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婚诡宴

幻境彻底碎了。

萧景焱跌出幻境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沈清棠。

沈清棠的眼角挂着泪珠,嘴角溢出血丝,他还在幻境中——第二根龙骨的执念比第一根更浓,反噬也更猛。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蜷缩在萧景焱怀里。

“沈清棠……阿棠……”萧景焱拍他的脸,声音颤抖,“你醒醒!幻境已经结束了……”

沈清棠耳边听着他遥远的呼唤,浓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你……”沈清棠的声音沙哑,“你都看到了?”

萧景焱死死抱着他,手臂箍地很紧,“是,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你独自策马五十里来……”

“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幻境是假的,那你眼里的情谊也是假的吗?”

“……”

“你在路边等待的那半个时辰,看着大军的旌旗在想些什么?”

“……”

“水囊里凉透了的水,喝到肚中是什么滋味?”

“萧景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棠被他按在怀里,半边脸贴着他的胸口。

残魂是没有温度的,但此刻,沈清棠在萧景焱的怀里感受到了五百年前同样的体温。

灼人烫心地温度,烫得他眼眶发酸。

幻境反噬还在持续,意识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撕扯着,分不清曾经与现在。

“告诉你什么?”沈清棠贴在他的胸膛,听着残魂胸腔里跳动的帝气,闷闷地小声呢喃:“告诉你我一夜未眠跑了五十里,只为了远远地看你一眼?告诉你我天天忐忑的期盼边关传来捷报?还是告诉你我每天都……”

萧景焱忽然捧住了他的脸,低头看着他,鼻尖几乎抵上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阿棠,我以前……到底忽略了多少?”

沈清棠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懊悔、怜惜,还有些他确定又不敢相信的情愫。

五百年前一遍遍的掩饰,五百年后一次次的推开。他撑了太久,久到都忘了自己也会累。

他闭上了眼。

萧景焱以为他要晕过去,往前凑近看他还有没有意识时。

突然,沈清棠微凉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清凉柔软的触感让萧景焱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清棠也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一把推开萧景焱,踉跄着想要站起来,脚下却不稳地往前倒。

跌坐在地的萧景焱回过神来,伸手接住他。

“幻境反噬。肢体不受控制……”沈清棠浑身无力,他缩在萧景焱的怀里,声音微颤:“你……不要误会。"

萧景焱一手环着他的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我没有误会。”

沈清棠眼神刹那间黯淡了下来。

萧景焱没看到他的眼神变化,独自回味了半晌后,抬眼灼灼地盯着怀里的人:“只是,阿棠……亲人不是这么亲的。”

没等沈清棠琢磨出他话的意思,下一瞬,就被人捏着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紧接着,在他茫然的目光中,萧景焱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沈清棠的身体蓦地僵住,呼吸都暂停了忘记怎么换,他慌乱地抬起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萧景焱的吻一开始是生涩的、霸道的、毫无章法的贴着他的唇厮磨。大约厮磨了数十秒后,方才开了窍,用舌尖挑开沈清棠微张的唇瓣,大舌强硬地侵入领地。

这不是沈清棠第一次亲吻萧景焱,却是他第一次得到了回应的亲吻。

他勾着萧景焱的脖子,双唇逐渐肿胀麻木,口腔里涌出一股血腥味,混合着彼此的唾液,不知道是谁的唇被撕咬破了而流出的血。

这一个跨越了五百年时光的冗长的吻,忘我拥吻的两个人,吻到最后都有些凶残,恨不得将彼此吞入腹中。

直到——

一个气急败坏地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唉!喂!你俩打算亲到什么时候?”

沈清棠猛地推开萧景焱,靠在他胸口剧烈喘息。

“你谁啊?”萧景焱皱着眉一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红衣男子正蹲在他俩之间,满脸写着不爽快。

“你不认识我?”男子回指着自己的鼻梁,不可置信的问。

“朕应该认识你吗?”

“……”

沈清棠耳根通红、脸上烫的厉害,他身体微微向后挪了挪,与萧景焱拉开些距离,垂头先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然后,抬头侧目看向那个年轻的红衣男子。

“他是永安王世子——萧子安。”他气息不稳,还带着轻微的颤音。

“呜呜呜……还是国师大人好,不枉费我喜欢你了许多年。”萧子安展开双臂就往沈清棠身上扑去。

萧景焱抬手抵住萧子安的额头,刚归位的龙骨自发凝聚起帝气。

“嘭!”

萧子安还没挨着他最喜爱的国师大人的衣袖,就被萧景焱乱放的霸道帝气瞬间弹飞,呈抛物线落到不远处的坟墓上,将原本平整的坟头砸出一个深坑来。

“萧、景、焱!!!”

萧子安的长发被炸开,脸上被胡了一层黑泥土,顶着恶鬼特有的血眼珠,像个幽冥界黑水狱爬出的恶鬼一样,从深坑里爬出来,愤怒咆哮。

“你懂不懂地怜香惜玉,活该五百年前到死都是个寡夫。”

“朕对一个臭男人怜什么香、惜什么玉。”萧景焱说完,转头补一句:“阿棠除外,阿棠是香的。”

“…………”

沈清棠看着萧子安脸上浮现出的龟裂纹路,不确定的问:“你是……鬼新娘?”

“呜呜呜,国师大人,不枉我过了五百年还是那么喜欢你。”萧子安忌惮萧景焱的龙气,不敢再往前靠,蹲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可怜兮兮地瞅着沈清棠。

萧景焱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警惕地一指他这个男女不分的堂弟,“萧子安,朕警告你,不许惦记阿棠,他是朕的人。”

“他是朕的人”,这句话,让沈清棠整个人都红透了,他靠在他怀里,抬眼对上他的眼睛,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风从山谷灌进来,卷起坟头的黑土。

归位的两根肋骨在萧景焱的胸膛里发烫,连带着早就不再跳动的心脏也开始打起响鼓。

“差不多够了,您二位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本世子的心情。”萧子安伸手在两张对视的脸中间晃了晃。

没人理她。

除了她用手扇出来的阴风。

半晌后,沈清棠先移开了视线,慢慢站起身来,“该走了。”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恋恋不舍的转身,忽然有些不想离开这个幻境。

萧景焱跟着起身,在他身后叫住他:“沈清棠。”

沈清棠身体一僵,没有转身,他怕看到对方冷静解释‘刚才受到幻境影响’的样子,更怕听到一些难以承受的话。

“刚刚不是幻境。”萧景焱说。

“……”

沈清棠没有搭话,他自己不确定。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现实与幻境了。

“我亲你,是情不自禁。”

沈清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是。”

萧景焱笑了,跟上那个脚步微乱的背影。

小楼外的天还没黑,他们在幻境里四个小时,却好像度过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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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桥,阴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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