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一个女童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古遐城内。
此时已是深夜,睡着觉的庹老三爬起来大骂:“我现在就去杀了这砍脑壳的!”
他的夫人给他一拳,说:“万一真杀人了怎么办?”
“杀了怎么了?这几天那些要饭都每天晚上都在那里唱啊唱,巫女都消失多久了?唱有什么用?!巫女会回来吗难道?!这些要饭的看着就烦,杀了算了。”
“快闭嘴吧你!”夫人下床,说,“你不去算了,我要去看看。”
打开门来一看,家家户户都有人走出门来。
街上没什么东西,连人影也没有。
跟着出来的庹老三说:“什么也没有,回去睡觉吧!”
“等会!”夫人拉住她的手。
果然,不出眨眼之间,街道远处传来火光。
越来越近,庹老三看清楚了。
一群戴着佩刀的官兵正追着好几个乞丐和一个女孩,那女孩奋力地边跑边喊:“杀人啦!”
庹老三眼疾手快,一下把门关上了。
“走!回吧!我的夫人。”
夫人看向那被关上的门。
“庹老三,十年前……”
“那不是我们的错!”
庹老三走了。
英瑕在奔跑。
身后追着她的官兵在大叫。那几个乞丐满街乱窜。
一时之间,王宅附近是鸡飞狗跳。
英瑕虽然跑得快,奈何她的身体很差,跑了一阵,已经累得不行了,越跑越慢,气喘吁吁。
就这样停下来,她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可她细细想,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的脚步已经慢下来了,眼看要被官兵捉住。一个乞丐忽然跑到她身后,一把抱起她,开始狂奔。
“英瑕,要跑起来啊!”乞丐说。
英瑕累得问不出任何话。
然而,乞丐的笑没有三秒。
一只箭穿过他的胸口,血溅落到英瑕的脸上,那箭矢离她约摸三指。
“妈,妈,妈妈……”乞丐吐血。
他说出的话全部变成了不知所云,接着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英瑕滚到地面,被吓傻了。
她看着乞丐,乞丐也看着英瑕,他眼里居然有笑意,英瑕眼里包着泪水。
官兵给了乞丐一刀,了结他的性命。
为首的那个提起一旁的英瑕,啪!他给了英瑕一巴掌。
接着他又打了几巴掌。
“妈的,扰乱公务,贱种,挡你爹的道……”
英瑕的牙齿被打掉两颗,她的鼻腔充满血气,她脑袋嗡嗡,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她觉得自己的头在天上飘。
要死了?明明才十岁,就死了。甚至还没有告诉钦差大人自己喜欢她。喜欢又怎么样,钦差大人叫什么她都不知道。
这一辈子,白活了。
娘还在医馆,以后就只剩个铁屠夫陪她了。
英瑕被官兵扔到地上。
官兵一脚踩在英瑕的肚子上,啐她一句:“乃子个逼的,就他妈杀了一个。”
官兵还想给英瑕几脚。
“别打了,这小孩穿的不是一般人家的衣裳!”有个兵说道。
“见都没见过!爷是……”
忽然之间,不远处飞来几根如银针一样的东西,唰唰唰,一下子扎进了好几个官兵的脑中。
一瞬间,那官兵后半句的话再也不会说出口。
安静的夜回来了。
被扎中的官兵们瞬间倒地,连挣扎也没有。
唯有一个兵,那个一直畏畏缩缩在队伍最的兵呆立在原地,他的嘴唇颤抖,手也发抖地握住刀柄。
“啊…啊……”
噗,英瑕此刻吐出一口血水。
真疼啊。
娘也是这样被打的吗?那她也要像娘一样爬回去吗?可是她真的好累,爬不动了已经。
迷糊之间她听见钦差大人的声音。
“英瑕?英瑕?醒醒,别睡……”
真是困了,幻觉都出来了,英瑕心想。
尧俍射出那几根符针之后,对着天飞出一道符令。
“左戚!”
还在王府休息的左戚被符令击中,一下子醒来,接着左戚飞出窗外,踩楼房砖瓦往尧俍处飞去。
尧俍抱着英瑕,已经到那兵的面前。
兵已经被吓得没法下跪。
“大人,大人……”
尧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那兵扑通一下跪下。
“好大的胆子,钦差面前行凶杀人,你是替谁办的事情?”
那兵声音瑟瑟发抖,说:“行安史,王,王达,达魁。”
左戚非人,此刻已经到了尧俍身后,带来一阵风。
“大人,什么事?”
