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总是要捡软的捏。
苏木的无视,就如火上浇油,将苏晓非心头的怒火烧到了顶点。
他死死盯着苏木走近,突然,一个健步冲上去,就像恶狼扑食,伸手就要将苏木狠狠推倒。这一下又猛又狠,又快又急,若是换做以前那个瘦弱得像根豆芽似的苏木,定然会被推个四仰八叉,摔个狗啃泥。
可如今的苏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原主。
这两个月以来,苏木饮食调养得当,油腥从未断过,荤素搭配均衡,每一顿都吃得饱实。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一套五禽戏,日日坚持、从不间断,舒筋活络、强身健体,身子骨一日比一日结实挺拔。
苏晓非常年娇养、四体不勤,仅凭一腔蛮劲,如今根本不是苏木的对手。
苏木早有防备。在苏晓非近身扑来的刹那,他腰身轻巧一侧,脚步错落一错,身形灵活得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轻轻松松便躲开了这致命一推。只是巨大的冲力带得餐车猛地摇晃,车轮在泥地上打滑了半圈。
苏木心头一紧,立刻跨步上前,双手稳稳攥紧车把,将生计依托的餐车稳稳停住,随即卸下肩头沉重的背篓,抬眸凝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状若疯癫的苏晓非。
这一辆亲手置办的餐车,是他、奶奶和雨哥儿一家三口的活命根基,是他苦心经营、日夜操劳的饭碗,半点损毁不得。
苏晓非奋力的一扑落空,重心不稳,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他站稳身形,眼底戾气暴涨,牙龈死死咬紧,发出咯吱的摩擦声,满腔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见苏木方才紧张护车的模样,心中瞬间笃定,这辆餐车必定价值不菲,是苏木如今赖以生存的依仗。
一念至此,苏晓非恶从胆边生,歹意瞬间从心里冒出来:推不倒人,那就砸了他的活路!断了他的生计!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侧身,顺手抄起房檐下斜靠着的竹枝扫帚。这扫帚以粗竹枝捆扎而成,木柄坚硬粗壮,粗细堪比孩童胳膊。苏晓非反手攥住扫帚尾端,将沉重厚实的木棍一头对准苏木的餐车,狠狠抡圆了胳膊。
“苏木,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个灾星!天生的扫把星!”
苏晓非厉声怒骂,双眼赤红,举着沉甸甸的木棍疯冲上前,架势凶狠至极,一心要将这辆餐车砸得粉碎,彻底毁掉苏木所有的依仗与活路。
苏木瞳孔骤然一缩,冰冷的眸底清晰映出那根呼啸袭来的木棍。
这辆餐车,是他起早贪黑的攒钱打造的,整整二两银子,是祖孙三人安身立命的指望。
苏晓非心胸狭隘、阴狠偏执,只因一己私怨,便要断人活路!
简直欺人太甚!找死!
苏木眼底瞬间凝起凛冽寒芒,目光锋利如刀,快手抓过了车上的木漏勺。
为了不让苏晓非的棍子落下餐车上,他硬生生挨了苏晓非一棍。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坚硬的木棍结结实实砸在苏木的左肩。力道蛮横粗暴,像是重石砸落湿泥,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顺着肩头蔓延全身,让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可也就是这转瞬之间,苏木强忍着剧痛,左手骤然探出,五指收拢如铁钳,死死攥紧袭来的扫帚木棍。任凭苏晓非奋力抽拽,木棍纹丝不动,牢牢锁在苏木手中。
未等苏晓非反应,苏木右手发力,攥着厚实的木漏勺,毫不犹豫狠狠砸向苏晓非的脸面!
“啊——!!!”
凄厉尖锐的惨叫骤然响起,刺耳得如同被踩住尾骨的野猫。
苏晓非头昏眼花、剧痛钻脸,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苏木不给他丝毫喘息反扑的机会,即刻抬膝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他大腿。
这一脚蓄力十足、又准又狠,用了十成力道。
苏晓非重心彻底崩塌,身躯猛然向后仰倒,“扑通”一声重重砸在泥土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瞪大双眼,眸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死死盯着面前的苏木。
苏木这个向来懦弱、任他拿捏欺辱的贱人,居然敢还手?居然敢打他?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敢打我?!”
