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邻里生活52

苏奶奶抱着雨哥儿立在廊下,听着孙子当众道出多年隐忍的委屈,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顺着满脸皱纹缓缓滑落。

当年那一幕,她永生难忘。她与幺儿夫妇外出归村,推开柴房门,看见的便是蜷缩在地、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大孙子。

她心疼得几乎晕厥,当即就要找大房讨公道。可大儿子苏有粮狠心阻拦、蛮横辱骂、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硬是护着廖翠芬母子,说是苏木不听话、活该挨打,硬生生压下了这场公道,让年幼的木哥儿,白白受了一场死罪、忍了数年委屈。

如今旧事重提,过往的心疼与愤懑再度翻涌,让她泣不成声。

廖翠芬脸色骤然煞白,强行镇定,尖声反驳:“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少在这儿捏造谎话!”

“我是否胡说、是否捏造,当年街坊邻里皆有耳闻!”

苏木厉声截断她的狡辩,气场凛然、不容置喙:“柴房当日惨烈哭嚎,附近的乡邻都能听见!可不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抵赖的!”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位白发老太缓缓上前,正是苏家对面的吴老太。

她点点头,语气笃定:“这事儿我记得。那日秦山走后,苏家柴房里的哭声凄惨至极,当时我还和老头子感慨,苏家怎么打孩子打得这般狠!”

另一位中年妇人也立刻附和:“我也隐约记得此事!原以为是苏家大房调教苏木懒惰顽劣,没想到竟是这般恶毒私刑!打断两根木棍,这苏晓非的心,也太黑了!”

村民们瞬间议论纷纷,鄙夷、厌恶、愤怒尽数涌向苏晓非。

有人更是直接提起昨日丑事:“难怪昨日婚宴之上,这苏晓非举止失度、作风不端,这般心性阴暗,做出那般荒唐事,如今看来是半点都不稀奇!”

流言碎语、鄙夷唾骂,层层叠叠压向苏晓非。

苏晓非蜷缩在地,浑身剧痛、脸面尽失,气得浑身颤抖、胸闷窒息,想要辩驳,却百口莫辩,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恨意滔天。

廖翠芬见状不妙,急得心慌意乱,再度张口乱咬:“住嘴!是苏木!他是灾星!他刑克六亲!是他自己命硬不祥,招惹祸事,活该被教训!”

“你们苏家早已分家、井水不犯河水,哪来的克亲一说?”村民当场反驳,“况且苏晓非本就不是苏家的亲孙子,就算苏木克人,也轮不到他啊!”

苏木眸光冰冷,再度抛出一桩重磅旧事,彻底击碎母子二人的狡辩:

“诸位乡亲还有一事不知。数月之前,苏晓非与廖姨撺掇我爹苏有粮,狠心要将我卖入风尘之地!”

“那日登门的黑衣壮汉,便是来强行绑我卖身的!若非我以死相逼,今日的我,早已坠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全场彻底死寂,随即掀起更大的惊涛骇浪!

“卖入风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蛇蝎心肠!简直丧尽天良!”

“仗着长辈身份、凭着兄长名分,一而再再而三害人性命!太恶毒了!”

“难怪苏木如今硬气!换谁经历这些磋磨,都不会再任人拿捏!”

铺天盖地的怒骂与指责,彻底将廖翠芬、苏晓非淹没。

苏晓非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崩溃大哭,哭声绝望又怨毒。

廖翠芬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卖惨哭诉,猛地从地上爬起,不顾满身泥污,厉声强辩:

“就算晓菲从前有过错!今天也是你肆意行凶!你殴打兄长、持刀威胁继母!大逆不道、不孝不悌!我要拉你见村长!治你的罪!让你挨板子受罚!”

苏木冷眼俯视她,从容开口,条理清晰、句句属实:

“今日我推车归家,并无半分招惹之举。是苏晓非满心私怨,二话不说便冲上来扑打我在先。”

“他见打我不成,便歹心骤起,执意要砸毁我的餐车!”

苏木侧身让出身后完好的餐车,目光坦荡:“这车,是我祖孙三人分家后,唯一的营生活路!”

“他蓄意砸毁我们活命的根基、断老幼生路,换作在场任何一人,家人活路被人蓄意断绝,你们能忍?会让?!”

