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苏文清还是抽出时间陪段豫和李清华打打游戏上上分,不然这俩货就要威胁他说告诉曾琴他喜欢她。
虽然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是苏文清觉得现在还为时尚早。
而李清华跟何欣呢,他们二人由于参加了纪检部报名的元旦文艺晚会小品节目,两人时常一起出去彩排,似乎变得更加熟络了。
本来部长梁惠婷想给苏文清报一个钢琴独奏的节目,但是苏文清考虑到曾琴也要跟音乐老师进行钢琴表演,便婉拒了。
曾琴说过“下次我教你弹”,苏文清当真了。
他特意去找了《不能说的秘密》里那首四手联弹的谱子——不是原曲,是粉丝改编的双钢琴版,左右手交错的段落被保留了下来。他在网上搜了很久才找到,打印出来,折了两折,塞进书包里。
某个体育课的下午,他把谱子带到了音乐教室。
曾琴翻开谱子,看了一眼,抬起头:“你确定要练这首?”
“怎么了?”
“这首……”她顿了顿,“有点难。”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苏文清笑嘻嘻地坐到她旁边,“曾老师,请。”
曾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先从单手开始练。苏文清弹低声部,曾琴弹高声部。分开练的时候还算顺利,但合在一起就不太行了——不是他快了,就是她慢了,两个人的节奏总是对不上。
“你这里快了半拍。”曾琴用笔敲了敲谱子。
“我没有。”
“你有。”
“那你弹给我听听。”
曾琴瞪了他一眼,自己把那段弹了一遍。苏文清听着,忽然觉得她弹琴的样子很好看——她微微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落下,像是怕惊动什么。
“看什么?”曾琴弹完,发现他在看自己。
“没什么,”苏文清移开目光,“继续。”
终于到了那段交叉手的段落。
谱子上写着:右手跨越左手。
苏文清盯着那行谱,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这一段,”他指了指谱子,“我不会。”
曾琴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是右手跨过去,弹这边的高音。”
“你示范一下。”
曾琴把手放在琴键上,右手从左手上面越过,按下几个音。动作很流畅,但因为手要跨过去,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看懂了吗?”她问。
苏文清摇了摇头。
“你怎么这么笨。”
“你手把手教我呗。”
曾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他的手,把他的右手放在琴键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按下几个音。
“就是这样,你看——”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左手和苏文清的右手,在琴键上交叉着,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从侧面看,就好像她的手挽着他的手。
她“唰”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脸一下子红了。
“你故意的!”
苏文清无辜地看着她:“我真不会。”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曾琴瞪着他,但眼睛里没有真的生气。
“就弹这一段,”苏文清赶紧说,“后面不用了。”
曾琴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放了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手带着他,而是让他自己弹。但两个人的手在琴键上交叉的时候,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靠近他的。有时候她的指尖会碰到他的手背,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苏文清没有躲。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女孩子身上独有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她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盯着琴键,但耳朵是红的。
弹完最后一段,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弹错那个音的?”曾琴忽然问。
“哪个?”
“就是那个。”她没有指明,但语气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文清笑了笑,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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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苏文清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下午琴房的画面。
她的手在琴键上和他的手交错的样子。她耳朵红红的却不说话的样子。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时,他心里那一下猛烈的跳动。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路小雨》里的间奏,和《蒲公英的约定》好像是一样的?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果然。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他可以把这两首歌编在一起,写一首四手联弹,送给曾琴。
他翻出耳机,把两首歌反复听了好几遍。间奏的旋律在耳边重叠、分离、又重叠。他开始在纸上画谱——不是专业的五线谱,是自己才能看懂的简谱。
段豫在下铺喊:“老大,你还不睡?明天还要上课。”
“马上。”
他把纸和笔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高声部给她,低声部自己弹。中间那段交叉手,一定要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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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苏文清每天晚自习都会偷偷写谱子。
他把英语笔记本翻开,底下压着几张白纸。曾琴在旁边给他讲题的时候,他假装在记笔记,其实是在画音符。
“你在写什么?”曾琴有一次凑过来看。
苏文清赶紧把英语笔记本盖上去:“没、没什么,记笔记。”
曾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苏文清走得晚了一点。他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到何辞安从旁边经过。
何辞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苏文清桌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谱纸上——不是英语笔记,是一行一行的简谱,上面写着几个字:《蒲公英的约定》 《路小雨》。
他没有说话,走了。
苏文清完全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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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的改编进度比他预想的慢。
他不是专业作曲的。他只会把自己听到的旋律写下来,然后试着加一些自己的东西。有时候他觉得很好听,第二天再看又觉得全是垃圾。
有一天晚上,他趴在桌上写谱子,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你这几天怎么了?”曾琴终于忍不住问。
“什么怎么了?”
“你总是走神。”曾琴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文清犹豫了一下。
他想告诉她,他在写一首曲子,一首只给她一个人听的曲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写不好,怕她听了觉得普通,怕她说“就这”。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曾琴没有拆穿他。但她知道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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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已经把《蒲公英的约定》和《路小雨》的间奏拼在一起了。两个旋律像两条溪流,从不同的方向来,在某个地方汇合,又分开。他在汇合的地方加了一段交叉手——就是下午琴房里,曾琴的手和他的手在琴键上交错的那一段。
他想象着她坐在他旁边,四只手在黑白键上跳跃。她的手从他手上方越过,他的手指追着她的音。
他把那段旋律弹了一遍(在心里),觉得还行。
又弹了一遍,觉得不太行。
又弹了一遍,觉得……
算了。先睡觉。
他把谱纸折好,塞进英语笔记本的夹层里。那本笔记本,是曾琴借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