苏晓非嘶吼着挣扎爬起,整张脸涨得通红,眼尾布满狰狞的红血丝,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戾气。
“苏木你个卑贱的东西!你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真是找死!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不管你怎么跪地求饶,我绝对不会心软、绝对不会停手!!”
这番嚣张跋扈、蛮横至极的狠话,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骤然撬开了苏木脑海中尘封已久的黑暗记忆。
轰——!
原主压抑一生的痛苦记忆,如同决堤的江海,铺天盖地、汹涌狂暴地席卷而来。
昏暗潮湿的柴房,霉腐浊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刺鼻恶心、萦绕不散。
年少瘦弱的原主,被眼前这人粗暴拖拽进门,如同拖拽一只任人宰割的蝼蚁。粗糙的木门槛磨破后背衣衫,蹭得皮肉生疼。
柴房木门“砰”然紧闭,隔绝了最后一缕天光,也隔绝了世间所有温暖。
年少的苏晓非手持粗硬木棍,面带阴狠笑意,对着单薄无助的原主,劈头盖脸疯狂抽打。棍棍落肉、声声带风,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原主单薄的身躯在冰冷的泥地上翻滚躲闪,如同被掐住七寸的小蛇,无处可逃、无路可避。
他哭得声嘶力竭、浑身颤抖,一遍遍卑微求饶:“大哥饶命……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可彼时的苏晓非,心性歹毒、毫无半分手足情分,听不见求饶,看不见脆弱,只顾着宣泄心底扭曲的嫉妒与恶意。
一根木棍打断,便换另一根更粗的继续抽打。
原主的哭喊声渐渐微弱、气息奄奄,温热的血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将整个灰暗的世界染成一片猩红。
柴房门外,廖翠芬与苏有粮静静伫立,漠然听着屋内凄惨的哭喊与抽打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没有半分心疼,没有半分阻拦。
他们默认了这场恶毒的欺凌,任由苏木被苏晓非肆意殴打。
不止如此。
记忆深处,还有更为刺骨的寒意。
廖翠芬母子撺掇苏有粮,狠心要将无依无靠的原主卖入风尘之地。那日登门的黑衣人,面目冷硬、气场可怖,硬生生闯入苏家,要将他强行拖拽带走。
原主彼时吓得魂飞魄散,走投无路之下,一声悲鸣之后,狠狠撞向了坚硬的泥墙,以死相抗,才堪堪逃过那场坠入无底深渊的劫难。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眼前这个人,披着亲人的皮囊,长着一副人面蛇心的歹毒心肠。
他是踩着原主的痛苦长大,靠着欺凌弱小宣泄恶意,靠着阴狠算计步步得利的畜生!
积压数年的恨意、委屈、怨愤、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苏木的眼眸瞬间通红,赤红如灼烧的炭火,眼底翻涌着野兽般隐忍多年的戾气。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滚烫,胸腔里灼烧的怒火席卷五脏六腑,痛得他浑身发颤。
他死死攥紧手中的木漏勺,指节泛白,喉咙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吼,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孤豹,携着滔天怒意,径直朝着苏晓非冲去。
“你——!”
苏晓非惊魂未定,刚抬手想要抓扯苏木衣襟反扑,可他浑身酸痛、力道尽失,根本不是如今身强体健、怒意滔天的苏木的对手。
苏木抬手一漏勺,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嗷!”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晓非痛呼出声,半边肩膀瞬间僵硬塌陷,疼得他几乎晕厥。
不等他缓神,苏木扬手,清脆响亮的巴掌
声骤然炸开!
“啪!”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晓非左脸,力道震得他脑袋狠狠一歪,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鼓起,肿得如同发酵的馒头。
未等红肿蔓延,又是一记利落巴掌!
“啪!”
右脸同步红肿发烫,嘴角瞬间撕裂,渗出细密的血丝。
“让你恃强凌弱,让你歹毒心思!”