一番话,情理兼具、字字戳心。

围观村民纷纷点头,尽数共情。

“说得没错!断人生路,等同于杀人父母!”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是人?换谁都会拼命!”

“是苏晓非蓄意作恶在先,苏木自卫在后,何错之有?”

舆论彻底翻盘,无人再提“不孝”二字。

廖翠芬眼见大势已去、无人偏袒,依旧不死心,强行狡辩:

“谁能作证!谁看见我儿子砸你餐车了?没有人证,就是你凭空污蔑、肆意行凶!”

她笃定,方才院中无人,苏木无人证、无凭据,百口莫辩!

苏晓非也瞬间抬眸,眼底闪过阴毒得意,死死盯着苏木,等着看他百口莫辩、被众人追责!

全院寂静一瞬,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苏木身上。

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关键时刻,一道清亮冷静女声,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我看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是苏家三房的新媳孙彩儿。她就站在三房屋檐下,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衣裳,是新嫁娘的打扮,头上簪着一朵绒花,衬得一张脸越发清秀可人。她身姿娇美地站在那里,姿态从容淡定,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慌张或犹豫。

“从二堂兄进门遇到大堂兄时,我就看见了。”孙彩儿不紧不慢地说,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她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人群,与廖翠芬对视,没有闪躲,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问心无愧的坦荡,“我瞧见大堂兄冲上去推搡二堂兄,没推着,便抄起扫帚棍子要去砸二堂兄的餐车。二堂兄上前拦着,两人这才打起来。”

孙彩儿一说完,苏晓非的脸色就“唰”地一变,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廖翠芬也愣住了。她嘴巴张着,还没来得及合上,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在原处,像一幅被定了格的画,滑稽得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嘴唇气得发紫,手指着孙彩儿,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铁锅,“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的话不算数!不算数!”

孙彩儿淡淡一笑,那笑容浅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笃定:“大伯母这话好没道理。我是苏家三房的人不假,可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亲眼看见的事,难道还要昧着良心说假话不成?”

人群里,又有人开口了。这回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在村里也算有些威望。他捋着胡须,慢悠悠开口:“这位小媳妇儿说得在理,她是亲眼所见,比咱们这些旁人瞎猜的靠谱。自古以来,断案说理,都讲究人证物证。如今有人证在此,还有什么好争的?”

“对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既然是苏晓非先动的手,那苏木还手也说得过去。总不能让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活生生任人欺负吧?”

“就是嘛!人家摆明了要砸他吃饭的家伙,换谁谁都急!”一个年轻黑脸夫郎挥了挥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心思也太歹毒了。”有人摇着头,满脸鄙夷,“廖翠芬口口声声说苏木不孝,可这苏晓非要毁掉苏奶奶一家赖以生计的营生,难道就不算不孝?苏家辛辛苦苦养他十几年,他做出这种事,这才是真正的不孝!就一白眼狼!”

议论声再起,这一回尽数偏向苏木,众人纷纷指责苏晓非母子,声音比方才更加响亮,态度也愈发坚决。此起彼伏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苏晓非瘫坐在地上,满脸狼狈,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滴落在粗布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水渍。听着周围众人的指指点点,他羞愤交加,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隙,让他彻底藏身其中,再也不用面对旁人的目光。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费力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朝着屋内跑去。短短几步路,他走得跌跌撞撞,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身形摇晃,数次险些摔倒。

最终,苏晓非狼狈地冲回自己屋前,猛地拉开房门,“砰”的一声狠狠合上大门。巨响骤然炸开,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窗棂嗡嗡震颤。

廖翠芬看着儿子狼狈逃窜,独自一人再也撑不住场面,心知今日彻底讨不到半点好处。她狠狠瞪向苏木,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怨毒与恨意,如同两条蛰伏吐信的毒蛇。随即又转头瞪着孙彩儿,可孙彩儿身姿挺立、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那从容坦荡的模样,彻底刺痛了廖翠芬,让她心头的怒火愈烧愈烈,五脏六腑都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

廖翠芬咬牙切齿,最终只能带着满肚子憋屈与怨愤,灰溜溜地回了大房。

风波落幕,苏木收起手中的刀具,推着餐车转身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木质车轮碾过泥泞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分明。

路过孙彩儿身侧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对着眼前的新妇轻轻颔首。动作幅度不大,却格外郑重,他压低声音,诚恳道:“多谢。”

