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居然能等到你开口来找我。”
“接啊，只不过这种多年前的事，我不保证一定能查到多少信息，价格也要翻倍。”
给他回消息的人当年和他们在一个班，算是沈梧当年的狐朋狗友之一，曾经也是个富二代，后来家道中落，但也还算有点积蓄，最终干了这样的营生，沈梧知道他也是因着这人曾经群发来的广告。
自从夏引离开之后，沈梧就对一群人凑在一起玩的事失了兴趣，后来他认真学习换了班，就与曾经的那帮人逐渐断了联系，不过联系方式都还在，一个也没删。
“翻倍没问题。”
“爽快，你查谁？把名字照片发我。”
“夏引。”
“？这名字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奥我想起来了，这是曾经把你甩了的那小男友吧。”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梧左手手指点了点茶几，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好像这样就能看到楼上房间里住着的人似的。
“先付定金，我得到消息后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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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之后，是两人约好的第二次线上合体直播，经过时间发酵，粉丝期待值最高的场景，居然是听夏引叫沈梧老公，还特别强调要看他被他被蒙住眼睛，脖子被掐着的脆弱感，这一条投票被投了10万。
夏引有点儿懵，他怎么记着自己的粉丝数量只有5万多，因着那一次直播，涨了3万，可即便如此，那多出来的票是哪来的？
不过票数不是他在意的事，他点开手机聊天框，给运营发了句消息：“这种的直播间不会被封么？会被判暗示的吧。”
运营也考虑到了这个点，但是粉丝的情绪又不能不管。
“做的不要那么明显，我这边正在恰谈拍摄那边的人，看看能不能到时候给你们拍一个小短片，这样的话，就算封也是封个视频，问题不大。”
“行。”
夏引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好像逐步在改行，之前他主页挂着的视频，多是指出情侣之间矛盾发生的原因，现在就快要改成拍……尺度戏了。
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沈梧拍这种东西，对他的职业发展真的好么？
想到这儿，夏引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具体看过沈梧的社交账号，这才本着了解合作伙伴的态度点了进去。
沈梧对于画什么东西不挑，远到娱乐明星，近到室内设计，主打一个什么都能画，画了之后就收进库里的感觉，夏引一张一张的翻着，竟然生出一种对方不是在工作，只是在记录的感觉。
也是为了满足粉丝的需要，最新的动态里，沈梧发出的一张画是夏引的左边侧脸，选取的是一个从侧后方窥视的角度，看进眼里，下意识的会让人呼吸变轻。
粉丝在评论区排队，一长串的“好画当赏”，还有“磕真的cp就是不一样”等语句。
夏引伸手给那张画，以及前排粉丝的留言都点了赞。
就在这时，沈梧来找他，说要先试试掐住脖子的力道，怎样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
他也不扭捏，只是提醒了人一句小心一些，注意不要被审核画红线，便站了起来，很顺从的让人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沈梧的手有点儿凉，应该是在来之前刚洗了手，通过与夏引的脖子接触，逐渐有了温度。
房间里很安静，平常空调运转的微小声音，此刻也清晰了起来。
沈梧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夏引的脖子比他想象中细，皮肤很薄，不知是不是身体常年不在健康状态的原因，颈侧的血管很是显眼，被捏住后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像是一只被按住翅膀的鸟。
他忽然觉得那只手很烫。
不是温度上的烫，是他……不太敢用力。
因为太容易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稍稍一用力，这只鸟就会没了声息，而夏引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很安静的等着。
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种“顺从”让沈梧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太轻了。”
