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骨裂

节目组的医疗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裹着深夜的凉意,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姜弥坐在病床上,右手腕轻轻搭在膝盖上。刚才被陆绵推倒时磕到了墙角,旧伤牵扯着软组织,每动一下都传来隐隐的钝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浅褐色的旧疤上——三年的阴雨天,它都会隐隐作痛,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

沈执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护士刚帮他重新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玻璃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白色纱布上洇出淡淡的粉色。他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刚粘好的胶带被扯得翘起一角,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目光死死钉在姜弥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那道浅褐色的旧疤在冷光下格外清晰,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好了,别碰水,明天再来换一次药。”护士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叮嘱道。

沈执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姜弥手腕上的纱布边缘——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指腹隔着纱布,只停了一秒就收了回去,像是怕弄疼他。

“医生,麻烦你再帮他看看旧伤。”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他刚才磕到了。一直说疼。”

医生走过来,轻轻握住姜弥的手腕,慢慢转动着检查。姜弥疼得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沈执身边靠了靠。沈执立刻直起身,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软组织有点挫伤,热敷几天就好。”医生放下姜弥的手,语气轻松。他顿了顿,又拿起桌上的X光片,对着灯光看了很久——表情渐渐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复杂。

“不过……这个旧伤的愈合形态有点奇怪。”

医疗室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

医生把X光片举到灯光下,指着桡骨末端一道清晰的骨折线:“一般意外摔倒时用手撑地,桡骨骨裂的角度都是向前倾斜15到30度——这是人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摔倒时手掌会下意识地向前撑,力传导的方向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指尖在X光片上画了一道弧线:“但他这个骨裂,是向后反向错位的。”

姜弥的呼吸猛地一滞。

“更准确地说,更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一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时,用手硬撑地面造成的。”医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反向受力角度非常刁钻,不是意外摔倒能形成的。而且从骨裂的愈合形态来看——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固定,导致骨头愈合时产生了轻微错位,所以才会留下长期的隐痛和酸胀感。”

他放下X光片,看向姜弥,语气里带着一丝专业上的不忍:“这种力度的撞击,很容易造成粉碎性骨折。他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万幸了。”

医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白炽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所有人耳边慢慢地绞紧。

姜弥的指尖停在旧疤上,没有动。

原来不是意外。

原来不是不小心。

原来这道疤,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才留下的。

三年了,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同样是从舞台上摔下来,别人的骨裂都是向前倾斜,只有他是反方向的。他以为是自己的身体结构特殊,以为是坠落时的角度太刁钻——他从来没敢想过,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是自己踩空摔下去的。

是被人推的。

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

沈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刚缝好的伤口被彻底扯开——他攥拳的力气太大了,纱布边缘洇出一片鲜红,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却浑然不觉,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戾气,像沉寂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带着能把一切烧成灰烬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医疗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护士端着药盘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姜弥下意识地伸手,轻轻覆在沈执攥紧的拳头上——那拳头硬得像石头,硌得他掌心发疼,但他没有松开。

“沈老师。”他小声说。

沈执的指尖动了动,拳头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了一点。

事故发生后流出的医疗室监控片段里,这一幕被反复转发。没有声音,没有实时直播的喧嚣,只有无声的画面——医生举着X光片,沈执坐在旁边,拳头攥得鲜血直流,姜弥伸手覆上去。

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冲击力。

节目录制结束三小时后,节目组发布了情况说明,附带了医生的诊断意见片段。随后有知情人放出了温珩提交的证据截图。舆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

#姜弥人为骨裂# #陆绵三年前蓄意伤人# 的词条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医生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根本不是意外!】

【三年前成团夜我就在现场!当时就觉得陆绵的反应很假!】

【姜弥太惨了吧……被人故意推下去摔断手,还要被骂拖后腿】

【沈执攥拳攥到伤口崩开都没说话……我真的哭死】

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珩走了进来。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细银框眼镜架在高鼻梁上,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周身的清冷气场和医疗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看到地上滴落的血迹,他的眼神顿了顿,没有多问。快步走到沈执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纱布,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先处理伤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然后他转向姜弥,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我刚联系到了当年的工作人员。还有……”

他顿了顿:“沈岚星。”