孙彩儿浅浅一笑,轻声回应:“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再说了,”她抬眸看向大房紧闭的房门,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清冷的寒意,如同冬日河面凝结的薄冰,“昨日的账,我一直记着。”

苏木心中了然,不多言语,推着餐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满地落叶,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秋风掠过院落,似是低声轻叹,拂去方才满院的喧嚣争执。

苏奶奶抱着年幼的雨哥儿,快步跟在苏木身后进了灶房。她拉着苏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胳膊、肩膀,反复摩挲,生怕他方才与人争执时受了半点伤势。

老人家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心疼:“木哥儿,你没事吧?快让奶奶看看,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不疼?”

她一遍遍地检查,指尖细细抚过少年的衣衫,满心都是担忧与疼惜,迟迟不肯放心。

苏木轻轻反握住奶奶颤抖的双手,语气温和轻柔,如同安抚孩童一般:“奶奶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倒是苏晓非,今日被我打得不轻,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才能彻底痊愈。”

苏奶奶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酸涩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强忍着才没有落下。

“打便打了,是他活该!”老人家声音哽咽,满是愧疚,“这些年,他们母子俩做的那些恶事,奶奶都看在眼里。奶奶只是心疼你,从前你被他百般欺凌……奶奶懦弱,没能替你做主,没能好好护住你……”

话说至此,她再也克制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苏木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烫得人心头发酸。

苏木紧紧握着奶奶微微颤抖的手,目光温柔坚定:“奶奶,都过去了。您别再难过,往后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咱们祖孙三人。我会好好护着您,护着雨哥儿,咱们安安稳稳、好好过日子。”

苏奶奶重重点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糅杂着欣慰、心疼与愧疚,层层复杂,像一锅熬煮许久、滋味繁杂的杂粮粥。

院外围观的村民见热闹散尽,纷纷三三两两散去。可今日苏家这场闹剧,才刚刚在青山村传开。

往后时日,全村上下无人不在议论苏晓非的种种不堪。新婚宴席的荒唐丑闻、被苏木当众教训的狼狈模样、昔日仗势欺人打断木棍的事迹、甚至妄图将继兄弟卖入风尘的恶毒旧事,一桩桩、一件件,被村民反复谈论、传扬,人尽皆知。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眉眼周正,心肠居然这般歹毒!”

“可不是嘛!下手那般狠毒,还存着那般阴毒的心思,简直丧良心!”

“要我说,苏木今日做得半点没错!这种恶人,就该好好教训!”

“说得对!恶人自有天收,平日里横行霸道,如今终于栽了跟头!”

流言蜚语如同生了翅膀,迅速传遍青山村家家户户,无人不晓。就连此前偶尔帮衬苏晓非说话的李萍萍,此刻也彻底噤声,半句维护的话语都不敢再说。

短短一日之间,苏晓非的名声,在青山村彻底烂透,再无半分体面可言。

这些刺耳的议论尽数传入苏晓非耳中,气得他心口发堵、浑身发颤,险些当场气呕出血。他死死埋在枕头里,恨不得就此闷死自己,彻底躲开外界所有的嘲讽与指点。

他不敢踏出房门半步,只要现身,漫天闲言碎语便会如同苍蝇环绕耳畔,挥之不去、避之不及。无可奈何之下,苏晓非只能整日躲在大房屋内,闭门不出。

直至出嫁那日,他始终没有踏出苏家院门一步,活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另一边,灶房之内。

苏木一早远赴镇上摆摊,来回奔波,背上负重数十斤重物,双肩被背篓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皮肉火辣辣地疼,稍一触碰便酸胀刺痛。他轻轻活动僵硬酸痛的肩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如同老旧木门缓缓转动,带着满身疲惫。

苏木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奶奶,语气温和细致,轻声嘱咐:“奶奶,背篓里的排骨,是我特意买回来给您和雨哥儿补身子的。您先帮忙收拾处理一下,我先回屋歇息片刻,下午就给您们炖排骨汤喝。”

苏奶奶看着孙子满身疲惫、眉眼倦色浓重的模样,心疼得眉头紧紧蹙起。她连忙点头,满眼慈爱:“哎,我的木哥儿,快去歇息!你天不亮就出门忙活,来回奔波这么远的路,身子哪里扛得住?这些活奶奶来做就好,你安心回屋躺着,汤炖好了奶奶再叫你。”