苏木嗓音嘶哑颤抖,压抑多年的恨意尽数迸发,每一句斥责都铿锵有力、字字含怒。
手中的木漏勺一下接一下,稳稳落在苏晓非的肩头、后背、胳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棍棍到肉,绝不留情。
苏晓非被打得哇哇痛嚎,狼狈地在泥地上四处翻滚躲闪,活脱脱一只丧家之犬。可苏木步步紧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死死按住,不给他丝毫逃窜的机会。
他抬脚狠狠踹在苏晓非的膝弯,将刚勉强撑起身子的人再度踹翻在地。紧接着,一脚接一脚,稳稳落在他的大腿、臀背,让他亲身体会一遍,当年原主所受的锥心剧痛。
“救命……救命啊!来人救命!”
苏晓非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头,浑身颤抖、狼狈不堪。往日的嚣张跋扈、高高在上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恐惧与狼狈。可即便身陷绝境,他依旧死性不改,张嘴便是恶毒咒骂:“苏木你个灾星!卑贱小人!你不得好死!我绝不会放过你!啊——!!”
不知悔改!
苏木眼底寒意更甚,随手扔掉手中的木漏勺,弯腰拾起方才苏晓非行凶的那根粗重扫帚。
他握在手中轻轻掂量,木柄沉甸甸、硬实厚重,长短粗细,与当年苏晓非毒打原主的木棍分毫不差。
当年,苏晓非仗势欺人、肆意施暴,将原主往死里折磨。
今日,他便要让这人,亲身体验一遍,何为疼痛,何为绝望!
苏木抬手,一棍狠狠砸在苏晓非后背!
“啊——!!”
凄厉的痛嚎刺破庭院!
再一棍,稳稳落在臀间,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娘!救命!娘!快来救我!!”
苏晓非彻底怕了,吓得魂不附体,哭声凄厉崩溃,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木棍一下接一下,起落有序、力道沉稳,如同当年苏晓非施暴的模样,棍棍落肉、声声清晰。
“让你尝尝被人肆意毒打的滋味!”
“让你切身感受一下,什么叫痛彻骨髓!”
苏晓非在泥地上疯狂翻滚,浑身沾满污泥尘土,衣衫松散、发丝散乱,狼狈不堪、形同乞丐。凄厉的哭嚎混着绝望的颤抖,响彻整座苏家院落。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当年那个瘦弱无助、被他肆意折磨的少年,究竟有多疼、有多绝望、有多无助。
疼痛入骨、恐惧入心,让他浑身战栗、肝胆俱寒。
惨烈的呼救声穿透院墙,瞬间惊动了苏家上下,也引来了周边邻里街坊。
三房的赵春梅昨夜刚诞下幼子,身子虚弱、尚在坐月子,头上裹着帕子,根本无法起身出门。听见院中震天的哭喊与打斗声,心中慌乱,立刻催促女儿苏艳出门查看。
苏艳战战兢兢推开,探头一望,瞬间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僵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院中,苏木手持木棍、眼神凛冽,动手殴打苏晓非的模样凶狠决绝、气场骇人,全然没有了往日温和沉默的模样。
苏艳骤然想起,自己也曾跟着旁人欺凌苏木,骂他灾星、扫把星,甚至往他饭碗里撒过灶灰、泼过冷水。过往恶行历历在目,她瞬间脸色惨白、血色尽褪,死死扶着门框,浑身哆嗦,半步都不敢挪动。
三房的新媳孙彩儿,自两人冲突初起,便透过窗棂将院中一切尽收眼底。
她静静立在屋内,冷眼旁观,始终没有出门劝阻,眼底反倒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快,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昨日是她的大婚之日,本该圆满喜庆、风光体面,却被苏晓非荒唐出格的举动彻底毁掉。一场好好的婚宴,沦为整个青山村茶余饭后的笑柄,让她和三房脸面尽失、受尽议论。
苏晓非自作自受,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若不是碍于新妇体面,碍于邻里情面,她恨不得上前多看几眼,好好出一口恶气。
就在此时,一道疯癫尖利的哭喊骤然从正屋冲来。
“我的儿!我的晓非啊!”