姜弥猛地抬起头。

沈岚星。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三年前那扇紧闭的门。当年和他们一起参加选秀的练习生,成团夜突然以“恐高无法适应舞台升降”为由放弃了C位竞争,成团夜后就彻底退圈,再也没有公开露面过。姜弥曾经试着联系过他,想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沈岚星的社交账号已经全部注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是他发给我的证词。”温珩打开电脑,调出一份签了字的扫描件,把屏幕转向姜弥,“他说,成团夜前半个月,陆绵把他堵在练习室,拿着他家人的**威胁他,让他假装恐高把C位让给你。”

姜弥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绵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沈岚星站那个C位。他设计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让你站上最高的升降台,然后把你推下来。让你从最高处跌落,摔碎右手,从此再也跳不了舞、上不了台,只能被困在他身边。”

温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成团夜那天,升降台升起的时候,沈岚星就站在你左边。他亲眼看到——陆绵在你背后伸出了手,狠狠推了你的后背一把。”

“他要的从来不是沈岚星的C位。他要的是你从最高点坠落之后,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能接住你。”

温珩又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加密的聊天记录截图。聊天框里,陆绵的头像旁边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文字——时间戳显示是2020年5月。

“我要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只能依赖我一个人。”

“等他从最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到谁也够不着的地方,他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对他好。”

“他太耀眼了。太多人看着他了。得让他跌下来才行。”

温珩又点开一个模糊的视频片段,是当年一个站姐拍的后台花絮。镜头扫过升降台的角落,画面里能清晰地看到——陆绵的手从姜弥的后背收回去,手指微微蜷着,像刚完成一个蓄谋已久的动作。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瞬即逝,却恰好被镜头捕捉到了。

“后来他买通了节目组的制片人和设备组,把事故责任推给了升降台故障。”温珩合上电脑,“还买了十几万条水军,骂你是‘扫把星’、‘拖油瓶’,说你毁了整个团的成团夜。因为只有把你彻底踩进泥里,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你才会乖乖留在他身边。”

姜弥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

三年前的碎片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而锋利——像一片被打碎的镜子,终于被人一块一块拼回了原位。

那天升降台升起的时候,他确实感觉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那股力道从肩胛骨中间传来,又准又狠,把他整个人往前推了出去。他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下意识地用右手撑住地面——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格外清晰,疼得他眼前一片空白。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陆绵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冲过来扶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弥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不小心一点……”

后来林叙白抱着他去医院,一路上都在自责,说“都怪我没有看好你”。他躺在林叙白怀里,右手疼得直发抖,却还安慰林叙白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原来不是不小心。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不小心。

陆绵要让他站在最高的地方——让他被所有人看到,被所有人喜欢,然后在最耀眼的那一刻,把他推下去。让他从云端跌进泥里,让他摔碎最引以为傲的右手,让他再也不能跳舞、不能上台、不能站在聚光灯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因为只有这样——陆绵才能成为他唯一的归宿。

姜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褐色的旧疤。他突然觉得它不那么刺眼了。

原来它不是什么“我做错了事的惩罚”。

它只是一个疯子留下的罪证。

医疗室的门口,林叙白靠着墙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这里的。从琴房离开后,他本来想去找姜弥道歉,为之前在琴房里说的那些混账话道歉。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很慢,走到医疗室门口时,门虚掩着,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听到了医生说的“被人从背后猛推”。

他听到了温珩说的“陆绵故意推的”。

他听到了那些聊天记录里的每一个字——“让他从最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到谁也够不着的地方”。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那些被他忽略了三年的细节,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同时扎进他的心脏里。

他想起成团夜那天,姜弥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右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没让你看到我的成团”。那时候他应该留下来的。可他只是帮姜弥签了住院手续,等到他伤势稳定后就坐上飞往维也纳的航班,以为姜弥会好起来的。

他想起那三年,他偶尔和姜弥视频的时候,姜弥总是笑着说“我没事”“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叙白哥你安心演出”。他以为那真的是没事。他以为那些被遮住的镜头、被藏起来的手腕、被转移开的话题,都只是因为姜弥“太敏感了”。

他想起陆绵在他耳边说过的话——“姜弥就是太敏感了,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他根本离不开别人的照顾”、“只有我能好好对他”。

他全都信了。

他居然全都信了。

他以为陆绵是真的在对姜弥好。他以为姜弥的脆弱是天生的。他以为那道旧疤只是一场意外留下的纪念。

原来陆绵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该死的占有欲——因为陆绵见不得姜弥站在高处被人仰望,所以要把他拽下来,锁进只有自己够得着的笼子里。