说罢,老人家连忙推着苏木往里屋走,一心只想让他好好休息。

苏木不再推辞,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褪去外衣,整个人疲惫地倒在床上。柔韧的棕榈床垫微微下陷,又轻轻回弹,绵软舒适,如同卧在蓬松的云朵之上。

他彻底放松身体,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整日奔波劳碌的疲惫尽数散去,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苏奶奶看着熟睡的孙子,满心暖意,轻轻背起怀里的雨哥儿,轻手轻脚地收拾地上的背篓。背篓最上方,整齐摆放着新鲜的排骨,肉质紧实、品相极好。

老人家看着排骨,心头又暖又酸。自家孩子懂事刻苦,日日天不亮便出门摆摊,风里来雨里去,日日辛劳奔波,却始终记挂着家里的老人和幼弟,省吃俭用也要买肉回来给家人补身。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尖,压下心底的动容,麻利系上围裙,开始认真忙活。

她先打来一盆清水,将排骨细细清洗,反复揉搓,一点点挤干净骨缝里残留的血水。反复换水三遍,直至水质彻底清澈,才将洗净的排骨捞出,放入竹篮中沥干水分。随后取出储存的干野蘑菇,用清水浸泡发软。

收拾完排骨,苏奶奶又翻出橱柜里剩余的胡萝卜与山药,仔细洗净削皮,切成均匀的滚刀块,整整齐齐码放在粗瓷大碗中。

待蘑菇泡发、食材备好,她便架起大锅生火做饭。铁锅刷洗得干干净净,添上两瓢清水,将排骨冷水下锅,放入两片生姜、一勺米酒,彻底去除肉腥味。

排骨焯水完毕,捞出沥干,锅中倒入少许清油,下入排骨翻炒。排骨接触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渐渐煎至微焦金黄,色泽诱人。随后加入足量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待锅中汤色渐渐变得奶白浓郁,她将泡发好的野蘑菇、切好的胡萝卜、山药尽数倒入锅中,继续用文火慢慢煨炖。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座灶房。排骨醇厚的肉香、山野蘑菇的清香、胡萝卜的清甜、山药的温润,多种香气交织融合,酿出一锅醇厚诱人的滋味。

浓郁的香味顺着门窗缝隙缓缓飘出,萦绕在整个院落之中。院外路过的邻里,闻到这勾人的香气,无不驻足侧目,下意识吞咽口水,满心艳羡。

此时早已过了正午饭点,距离晚饭尚早。可苏奶奶一心疼惜苏木连日劳累、日渐清瘦,只想早早炖好热汤,让他睡醒便能吃上一口温热滋补的排骨汤。

雨哥儿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温热软烂的排骨汤、嫩肉最是滋补养人。

苏奶奶一边温柔想着,一边往灶膛里添入干柴。火苗灼灼,轻轻舔舐着锅底,噼啪作响,清脆悦耳,像是低声哼唱着温柔的歌谣。

这一次苏木买的排骨分量极足,足足五六根,搭配蘑菇、胡萝卜、山药,满满炖了一大锅,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顿。

看着咕嘟翻滚、香气四溢的汤锅,苏奶奶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若非三房新媳孙彩儿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当众还原真相、为苏木作证,今日这场风波,苏木定然百口莫辩,只会被大房母子肆意污蔑、受尽委屈。

孙彩儿昨日才嫁入苏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尚且不惧大房权势脸面,敢于站出来说公道话,这份恩情,苏家祖孙必须铭记于心。

除此之外,三房儿媳赵春梅昨夜刚诞下孩儿,产后气血亏虚、身子虚弱,最是需要滋补休养。一家人血脉相连、骨肉相亲,即便平日里少有往来,该有的关怀与体恤,半点不能少。

思虑至此,苏奶奶从碗柜中取出两个宽大的粗瓷大碗,手持长勺在锅中细细挑选,专挑肉质丰厚的肋排,搭配软烂入味的胡萝卜、山药、蘑菇,最后浇上满满一勺奶白浓郁的骨头汤。

两碗汤水满满当当、几乎溢出碗沿,表层浮着细密莹亮的油珠,在天光之下泛着细碎金光,看着便滋补诱人、满口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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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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