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次我教你弹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文清他们班又进行了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篮球赛。因为篮球人才的欠缺，连输两场，失去了后面比赛的资格。
不过第二场篮球赛，曾琴竟真的来给苏文清送水——而且提前到了，像是怕被别人抢先一般。
那几天，苏文清每天晚自习都会去一班补习。他每次都带一本不同的漫画杂志给曾琴，曾琴也帮他整理了一沓英语笔记，字迹工整得他舍不得在上面写字。
他在她旁边写题，她在他旁边看漫画。对曾琴而言，苏文清在身边的这点时间，是她一天中少有的放松时刻。
一些小测试中，苏文清的英语成绩渐渐有了提升。他兴奋地第一时间把试卷拿给曾琴看，像个孩子一样等着她表扬。
“你理科底子本来就很好，就是语文英语这些文科拉分太多了。”曾琴其实也为苏文清高兴，“如果你的英语成绩像数学这么好，肯定能分在尖子班，或许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却陷入了短暂的想象。
苏文清听到“分班”，像是想到了什么。
“听说下学期就开始分文理班了，你选什么？”
“我选理。”
苏文清肯定是选理的——他只有理科的优势。
“你说下学期分班考试，我运气好超常发挥，会不会跟你分在一个班？”苏文清笑着说，“或许我们还能成为同桌呢。”
曾琴听到“同桌”两个字，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小声说，“毕竟你以前初中……”
“什么？”
曾琴顿了一下。
“没什么。”她低下头，把话题拉回试卷上，“我是说……你好好补，也不是没可能。”
苏文清觉得她刚才那句话没说完，但也没多想。他把“同桌”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光是说出来就已经是奢侈了。
那段时间，苏文清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自习去一班，已经不需要理由了。就好像那是他那天里必须完成的一件事。
有一天补习的时候，曾琴正在给他讲一道完形填空，苏文清忽然说：“那首歌，我练好了。”
曾琴愣了一下：“什么歌？”
“孙燕姿的。”
她放下笔，看着他：“你真练了？”
“你不是说要唱给你听吗？”苏文清挠挠头，“但是我没有伴奏……清唱行吗？”
曾琴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空间。
苏文清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他的声音不大，还有点抖，但旋律是准的。
“尚好的青春都是你，再遥远都跟随你……”
唱到“悄悄”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曾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没有看他，但耳朵一直竖着。
唱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唱‘悄悄’那两个字的时候，”曾琴忽然说，“挺好听的。”
苏文清愣住：“什么？”
“没什么。”她把他的试卷拉过来，“继续讲题。”
那之后的日子里，苏文清偶尔会在补习结束的时候哼两句《尚好的青春》。曾琴不说什么，但每次都会停下笔，安静地听完。
他问她：“你怎么不继续讲题了？”
她说：“等你唱完。”
——
某个体育课的下午，因为苏文清没能进入淘汰赛，体育课终于空了出来。
两人约在音乐教室。苏文清到的时候，曾琴已经在了，正坐在钢琴前翻着一本乐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来了？”她抬起头，把乐谱合上，“今天练什么？”
苏文清在她旁边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却没有立刻弹。
“上次答应你的，”他说，“《晴天》。”
曾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文清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一个音。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有点紧张。这首歌他练了很多遍，闭着眼睛都能弹。但她在旁边，他的手心就开始出汗。
他弹错了一个音，皱了皱眉，又接了回去。
曾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阳光照在琴键上，把他的手影拉得很长。
弹到副歌的时候，苏文清忽然开口唱了：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曾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认真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想起自己抄给他的那句歌词。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她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苏文清弹完最后一个音，手停在琴键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曾琴抬起头，看着他。
“弹错了三个音。”
苏文清的脸一下子垮了：“啊？”
“但是，”曾琴嘴角弯了起来，“唱得还行。”
苏文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下次我再练练。”
“嗯。”曾琴低下头，把乐谱翻到下一页，“下次我教你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