廖翠芬疯了一般冲出房门,抬眼便看见自己宝贝儿子满身污泥、遍体鳞伤、狼狈痛哭的模样,瞬间双目赤红、心如刀割。
她像一头护崽发狂的母兽,张牙舞爪朝着苏木扑来:“苏木你个杀千刀的贱人!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苏奶奶抱着懵懂无知的雨哥儿,快步从屋里走出,看见院中激烈混乱的场面,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心头大慌。她连忙将雨哥儿紧紧护在怀中,远远开口劝阻,声音带着惶恐:“木哥儿!别打了!快住手!有什么事好好说!”
听见奶奶焦急的劝阻,再看着疯扑而来的廖翠芬,苏木压下心底翻腾的恨意,骤然停手,侧身轻巧一闪,稳稳躲开了廖翠芬的扑抓。
廖翠芬扑空踉跄,立刻跌扑到苏晓非身边,一把将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看着儿子红肿不堪的脸颊、青紫遍布的身躯、破碎脏乱的衣衫,她心疼得肝肠寸断、气血翻涌。
苏晓非窝在母亲怀里,眼泪鼻涕混着血污糊满脸庞,狼狈至极。他死死盯着苏木,眼底是化不开的怨毒与恨意,嘶哑哭喊:“娘……替我打死他……打死苏木这个贱人……我要他死……我要他付出代价!”
廖翠芬被儿子的惨状彻底激怒,心头怒火熊熊燃烧,整张脸面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她猛地撑地起身,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就要再度冲上去殴打苏木。
在青山村,孝道大于天!
她是苏木名义上的继母,是长辈!
她笃定,苏木再如何强悍、再如何有理,也绝不敢对长辈动手!一旦苏木敢碰她分毫,她便能立刻扣上不孝忤逆的大帽子,闹遍全村、闹到村长跟前,让苏木身败名裂、无处立足!
顶着不孝的名头,往后苏木在青山村,将寸步难行!
心中有了十足依仗,廖翠芬气焰滔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木跟前,□□起衣袖,五指大张,径直朝着苏木的脸面狠狠扇去!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苏木根本不受世俗枷锁裹挟,更不会任由她肆意栽赃拿捏。
就在她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苏木侧身抬手,反手探向身后的餐车。
“锵——”
一声清脆利落的轻响,一把雪亮锋利的剔骨刀被稳稳抽出。
午后暖煦的阳光斜落庭院,澄澈光线映照在剔骨刀的刀身之上,折射出一道凛冽刺目的寒芒,宛如银蛇腾空、冷光乍现。
这把刀一尺有余,刀背厚实沉稳,刀刃打磨得薄如蝉翼、雪亮锋利,是张铁匠亲手打造的上好铁器,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交割之时,铁匠还特意叮嘱,此刀坚硬锋利,日常使用务必小心谨慎。
此刻,这把冰冷锋利的菜刀,稳稳握在苏木掌心。
他五指收拢、死死攥紧,力道之大让指节尽数泛出青白。刀尖不偏不倚,稳稳对着扑来的廖翠芬,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他的眼底没有暴怒、没有疯狂,只剩一片极致的平静。
那是看透善恶、看淡虚伪、无惧纷争的冷寂,比冰冷的刀锋更寒、更慑人。
廖翠芬猛然僵在原地,浑身剧烈一抖,如同被冰水从头浇落脚底,满腔滔天怒火瞬间被彻底浇灭,消散无踪。
前冲的脚步骤然刹死,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浅痕。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褪尽血色、微微哆嗦,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把锋利的菜刀,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艰难咽下一口惊惧的唾沫。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嗓音彻底变调,尖利发颤,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家禽,满是恐惧。
苏木静静伫立,持刀稳立,不言不语、不怒不躁,仅凭一身凛然气场,便压得廖翠芬不敢动弹分毫。
院墙外,闻讯赶来的村民已然围拢一片,三三两两、踮脚探头,低声议论、观望局势。
廖翠芬眼角余光扫过围观人群,惊惧过后,瞬间心思活络、计上心头。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深谙乡间舆论人心,最擅长撒泼卖惨、颠倒黑白、栽构罪名!
