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难得的无事之夜,沈清棠赶走聒噪的萧家两兄妹,独自坐在茶室独饮。
突然,腰间的传音铃响了起来。
他拿起,许判官雀跃的声音通过传音铃传来:“沈清棠!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幽冥黑水狱里有只妖王逃了出去。阎君有令——你若是能将他抓回来,他就破例,让萧子安回到她原来的时间线。”
“回到原来的时间线?”沈清棠皱起眉,困惑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吗?”许判官压低了些声音:“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它并非是唯一的。它只是无数个小世界中的一个。在每一个小世界里,都有一个‘我们’同时存在着。他们的经历与我们几乎一模一样,但有时候会因为某个细微的选择而走向不同的岔路。”
他顿了顿,接着说:“在这个世界里死去的人,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因为某个微不足道的变数,仍然好好地活着。”
“所以,只要你能把那只妖王带回来,阎君就愿意动用轮回之力,将萧子安送回到那个她还活着的世界里去。
许判官的话很是蛊惑人心。
“阎君这般好说话?”沈清棠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许判官,说实话。”
许判官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其实是关于萧子安在这个世界里出现了点小bug,需要去另一个时间线补救,所以……”
“明白了。”沈清棠接道:“妖王的档案发来。”
“爽快!”
许判官随即将妖王的档案发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串地址。
偷偷飘过来的萧景焱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妖界之王是一只万年老狐狸,他怎么会被关进幽冥的监狱里。”
“听说是万年前被阎君亲自关押的,具体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沈清棠收起传音铃,“寻龙盘还没动静,闲着也是闲着,去试试。”
“抓妖王?”萧景焱的眼睛亮了,体内的战魂瞬间燃起:“朕的帝气正好用用。”
“你省着点用。”沈清棠看了他一眼,“之前你用了太多,还没完全恢复。”
“我心里有数。”
“你上次也这么说。”
“我这次真的有数。”
沈清棠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他从袖中抽出妖王的档案展开,里面写着:狐妖——江浔,雄性,修行一万年,擅魅惑之术。越狱后在金海开了间“火鸟转转转深夜酒吧”,以吸食阳气为生。
沈清棠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萧景焱凑过来看。
“是妖界的娱乐场所。”沈清棠合上档案,“全是邪祟,你的帝气进去会不受控制。”
“那怎么办?”
“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
“叫你闭就闭。”
萧景焱乖乖闭上了眼。
沈清棠看了他一眼,喉间滚了滚,然后低声说:“帝气收起来,想点别的。”
“想什么?”
“……”
“阿棠?”
“……想我。”
萧景焱猛地睁开了眼。帝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看着谢清辞,耳朵红了:"你……你这招……真管用。"
“管用就行。”沈清棠转身往屋外走,嘴角翘起一道弯弧,又被他极快压了下去。
火鸟转转转深夜酒吧。
霓虹灯牌挂在一扇奢靡的水晶门上,门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声交错的喧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魅惑之气。
普通人闻了飘飘欲仙,而沈清棠只觉得呛鼻。他屏住呼吸,抬手推开门。
萧景焱跟在他身后,帝气收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一坨普普通通的半透明游魂。但即便如此,他一进门还是引起了一小片骚动——角落里几只小妖纷纷扭头看向他,眼睛冒着绿光。
舞台上粉色兔耳的男妖,穿着黑色镂空背心堪堪盖到肋骨下方,露出整片紧实的腰腹。半挂在钢管上,腰弓成一道魅惑的弧线,朝他们抛了个媚眼,台下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一只穿着紧身亮片裙的男妖端着酒杯就凑过来了。他走路的时候腰肢扭得像一条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景焱。
“这位先生,”男妖伸出手去勾萧景焱的下巴,“面生得很呀,第一次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萧景焱,一支锁魂笔就横在了中间,笔尖正对男妖眉心。
沈清棠面无表情地站在萧景焱身前,“幽冥府办案,妖王江浔在不在?”
男妖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捂住了嘴:“哎呀~是阴差大人呀……”他的目光在沈清棠和萧景焱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忽然笑了,“那大人今天来得不巧,我们妖王大人今天刚得了个小可爱,正在………”
男妖捂着嘴‘呵呵’笑着,眼睛里透出“你懂得”的深意。
“让他出来,或者我把这间店拆了。”沈清棠冷声道,身体已经开启战斗姿势,手上聚满灵气,只等男妖说个不字,手中的灵气便砸出去。
男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侧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包厢,嘴角又翘了起来:“好吧好吧,大人您等着……”他转身往后走。
沈清棠低声说:"戒备。"
话音未落,整个酒吧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响起一片尖利的啸叫,紧接着十几道粉色的魅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妖邪倾巢而出,目标只有一个:阳气最纯的萧景焱。
“闭眼。”沈清棠喊。
萧景焱乖觉地闭上了眼。
但那些魅影扑上来的瞬间,他的帝气还是本能地弹了出去——金色的光弧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三米之内的所有魅影同时被震飞。酒杯碎裂、桌椅翻倒、天花板上的霓虹灯牌"啪"地掉下来砸在地上。整个酒吧陷入一片狼藉的尖叫声中。
萧景焱睁开眼,看着满地的狼藉,干咳了一声:"……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沈清棠站在他旁边,抽飞了最后一道魅影。他转头看着萧景焱,沉静的眼里明晃晃写着——“你有个鬼数。”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人还没等喘口气,酒吧深处那扇最大的包厢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粉衣美艳男子走了出来。
“小小的阴差,竟妄想捉拿本座?”
沈清棠亮出阎君的追捕令:“妖王——江浔,奉阎君指令,带你回幽冥。”
江浔嗤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萧景焱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帝气……你是——帝魂?”
“是又怎样?”萧景焱挡在沈清棠前面,"朕今天是来抓你的。你识相点自己走……"
哈哈哈哈……”江浔忽然仰头大笑。
“有意思。”他说:“不过,一个没了龙骨的帝魂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风?你那点帝气能震飞几个小喽啰,对我……”
他长袖一甩,一道巨大的粉色光波裹挟着浓烈的魅惑之气朝两人轰来,那光芒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一万年修行的妖王要比那些小妖强了千百倍。
沈清棠的锁魂笔甩出去,碰到光波就被弹了回来。他侧身避开半道冲击,肩膀还是被蹭了一下,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
“阿棠。”萧景焱一步跨到他前面。犹如,五百年前他站在万军之前、身披银甲、面朝敌阵时的姿态。
“妖王,朕给你两个选择。”
“说说看?”江浔歪着头耐心地说。
“一,自己滚回幽冥。”萧景焱的掌心浮起一缕金光,“二,朕用这最后一丝帝气把你打回原形,然后让阿棠把原形的你拎回去。”
江浔看见那缕金光,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的妖气在真正的帝王之气面前,纵然有万年道行,也难抵挡。更何况,这还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你不会的,用了这丝帝气,你的残魂就彻底散了……”
“所以呢?”萧景焱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金光更盛,“朕散了,你被打回原形,换一人安全,朕觉得不亏。
他身后,沈清棠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萧景焱。”
“别拦我。”
“你会散……”
“我知道。”
江浔看着萧景焱的眼睛。
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