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合体直播再创流水新高，不仅没有踩到红线，还被粉丝们到处宣传，两人的粉丝数量都在上涨，运营想了想，把本来约好的短片也推了回去。
已经走了艺术路线，再往下走吸人眼球的部分，那就不对了。
“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美术馆的展览。”
吃饭时，沈梧提起这件事。
“你愿意陪我去么？”
手中的勺子停止动作，夏引觉得这人最近有点儿奇怪，直播里的修改他觉得很厉害，可现在又不是直播，用这种带着些许情话意味的句子，他就不大懂了。
“出去演恩爱夫妻？”
沈梧“嗯”了一声，他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衫，袖口挽着，除去艺术还带着一点儿成功人士的精英范：“我的展览作品跟你有关。”
夏引除去在沈梧社交软件看到的那些，并不知道有关对方工作的其他事情，他也不懂艺术，想了想说：“有照片么？”
他怕自己没说明白，又补了一句：“你的展览作品的照片。”
沈梧从手边拿起手机，他们是面对面吃的饭，这所房子的厨房很大，餐厅却很小，可能是因为最多只能住三间人的缘故，摆放在最中间的餐桌是四个人的大小。
因为距离很近，夏引又刚好吃饱了，便站起身来，向着对面的人靠近过去，想要近距离看一眼跟自己有关的作品照片。
可也就在他把头探过去的一瞬间，沈梧按灭了手机屏，将手机倒扣：“我没有拍。”
夏引站在他身边，愣了愣，只是他一贯都没什么表情，就算是发愣也不明显，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拿碗：“嗯。”
两人之间安静无声，沈梧有心想说点儿什么，这是对方难得表现出好奇，但是被他一个举动打断的场面。
因为……
他看到了自己手机相册里存的满满的，对方的直播截图。
这东西可不能给人看见。
可就是他这样迅速反应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认为，是自己越了界，越过了不该跨过的距离。
所以夏引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后便打算回房，尽量不留在外面让人觉得自己想做什么，他本来在这里也是这样生活，很少出自己的房间。
他想知道是什么，但不是那种“很想知道”的程度，只是有一点好奇，像是对一件与自己有关但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的那种好奇。手机屏被按灭之后，那点儿好奇就散了，像一粒灰尘被吹走。
见他要走，沈梧还是叫住了他：“你……展览你去吗？”
夏引望着他看了一会儿，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沈梧已经大概能分辨对方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就比如现在这种，相对较长时间的看他，是在观察自己，读取信息。
“我可以不去，不演么？”
“可以。”
沈梧下意识地想勾出一点儿笑，可他想起对待这人要真实，尽量不要伪装，所以那一点儿笑没勾出来，就被收了回去，看着有点儿像是在生气。
“嗯。”
“那我就不去了。”
对于自己犯的错，回到房间的沈梧很是懊悔，有一刻他甚至想过要不干脆向对方坦白，可是一想到坦白可能带来的后果，那可远比这一次让对方后退的这一步要大。
他想过用小号再去问问人，可他又觉得如果遇到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只知道询问的话，那自己又怎么能算是读懂夏引呢？
不过是从无知变成了会提问罢了。
想了又想，沈梧略带忐忑的找到展览作品的照片给夏引发送过去。
隔了一会儿，夏引回过消息：“刚才是我的问题，抱歉。”
他知道沈梧在藏东西，可能是刚好找照片时突然发现了什么，正好自己凑过去，不想被自己看到，这很正常，夏引反思了一下，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本以为这件事在餐桌上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对方还会把照片发过来。
他观察了一会儿那幅画，画中是一位男性低头在看自己水中的倒影，在这个人身后，还有画的很小的，密密麻麻的很多人。
原本被吹散的一点儿好奇好像又回来了，夏引有点儿想问自己跟这画有什么关系，但想到自己拒绝了陪对方去展览，又问问题……
这看起来似乎和别人邀请自己一起吃饭，自己拒绝了，又转头问有什么东西比较好吃一样……
想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但不想陪对方一起吃饭，只想获得信息，不想付出。
所以夏引没有问，只当自己恰好路过那幅画看了一眼，早晚会忘记。
可紧接着，沈梧又发来一张照片，后面跟着一句话：“你不用道歉，是我怕你看到这个，会不开心，因为我觉得这张图很有美感就留下了。”