这风邪气,面前又忽然出现一个活人,把兵吓得湿了□□。
尧俍说:“携我私印,走临近慕楠将军处,连夜调取兵八千,明日到古遐。其余事情暂且搁置。”
“是。”
“等会,先把这个尿裤子的带去牢里关着。”
“是。”
左戚走了。
尧俍抱着英瑕回府,传太医诊断。
府邸的人大半夜都起来了,东忙西忙,乱作一团。
“怎么样?太医。”尧俍问跪着的几人。
“敢问这人是幸公什么人?”太医问。
“回答我的问题。”尧俍声音冷淡。
“回幸公。她身子本来就非常弱,体内寒气堆积,是容易早夭的命。现在又受此重伤,身体此刻开始发热发烫,温度极高,已非常人所能忍耐。活下来希望渺茫,哪怕活了,智力也会受损害。”太医说。
“既然这样,那诸位回吧。”尧俍说。
太医们呆住,说:“臣等还是会尽力医治的!幸公!”
“回去休息吧。”
尧俍说了便叫亲兵赶走太医,自己去了英瑕的屋子。
“幸公!幸公!”几个太医的叫声烦人。
屋里的人来来去去用湿帕子擦拭英瑕的身子。
“诸位,出去吧。”尧俍站在门口说。
房里的人鱼贯而出。
英瑕走到床边,手抚上英瑕的额头。
如太医所说,真是烫得死人的温度。
这小孩,脸蛋发红,看着还怪有些可爱的。
尧俍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丹,这是她师父传给她的药丹,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师父一生修行,最后也就给了她几颗。
尧俍没有犹豫,把这丹药塞进英瑕的嘴里,按着她吞下。
尧俍离开房间。
“进去服侍。”她对着候在门外的下人说。
下人们又一股脑地进去了。
尧俍叫来亲兵首领。
“凡古遐官员十阶以上者,悉数禁足府内,不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她吩咐道。
亲兵将领领命离开。
是夜,古遐城内没有人安睡。
后半夜城内亲兵疾行,迅速封锁了古遐几乎大半官员的宅邸。
火光照亮整座城。
铁屠夫半夜出门,在夜里使劲打了王夫人,确认王夫人没死后,铁屠夫砍下王夫人的两根脚趾,接着把王夫人扔回她家门口。
铁屠夫在回家的路上撞见亲兵,吓得他赶紧回了医馆,把一切告诉了李霞。
李霞惊坐起来,吊着气臭骂了他,大呼造孽。
铁屠夫沉默不语,也不生气。
袖楼里,秀娘看着满城的火光,她的身后蹲着一两乞丐,正是刚才在王宅门口高唱歌谣的乞丐。
“英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秀娘在心中默念。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重新照耀大地。
城中广场贴上布告。
“城内官员悉数撤职,由亲兵接管。百姓禁止联系撤职官员,违者问斩。”
一时间人心惶惶,昨夜的动静好像还没有消散。
“钦差大臣这是要做什么啊!”
“这些狗官都死去吧,我看这是来了个好大人!”
……
咳咳。
英瑕醒了。
胸口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剧痛。
“娘?”她哑着嗓子说,眼睛还没有张开。
“感觉怎么样?”是钦差大人的声音。
英瑕费力睁开眼睛,也不客气,说: “渴,水。”
尧俍抬起桌上的水,扶起英瑕喂她喝。
“我姓尧,名俍。”
英瑕喝着水,尧俍忽然说道。
尧俍继续说:“昨天后半夜你问的,你大概在做梦吧,应该记不得了。你不认字,我也不用跟你说是哪两个字了,记住我叫尧俍就好了。”
喝过水,英瑕又躺下了。
“谢谢大人。”她说。
“不用谢我。”尧俍说。
英瑕醒了,尧俍便出门去了。
她吩咐人找来了绘图师,让把那树的位置都画出来。
傍晚的时候,绘图师回来了。
尧俍看着这张地图,一下子心里犹如冰凉。
“这古遐,竟然是个聚阴阵……”
咚咚咚,一个兵忽然跑进来。
“大人!听信报,古遐的官兵都反了!”
“知道了。”尧俍平静地说道。
尧俍走出房间,那墙的角落竟然平白无故多了一只白兔。尧俍对着它说:“左戚,既然回来了,就快来办事吧,躲着干什么。”
那白兔一晃之间变成了左戚。
“大人,方才有其他人在。”左戚说。
“兵到哪里了?”尧俍问。
“已至城门,等待大人下令。”左戚说。
“半个时辰之后进城。”尧俍说。
“是。”左戚又走了。
英瑕的胸此刻才开始疼起来,但她忍着。
娘和她说了,人生就是很痛的!要忍,忍了才能活着。可是娘没有告诉她的是,爱哭的小孩才有奶吃。
英瑕不哭,她看着天上的房梁。
直到秋秋冬冬走进来。
“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是不是疼,小姐你要是疼就叫我们啊!我们去叫钦差大人来。”秋秋说。
“别。”英瑕说。
“别逞能了!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这些下人都得死!”说完秋秋就跑出去了,留下冬冬在房屋内,给英瑕仔仔细细地擦汗。
冬冬的手在发抖。
“大人,大人是好人,她不会杀你们的……”英瑕虚弱地说。
“小姐,你是小姐,我们这些都是下人,都是贱命!”冬冬说,“昨天半夜你忽然犯气,大人一听马上就来给你顺气。”
真的吗?