下一瞬,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坐在泥地上,砸得尘土飞扬。
她双手狠狠拍打着大腿,扯开尖利嘶哑的嗓门,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天、穿透四邻:
“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呀!!”
“老天爷开开眼啊!看看我造的什么孽!我好好一个劳累继母,被继子持刀相向、步步逼迫!他这是要持刀杀我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泪俱下,一边拍腿哀嚎,一边刻意放大音量,字字句句,都刻意往“不孝、弑母、凶狠歹毒”上引导。
“我嫁入苏家数十年!起早贪黑、当牛做马!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勤勤恳恳操劳家事!到头来,却被分家出去的继子这般欺凌!”
“我可怜的孩儿啊!被他活活打成这副模样!遍体鳞伤!这灾星心肠歹毒!他是要活活逼死我们母子俩啊!!”
凄厉夸张的哭嚎传遍四方,引得更多村民闻声赶来。转瞬之间,苏家院门内外,便围拢了二三十号村民,黑压压一片,踮脚观望、窃窃私语。
起初,不明真相的村民,果然被廖翠芬这番卖惨哭诉带偏了思绪。
几位年长守旧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赞同与惋惜:
“再怎么争执,晚辈也不该对长辈动刀,这实在太过忤逆。”
“是啊,殴打兄长、持刀对继母,不管缘由如何,终究是失了礼数、坏了规矩。”
“这孩子从前老实本分,如今怎的这般冲动暴戾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蚊蝇嗡鸣,四面八方萦绕而来,带着偏见、带着刻板、带着不分黑白的评判。
苏木静静听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世人向来如此,只看结果、不问缘由,只论尊卑、不论对错。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疼痛;苦难不落于自己身上,永远能够轻飘飘讲规矩、谈礼数。
他握着刀柄,身姿挺拔,往前从容踏出一步。只是简简单单一步,却自带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气场,瞬间压得廖翠芬的哭声都矮了半截,下意识往后缩去,满脸惊惧。
苏木抬眸,清冷眸光缓缓扫过全场围观村民,目光沉稳坚定、坦荡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清晰传遍整座庭院:
“廖姨。”
他刻意避开那声虚伪的“娘”。这般恶毒刻薄、偏心歹毒、纵容儿子作恶害人的妇人,不配得到他半分尊称。
他声音清冷如寒冰,不带半分温度:“今日既然你要当众论理、要众人评断公道,那我们便好好清算一番陈年旧账!今日在场的所有叔伯婶子都评评理!看看今日之事,究竟是谁错谁对!是谁恶毒在先、是谁被迫反击!”
话音落下,苏木抬手指向地上狼狈痛哭、满眼怨毒的苏晓非,怒意翻涌、字字泣血:
“当年秦山与我定亲一事,诸位定然还记得。只是诸位不知,因着秦山没有选中苏晓非,惹得他心生滔天嫉恨!”
“当年秦山前脚刚踏出苏家门槛,苏晓非后脚便将我拖拽进柴房毒打!”
苏木抬手比出粗细,声音因压抑多年的愤怒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他手持这般粗硬木棍,毫无手足情分,对着瘦弱的我狠狠抽打!硬生生,打断了两根粗木棍!”
“两根!”
他加重语气,掷地有声:“诸位试想,这般狠戾力道、这般歹毒心肠,是寻常教训?还是蓄意夺命?!”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方才所有偏向廖翠芬、质疑苏木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院子死寂一瞬,随即如同滚油溅水,彻底炸开!
“什么?打断两根木棍?!”
“我的天!这哪里是兄弟打闹!这是往死里打人啊!”
“看不出来!苏晓非看着斯文白净,心肠居然这般歹毒!”
“小小年纪,嫉妒成性、蓄意害命,实在可怕!”
风向,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