后发来的图片是他们上次一起直播时，沈梧强迫着他面对镜头，一众粉丝说好看，艺术品的那张。
有一说一，确实不错，夏引知道自己长的好，从吃瓜的角度来看，他也喜欢看这样的图片，如果主人公不是自己。
当然是自己也没什么问题，这不就是工作和表演么？
夏引觉得沈梧的担心纯属多余：“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你留下多少张都可以。”
楼下的人看到这句回复，手指再度紧了紧，这次，不是因为懊悔自己的举动，而是难过那句不在意。
不过这种感觉经历的多了，沈梧的心也算是经过了各种锤炼，他不会沉浸在情绪里太久，反而每次都能因情绪催促行动。
“那你对于那幅画有些许在意，或者好奇么？”沈梧没有忘记他主动靠近自己的原因。
如果对方不说这句话，夏引会永久的略过这个话题，但既然对方问了，他也就答了。
“有一点儿。”
“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沈梧循循善诱。
本来做好的决定开始松动，夏引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动了动，不知为何，他感觉……沈梧似乎……是在钓他？
不过他很快就摈弃掉了这种想法，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职业病，以及各种烂桃花对他的影响，对方都已经说了对自己没意思，可不该瞎自恋。
“如果我问了问题，你会因为这个，要求我去美术馆展览吗？”
夏引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去，对于他而言，出门，去人多的地方，还要演戏，太累了，只要不是必要的情况，可以选择的话他都不会去。
“不会。”沈梧坐在沙发上，叹息了一声，对方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又让他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的忽视和强迫。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到我房间，我讲给你听。”
他们两人的关系像是突然之间变的好了一点儿，不只是工作和交易，也可以谈一点儿其他的东西。
夏引想知道这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沈梧就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人：“曾经，我也是他们之中众多的一员，眼睛始终在看着别人。”
“之后，通过你，我看见了自己。”他的指尖从小人指向了最前方那个低头看着水面的人。
通过我？
某人看向水里的倒影，眼睛里惊讶与疑惑兼有：“你是说，你水里画着的这个影子是我？”
沈梧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你的话……是湖面。”
这会儿的夏引和他一贯冷淡的样子很不一样，虽说表情变化不大，可沈梧就是感觉的到，他觉得自己现下摸索到了对方相对里面的一点点。
他甚至感觉到一种纯真，来自夏引身上，与湖面一样的清澈。
“哦。”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夏引就没了继续聊下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人做交易做习惯了，他拿过桌上的热水壶给沈梧倒了杯水，走之前甩出一句，“说了这么多，你喝点水，我先走了。”
跟逃一样。
之后的时间，沈梧自己去了美术馆展览，家里的大门是刷脸进入的，他也不怕夏引出去了就进不来，只是照常告诉人不吃饭要记得拔电源。
其实嘱咐对方拔电源，是因为不说这条的话，夏引就容易犯懒，嫌下楼麻烦拒绝吃饭，但拔电源顺路看到的话，就多少会吃一口。
如果不是这人现下对自己没意思，对于被入侵领地极度抗拒，沈梧真的很想养他，像对待猫一样，把人好好的养着，绝对不会再像当年那般为了满足自己把人晃醒。
也许是因为他难得感受到一点儿对方主动的靠近，即便那很短，可这依旧使沈梧开心了很久，就算是后来在展览馆里听着别人夸赞自己的画，他的脑子里也都是夏引。
等到他上场讲完自己的绘画理念，便急匆匆的回了家，哪怕脑子里想着的人并不会出现在门口欢迎他，也不会想要与他再多讲话。
可沈梧没想到，自己提前回家的结果，是夏引并不在家。
他去哪了？
回想起两人签了婚姻契约后的日子，夏引从来没有出过门，沈梧自己也是，可偏偏就在自己出门的时候，对方也出了门？
他给运营助理打了个电话，对方的回应是他们没有让夏引到公司。
沈梧感觉到有点儿慌张，哪怕明知道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怕这个人突然离开，再也找不到。
“你在哪？”沈梧还是没忍住，给夏引发送了一条微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