英瑕现在开心了。
“小姐你每天都在府里所以不知道,钦差大人在大堂判案的时候就像阎王一样,说杀了就杀了!虽然她都杀的是坏蛋,但是耐不住我们这些普通人心里发怵啊。”冬冬说。
尧俍来了。
她一看英瑕的脸就知道这小孩肯定痛的不行却忍着。
多少年前,尧俍曾经也是这样忍耐着疼痛,忍耐着修行法度的疼痛。那时候师父只是站在边上告诉她:
“尧俍!你是天注定的大道师!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怎么成就大才!”
尧俍的母亲早产而死,她的父亲是丞相,每日繁忙。陪伴她人生的是奶妈,后来她长大了,奶妈告老还乡。
“你们退下吧。”她对秋秋冬冬说。
“是。”秋秋冬冬离开,关上门。
尧俍走过去,拿起湿帕子擦拭英瑕脸上的汗珠。
“疼?”她问。
英瑕摇头。
尧俍握住英瑕的手,说:“疼就说,说了会好些。”
英瑕还是摇头。
“你这小孩,疼也不说,是谁教你的?”尧俍问。
“娘说的。”英瑕说。
“娘说的。”尧俍轻声重复。
尧俍对着屋外说:“传太医。”
太医来了。
“给她开止疼和安眠的药物。”尧俍吩咐道。
“大人!”亲兵来报。
尧俍离开屋子。
“什么事?”尧俍问。
“大人,大堂有人报案。”亲兵说。
“细说。”大堂的案件这些天已经七七八八清理好,该判罚的也都判罚过了,这种时候出案子,绝对不普通。
果然,那亲兵说:
“是乞丐在击鼓,说有十年前的案件要大人判处。”
“秀娘……真是好手段,”尧俍说,“把人叫到府邸来,骑马速去,一刻不能耽误。”
“是。”亲兵跑出去了。
尧俍回到英瑕床边。
她知道,这个小孩会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英瑕,你怕死吗?”她忽然冷不丁地问,把边上的太医吓出冷汗。
英瑕喝了药,已经好了许多。
“怕,”她说,“如果要死了,我一定会拼命呼救的。”
假的,你会睡过去,就像昨天一样。尧俍心想。
“别怕,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尧俍说。
英瑕问出一个自己也没有想到的问题:
“大人为什么要救我?”
“英瑕,没有人可以问我问题。”尧俍说。
“对不起。”英瑕连忙说。
“我也不知道,”尧俍叹道,“或许,不知道才是一切问题的答案吧。”
尧俍离开房间,她甩甩手。
天空此刻正是太阳当值,是光明在上。
“下雪吧,这才是天理。”尧俍说。
此刻的袖楼依旧大门紧闭。
秀娘不在袖楼,而在医馆。
曾经的好友此刻在医馆躺着。
“怎么被打成这样?”秀娘笑话李霞。
“呸!他们七八个人打我一个人,我又老了,怎么打得过?”李霞说。
“当年你可是一个人打十个人的。”秀娘还在笑。
“什么事情,赶紧说。”李霞说。
“是英瑕的事情。”秀娘说。
李霞慌乱之中咳了两声,她问;“怎么了?英瑕怎么了?”
