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合力翻案

浮生见方墨云出现,也不由松口气。

梁县令和众衙役知道方墨云是秦尚的好友,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梁县令笑着道:“此案已结,这女子公然冒犯公堂,视律法于不顾,不给她点教训,这传出去,怕是都要效仿她私闯县衙,妨碍公务。”

方墨云目光如炬看向梁县令:“可我听她似乎还有证据要呈上来,大人为何不再等等看,她究竟还有什么话要说。”

梁县令的眼珠子滴溜转,他不是不清楚方墨云和苏绾的干系,之前还想着先捞刘正武一笔,等方墨云来提人,再捞方家一笔。

这样既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还可以算是卖了秦尚一个面子,帮他好友网开一面。

可眼下……他偷看秦尚一眼,这个神都来的不良人可不好惹,听说他来此地是为了查办一桩密案,手上还有燕平王的手谕。

燕平王何许人也,甭说是人,就连鬼听到都要打个寒颤。

梁县令可没那个胆子得罪他。

秦尚环抱双臂,“啧”了一声:“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既如此,梁大人,便让这个女人拿出她所谓的证据,待识破她虚假的证据后,我看他们还有何怨言。”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梁县令帽檐下跳出,滚落到他的白襟上,透着丝丝凉气。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到刘正武使眼色,面朝前方喊道:“带刘正武家仆上来。”

家仆们排成排站在公堂上。

苏绾一个个看过去,刘正武手心里黏腻异常。

他紧盯着苏绾,看到她指着一个家仆,顿时浑身一颤。

方听苏绾道:“他,胸膛上有块乌青。”

刘正武和在场众人具是一愣。

紧接着,苏绾又指向另一个:“他,左脚脚趾受了伤……”

又一个被她指中:“他,肩膀上有伤……”

她一连指了几人,没看到那个被衔币蟾蜍砸伤的人,许是刘正武怕那人露馅,在来之前便没带上他。

不过没关系,只这几个便足以。

刘正武倏而瞪大眼睛,没想到苏绾会用这种法子来指认他。

仵作当着众人面将家仆的衣服一一撩开,露出里面的伤,同苏绾所言别无二致。

人群里一个看戏的惊诧道:“嘿,还真跟她说的一模一样哎。”

方墨云也露出惊奇的表情看向苏绾。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你都知道?!

苏绾自然知晓,都是她拿东西砸的和绊的,她如何不清楚。

刘正武还想狡辩:“这些伤都是他们为保护我受的,是她苏绾先动的手。”

方墨云嗤笑:“可你方才不还一口咬定,说醉月楼的打斗痕迹与你无关不是?”

浮生跟着道:“还有之前否认跟我们打斗,还有醉月楼掌柜替你作证,说你没跟我们起冲突。”

“是这样吗……”秦尚犀利的目光扫向醉月楼掌柜。

醉月楼掌柜的再也撑不住,指着刘正武大喊:“都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他说好帮我修缮醉月楼,我才答应替他说话,大人,小人无辜啊大人,是他带着人闯到我醉月楼,意图抓人不成,还砸了我的醉月楼,大人,小人只是做个小本买卖,哪能经得起这一波三折的折腾啊……”

刘正武腿一软瘫坐在地,掌柜的一反水,他便知说再多也无用,但心里尚存一丝期待,看向梁县令。

梁县令黑着脸一拍案:“大胆!你们二人竟胆大包天欺瞒本官,来人呀,给我押入大牢!”

刘正武彻底蔫了,眼睛猩红瞪向苏绾。

苏绾昂着下颌俯视他:“刘老爷,这世上护犊子的可不止你一个,我劝你日后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些好,以免不小心左脚踩右脚,自己把自己绊倒。”

刘正武咬牙切齿:“呵,几个下贱的仆人也配跟我儿相提并论!你等着,我绝不放过你。还有你方墨云,我记住了,今日的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你们算清!”

方墨云忽而一笑:“本来我还担忧神都那桩绸缎生意不好做,现下刘老爷要在牢中呆一些时日,怕是顾不上那桩生意,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刘正武一听便知他说的是云烟坊那桩生意,当即气得牙疼:“你,你居然抢我们刘家的生意!”

方墨云一脸无辜:“这怎么叫抢,分明是刘老爷您忙不过来,我替您分忧罢了。”

刘正武气得直翻白眼,被两个衙役架着走出去时,几乎瘫倒在衙役身上。

可嘴上还不停地念叨:“你,你们害我儿,又抢我家生意,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众人一看案子结了,相携一起散去,他们嘟囔的话有些落到苏绾耳朵里,令她不由看向方墨云。

在众人眼中,方墨云和秦尚的突然出现无疑是扭转时局的存在。

秦尚只同方墨云有交情,自是为了帮他才出面。

而方墨云,他敢挺身而出,绝非是因为方家家仆也牵扯其中,人们更愿意相信英雄救美的佳话。

故而毫不意外,苏绾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她和方墨云的流言蜚语。

她垂下眼睑,自打她搬进方家以来,这些流言蜚语应该就没断过。

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估摸着早就经由一双双黑手涂抹,不见半点清白。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选择的后果,她也曾预料过会有这种事发生,但当这事真的发生,这些戳心窝子的话真的传到她耳中,仍旧令她羞愤难当。

梁县令正与秦尚打马虎,浮生等也终于松一口气,无人看到苏绾如何。

唯有方墨云,他侧身便注意到她的神情,问她:“可有受伤?”