而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姜弥,还在琴房里用最恶毒的话,往姜弥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又补了一刀。

林叙白的身体猛地一晃,顺着墙壁滑了下去。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在笼子里无声地嘶吼。

沈执站起身。他听到了门口压抑的哭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没有人敢拦他——那个一直冷静自持的博弈论天才,此刻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所有的岩浆都堵在胸腔里,找不到出口。

“沈执。”温珩叫住他。

沈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冲动。”温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经固定了所有证据链——沈岚星的证人证言、当年的聊天记录、监控片段、银行转账记录。故意伤害罪追诉期五年。现在还来得及。”

沈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他攥得太用力,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过了很久,久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都仿佛凝固了,他才缓缓转过身。

眼底的毁灭欲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被冰冷的理智取代。但那种冷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愤怒会失控,而冷静不会。冷静的人,才能精准地复仇。

“我要他把欠姜弥的,加倍还回来。”他一字一顿地说。

“会的。”温珩点了点头。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陆绵站在楼下的树荫里,抬头看着医疗室亮着灯的窗户。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没有任何惊慌,也没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种阴鸷的、像淬了毒的蛇一样的笃定。

他看到沈执的身影从窗口掠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然后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护士已经走了。温珩也走到走廊里去接电话了。只剩下姜弥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拧着的结,松开了。

三年的自我否定、三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讨厌”的阴影、三年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原来不是我的错”这句话,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不是他不够好才被抛弃。

是有人太想得到他,才先毁了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无奈,是一种终于可以放下的释然。

温珩站在走廊尽头,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证据链完整,可以刑事自诉。

屏幕下方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岚星发来的: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国。愿意出庭作证,亲手把他送进去。

温珩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锁屏,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拉开公文包的侧袋。那里露出一角葡萄味软糖的紫色包装纸——和沈执口袋里装的是同一个牌子,连口味都一样。

他的指尖在包装纸上停了一瞬,没有拿出来。只是把拉链拉好,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心意,都封在了那层薄薄的塑料纸里。

医疗室的走廊里,程阅川和温珩靠在墙上,看着林叙白被助理扶着踉跄离开的背影。

“原来从三年前就开始了。”程阅川的声音很低,“陆绵的占有欲已经病态到了这种地步。得不到就毁掉——这不是喜欢,是掠夺。”

“嗯。”温珩点了点头。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节泛白,瓶身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塑料被捏得严重变形,水从瓶口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衬衫袖子里,打湿了一大片。

过了整整三秒,他才慢慢松开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眼底的寒意浓得化不开。

“陆绵被取保了。”

程阅川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什么?”

“他是台长张启明的私生子。”温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冰碴,“张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以‘急性应激障碍’为由给他办了取保候审。人已经被张家接走了。”

“张家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现在全网都在盯着这件事!”

“他们以为捂住眼睛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温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那种笑和他平时温和克制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已经让私家侦探去查张启明挪用公款和收受贿赂的证据了。他既然敢保陆绵,我就让他们父子俩一起进去。陆绵想跑?门都没有。”

程阅川愣了一下。他认识温珩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只被捏变形的矿泉水瓶,那句带着冰碴的“门都没有”。温珩一直是冷静克制的代名词,永远保持着得体的绅士距离,连说话的音量都不会提高半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温珩失控。

不是普通的愤怒。是触及底线后、连理智都无法压制的冰冷。

“你还是放不下。”程阅川轻声说。

温珩沉默了片刻。他抬手擦了擦手腕上的水迹,目光落在医疗室半掩的门上。透过门缝,能看到沈执正坐在姜弥身边。两个人没有说话,沈执的手搭在膝盖上,纱布边缘还洇着血迹;姜弥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里那张空掉的糖纸。

很安静。却有一种谁都插不进去的默契。

“好感没有止境,但绅士有边界。”温珩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他拿起公文包,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能治愈他的人是沈执,不是我。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扫清所有障碍——让他不用再被这些烂人烂事打扰,能安安心心地画图,安安心心地和沈执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后悔……三年前我没有认识他。如果我早点遇到他,他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程阅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是你,这个真相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揭开。”

温珩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我回律所了。我会尽快把张启明的犯罪证据送到纪委。”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那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力量,像一柄没有入鞘的剑。

程阅川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再冷静克制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

而温珩的软肋,从来都是姜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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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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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线性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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