“她没事,她很好。”秀娘说。
“那是?”李霞问。
“英瑕不在袖楼,她此刻在钦差大臣的府里。”秀娘说。
“什么?!怎么……”
“听我说完,李姨。”秀娘说。
李霞不说话了。
秀娘继续说:“这次的钦差大人是奉公,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国公,她是朝庭一阶官员天鉴令,是大道师风半仙的闭门大弟子。明镜台说她说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有修为成仙的命格。这些都是这几天我调查得到的,所以这一次就是我们让王达魁偿命的最大机会。这些天里,我让壹贰叁肆伍他们做了很多事情,可惜的是,壹死了。王达魁自乱阵脚,此刻已经领兵造反了。也是,天高皇帝远,杀了钦差,自己随意编个理由就可以搪塞,是我也会这样做。可是不一样的是,他料错了这次的钦差是个多大的人物,竟然能够调动镇守边境的军队,那可是皇帝才能做的事情!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姨,我要你和我一起去钦差大人面前,说出当年真相,为巫女报仇雪恨。”
“你……”李霞说,“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想着报仇。”
“你难道不想吗?!”秀娘说,“巫女对我们恩重如山!更何况,是她救了我的命,她是我珍重的人。也是她,救了你的命。”
“可是英瑕,她,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她今年才十岁啊。”李霞说。
“十年了,也够了……”秀娘闭着眼睛叹道。
“走吧,李姨。”
古遐一共五千官兵,都由行安史王达魁掌管。
此刻,王达魁已经杀了暂时接管他职位的人,领着官兵往钦差大臣的府邸去。
古遐城内。
连乌鸦也不再叫。
所有人家的门窗紧闭。
“报应啊!”庹老三对天祈祷,只不过,这一次他祈祷钦差大臣能够获胜。
十年前,他们选错了一次,这一次他不想再选错。
官兵疾步,马匹速行,旌旗飘扬,刀枪泣声。
很快,他们就到了钦差府邸门前,王达魁骑马在阵前。
尧俍打开大门,走出来,从她身后跃出许多亲兵。
亲兵身穿黑甲,头戴圆盔,手里握着的是精铁铸成的长剑。
“行安史王达魁?”尧俍说。
“不才,回钦差大人,正是在下。”王达魁拱手。
此人名字凶狠,但是样貌却端正,不但不是凶神恶煞,反而看上去正气凛然。
“为什么想杀我?”尧俍问。
“钦差大人,你管的太多了。你来转转,我们请你吃饭喝酒,然后你就回京都复命。这样多好?你偏偏要管事情,越查越深,都查到我身上来了,你不死,死的就是我了。”王达魁说。
“那树,是你种的吗?”尧俍问。
王达魁仰天大笑,说;“我以为钦差大人已经调查许多了,没想到这一点都不知道!
“那树!不是我种的。那是十年前,愤怒的巫女对这片土地降下的诅咒,正好成就我今天一番事业!”
尧俍皱眉,说道:
“秀娘,和你的人出来吧。”
秀娘和两个乞丐扶着李霞出门来,站到了尧俍的身侧。
“秀娘报案所为何事?”尧俍问。
秀娘慢悠悠跪下。
“民女,要告行安史王达魁结党营私,欺瞒朝堂,迫害巫女,欺压百姓,罪恶滔天!”
王达魁哼笑一声,说:“死到临头还要演戏,我没那个功夫听。来人呐!把这些朝堂派来的都杀了!”
“我说,左戚。既然到了,就别躲着了,怎么又这样?”尧俍忽然说。
王达魁一愣。
身后传来兵马的声音,他惊恐之中回头看。
写着周字的黑旗飘,看不透的骑兵如山海一样来。
领头的人高喊:“罗周边境军,救公来迟!”
“王达魁,耐心些,听秀娘说完吧。”尧俍说。
于是在兵马厮杀之中,秀娘对天报案:
“十年前!王达魁为一己私欲,在新城令王宅中设酒宴。为了他的前途,他给保佑古遐的巫女下药,送给了王府少爷。当夜,天降大雪。巫女被辱,在愤怒之中降下如山一样的诅咒。明日,王宅被大火馋尽,王府少爷死于千刀万剐的火刑之中,野狗叼走他的阳器,漫天的乌鸦啃食他的尸骨。可是这一切都不够,巫女的诅咒让古遐生出吃人的树,从此不再生长任何粮食。十年间,古遐因饥荒,瘟疫,死伤数万百姓。行安史王达魁!不但不作为,反而谋合官员,勾结奸邪,凝结树集成的阴气,贩卖死去百姓的灵魂以供奸邪修炼法器。此罪,问天,天不能容忍。问地,地不能容忍。恳求奉公,立地当斩王达魁!”
尧俍闭上眼,她说:
“左戚,缉拿行安史,就地立法坛,来日处以凌迟。”
那只挂在墙上的白兔如箭一样飞出,一下抓住王达魁,在瞬间卸下他的双臂,接着左戚抽出翠铁刀,钉进他的骨头,把他挂在了墙上。
王达魁在哀嚎,可是他的哀嚎在兵刃相接之中被淹没,左戚割了他的舌头。
半刻钟后。
一切都安静了。
左戚跪在阵前。
“大人,边境军到,听候发落。”
“城外五里驻扎。”尧俍下令。
“秀娘,”尧俍说,“起来吧,地上凉。”
秀娘起身,她开口还想所些什么,但是尧俍抬起手让她不要说话。
“我已经知道了。”尧俍说着走进府邸,去了英瑕的屋内。
她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英瑕年仅十岁身体却如此虚乏,为什么体内有如此大煞。
英瑕原本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世上,她承载了她母亲的怒火,她弱小的身体里面好像有世间滔天一样的罪恶。
英瑕啊英瑕。
你为何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