苏绾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浮生他们将我保护得很好,说来也多亏了你。”

方墨云颔首:“那便好,我也是没想到刘正武会去找你,不过你大可放心,待你随我回方家,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苏绾没回应,看向秦尚和梁县令,若有所思。

他端详着苏绾的神情:“听说小翠受伤了,等会回到方家,我叫郎中给她瞧瞧,你应该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多休养几日,再说回家的事吧。”

苏绾颔首道:“多谢二公子。”

那厢秦尚懒得跟梁县令客套,只说了两句,便要走。

他送方墨云一众出了县衙,目光又扫向苏绾。

苏绾回之一笑:“多谢秦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

秦尚的声音不冷不热:“苏娘子倒是个心善的,仅仅因为仆人受伤,便敢闹到公堂上。”

苏绾闻言脸色一沉:“我来公堂不只是为小翠和浮生他们讨个说法,还为了自己,更不想刘正武那样的人逍遥法外。”

秦尚微讶,看一眼方墨云:“你招来的这位小娘子倒是有几分侠义之气。”

说罢,秦尚便跟方墨云道别,独自离去。

他走后,方墨云盯着苏绾。

苏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方墨云道:“你只谢他,不谢谢我?”

苏绾一愣,脱口而出:“此事牵连你们方家的人,你出面解决也算帮忙?”

方墨云不乐意了:“是牵连没错,但也不止管了我家的人。”

苏绾下意识就想跟他唱反调,忽地想到自己接近他的目的,话在嘴边顿住,转而笑着道:“二公子所言极是,我理当好好感谢你才是。”

这是个卸掉方墨云防备的好机会,苏绾想。

方墨云挑眉:“你打算如何谢?”

小翠不乐意道:“我家小姐可是救了你,这难道还不够?”

“小翠,”苏绾叫住她,“一码归一码,二公子这次也算是帮了你,咱们该谢还是要谢的。”

她又转头对方墨云道:“今日发生的事太多,我脑中仍一片混乱,不若明日再说。”

方墨云点头:“也好,今日的烦忧确实多,苏娘子还有伤在身,回去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苏绾注意到他眼中的血丝,关切道:“二公子回去也好好休息一下吧,你昨夜应当没怎么阖眼吧。”

方墨云闭了闭眼揉揉太阳穴:“无妨。”

方墨云令浮生备好马车,待到她坐在马车中,才发现方墨云又去找了醉月楼掌柜的。

醉月楼的小二送他上马车时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样子感动坏了。

一问才知,原来他答应醉月楼掌柜,愿意赔偿醉月楼的一切损失。

掌柜的也感动坏了,扬言以后只要是方家的人到醉月楼吃喝,皆免去酒饭钱。

方家不会贪图他这点小利,但传扬出去,无疑给方家的名声镀了一层金。、

苏绾深深看一眼方墨云,他倚靠在车中闭着眼睛。

墨黑的睫羽平静又安详,唇瓣有些微干白,胸膛伴着他均匀的呼吸慢慢起伏。

这副模样的他好似天边惊鸿客,不染凡尘俗世。

苏绾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在马车中,白玉镯晦暗无光。

一直到下午,众人才拖着一身的疲倦回到方家。

甫一踏进门内,方家的老管家张恒便迎上来,拦住方墨云道:“二公子,老爷在等你呢。”

他说完还瞟了一眼苏绾。

苏绾心觉肯定跟她有关。

方墨云颔首,命芙蓉和芰荷先带苏绾回去休息,随后才跟着老管家离去。

脚步刚迈进门槛,一盏琉璃杯盏就摔至脚边,清脆的破碎声后跟着一记怒斥。

“逆子!你竟还带她回来!”

方墨云看向上首,方良横眉冷竖,周身散着可怖的冷气。

站在他身旁的夫人刘青绞着手中帕子,半是瑟缩,半是担忧地望着这边。

方墨云看着爹娘这熟悉的样子,眼睑渐渐垂下。

从小到大,凡是他有不听管教的地方,类似的场景就会重现。

方良见他沉默,怒气更盛:“你才接管方家多久,就翅膀硬了反了天了不成!我早已派人提醒你,这个苏绾不配进我们方家的门,你还留她在府中,也不瞧瞧外头都怎么议论你们两个,你这么做简直是在败坏我们方家的门楣。”

刘青颤颤巍巍拍着他的背:“老爷,别动气,省得伤了身子。”

“你还有脸吭气,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方良瞪她,“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没用,真是要气死我!”

刘青捏紧了帕子,转头对方墨云道:“云儿,你就跟你爹认个错,赔个不是吧。”

见方墨云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刘青往前走几步,轻声道:“苏绾她救了你,咱们方家定不会亏待她,待明日我去账房拨些银子给她,打发她回去就是了,我看她也能出门了,回去养伤也是对她的名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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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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