握住的喉结动了一下，夏引看向还握着自己脖颈的人，突然出了声：“需要我给你做一个示范么？”
随着他这一句话落下，沈梧放下了自己的手：“你来。”
夏引闻言，用右手轻轻向上带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链配饰，往前走了一步。
“你有点儿高，能坐下么？”
这是事实，两人站一起的时候，沈梧比夏引高半颗头，他们两人都很瘦，夏引看起来更偏向于单薄，像一缕风，沈梧则是因为高的缘故，看起来像是要撑起什么似的，像一棵挺拔但又修剪好看的树。
随着其中一人的坐下，两人之间的高低差更加明显，夏引垂眼俯视着他，伸出左手环住了沈梧的脖颈。
他一开始也没有用力，但很快微微收紧了一些，就在沈梧细细感受着这一点儿轻微的变化时，脖颈上的力道突然增大，但不是向内收的，而是向上带着劲道的一使力。
不痛，但存在感明显。
沈梧的头被迫扬起，眼睛也跟着向上看，随后夏引松开了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改为了用两只手指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继续看向自己。
“大体就是这样。”
一说话，夏引就松了手，手指落在身侧，微微蜷着。
“至于蒙眼的话，最好是用手短时间的挡一下就成，做的时候带上借口，可以说‘休息一下眼睛’之类的，弱化潜在的效果。”
夏引的房间内，东西不多，比起他入住之前变化不大，小茶几上用作装饰的干花也还摆放在原位，他在沈梧身旁坐下，与他平行对视：“你还要再试一次么？或者加入一些你自己的其他想法。”
·
等到人走之后，夏引闭上眼睛，摸出蓝牙耳机，将手机里的声音放大。
一离开工作，他的行为就变得迟缓。思绪停住，身体瘫坐在一个地方，沉入谷底，像个把自己包住的蚌壳，又像是把自己包了很多圈的木乃伊，身体一动不动，像极了机器人罢工。
窗外阳光很亮，他的耳边响起几道嘈杂的人声，之后是烟花响过，世界重归寂静，水一般的音符包裹住夏引。
hanabi。
翻译成中文，歌名叫做烟火。
夏引很喜欢这首曲子，他认为，这首曲子里有一种身处人群，却更感孤独的感觉。
像是黑暗中照耀进的一束光，他看到了那缕光，经过之后，重新走回了黑夜。
[我不知道我的生命，到底为何而来。]
睡着之后，夏引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个梦，他站在道路上方的地铁通道上，往下看是数不清的车道与人群，像是潮水，又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他站在他们之外，仿佛一个被孤立的小岛。
醒来之后，距离晚间直播就只剩了一个小时，沈梧大概是怕吵到他睡觉，给他发了句消息。
“今天张姨做了只烤鸡，我吃过了，剩下的在烤箱里，不吃的话，下楼记得取出来关电。”
说是恩爱夫妻，实际上好多天下来，张姨一共都没见过夏引几次，这人总是错过饭点，厨房里温饭已经成了日常现象，只要过去一天，吃不完的，她都被允许从冰箱里取出打包回自己家。
这让夏引不禁觉得自己不去吃有点儿亏，虽说他没花钱，但确实会有种本可以归他的东西被人带走的错觉。
晚上开播之后，沈梧慢于夏引一步出现在镜头前。
“啊啊啊，沈大人好久不见！”
“小福利，快快快，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大人们！”
沈梧笑着看向夏引：“那就请夫人闭一下眼吧。”
夏引依着对方说的闭了眼，感受着闭上眼后，对方的掌心覆盖上来，带着很好闻的木质香气，小拇指边缘处遮盖到自己的鼻尖。
眼睛上的温度覆上来的快，离开的同样很快，夏引有点儿疑惑，因为沈梧并没有按照他们事先排练的那样，跟着掐握住自己的脖子。
弹幕已经刷疯。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明明都已经结婚了，但是我好像看到了纯爱？”
“沈大人在自己的手指上浅吻的那一下谁懂啊，简直吻在了我的心上，我简直都能透过那只手看到那个吻落在夏大人的睫毛上。”
吻手？
夏引愣怔了片刻，明白了，心道不愧是学艺术的人，想法确实很好，把本来应该带点暗示的感觉就这么改成了艺术美学。
至于那段掐着脖颈的戏，也被沈梧做了些修改，本该被拉扯着向上的力道改成了向着侧面，沈梧站在他的身后，从后面用手托起了他的脸，让他的眼睛直视着镜头。
除去被人控制住的脆弱，还多了一点儿茫然，粉丝们激动到要哭，这样的夏大人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啊，怎么能这么好看。
还有在夏大人背后的沈大人，那种柔和中又带着欣赏的光，这是把夏大人也看成了艺术品吗？
美，太美了。
“以前我看见过一句话，觉得非常符合当下的场景。”
沈梧很温柔地将那句话说出来。
“爱上一个人，就好像是拥有了一种新的信仰，侍奉，并期待着一个随时会为我坠落的神明。”
“我的神明大人，感谢你刚才因为我，那一刹那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