跑回来，便大感不妙，问道：
“问清楚了吗？怎么回事？”
“老太爷安心，是东苑淇小姐的院子走水了，如今人已经救出来了，火势也被控制住了。”
“淇姐儿现下如何了？”
“火势一出，江阳就进去救人了，因为救得及时，淇小姐就只是被烟雾熏晕了，府医已经在开方子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怎的，这火邪门的紧，淇小姐的衣裙半点没烧着，一头的乌发却偏偏被烧了个大半，眉毛被火燎得焦黄！”
“混账东西！”闻言鹿含章当即怒斥道，方才还有迟疑，现下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大少爷也太孩子气了，淇小姐到底是个姑娘家，没了头发”山爷茫然道，“大少爷已抓了纵火之人，说是等火灭了就要送报官府，是老奴拦下了，如今犯人就在外院。”
“即便不是她放的火，那她定也是提前知晓的，不然江阳怎么能出现得那么及时，且那烧人头发的事，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这丫头就是个魔星，不然怎么能想出这种泼皮无赖的手段！
鹿含章气得吭哧吭哧，但到底还没乱了方寸，思索一下，又道：“人既扣下了，你便去审一审。”
做什么要大张旗鼓地送官，不过是做给他看的罢了。换做以前，他大可以不理，可现下出了这许多事，他越发拿不住她的性子，只怕稍不如她的意了，又要使出什么坏招来恶心他。
山爷正欲离去，又听鹿含章又吩咐道：
“你先去把阿煦叫过来！”
在改了 在改了，眼睛快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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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