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猫吃鱼

盛繁捏着他身份证来回翻转,确认没半夜脑袋掉线眼花,越看越奇怪,自言自语:“这么近,走后门?他还需要走后门吗?”

转念一想,他的履历吊打营销部,被HR特招进来也合理。

她没当回事,应不凡的农村户口倒稀奇。

这人和各大女频小说批发的霸总无异,惜字如金,不苟言笑,表情像白开水,还以为他是谁家富二代来体验生活。

有限的脑细胞宕机,她思考不动,干脆放弃,身份证塞她口袋,盯着吊瓶里的药水发呆。

死熬强撑,亲眼见着吊瓶见空,她忙不迭按呼铃,等着护士处理妥当,困意拽着她脑壳往地心跑,头砸向床铺,和周身的消毒水气一起沉入美梦。

求求白胡子老头别来烦她,她真没空捡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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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应不凡艰难撑开眼皮,胃部痉挛不再,棉质T恤黏腻地扒住皮肤,挪动间触感生涩。

左手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他扭头确认,是她。

脸颊贴在他手背,发丝乱爬,眼睛上荡两缕,估摸着她随手拽来遮光的。

整个人天昏地暗的酣睡,没心没肺的安稳,他挪动身体的动静丝毫未惊动她。

他翻过身来,面对着她,长久地,旁若无人地注视着,她轻颤的睫毛,脸上的小痣,恍若蝴蝶翅膀扇动的呼吸。

消毒水味刺鼻,戳得他眼泛花影,头脑也不听使唤,鬼使神差探出手,轻抚她的发梢。

微凉,有橙子香气。

意识飞驰更远,他抬起手,指尖轻颤着抚摸她的发丝,胃部痉挛隐约钻出苗头,痛感辐射心脏,他的心脏好似也在地震,天崩地裂。

绸缎光泽的头发长出叼着蓝色小鱼的小橘猫,趴在她鬓边,植绒短毛毛绒绒,指甲轻擦过他仿佛也浑身舒展的毛茸茸。

胃部痉挛虚晃一枪,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一颗心,轰隆隆荒唐。

慌乱未及蔓延,她忽然睁眼,没睡醒的眼睛眨巴眨巴,疑惑铺满眼底,眉头也不自主皱起,“应不凡,你摸我发卡干嘛?”

话语太热,烫得他缩回手,撇开头,“很幼稚,难看。”

不出意外的恼怒,她皱鼻子要发火,眼珠子飘着确认环境,发作的话刹车,压低声音怼他:“你好烦!”

“怎么不把你疼哑巴的。好好的人,长了个嘴。”她骂人向来稀奇古怪。

“好好的人,怎么这么凶。”他带笑转向她。

“切,我不和病人计较。”她转动发涩的脖颈,边伸懒腰边望向窗外,“哦呦,天要亮了。”

黑暗殆,光亮生。

她看向鱼肚白的天际线,他看着睡意未消的她,“嗯,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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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让他住院好好养病,他非不愿意,她拉医生来帮腔,医生也淡淡然,说回家静养就好,不用住院。

医生临走前嘱咐他:“胃不好就别吃生冷的食物了,不然还得来一次医院,多麻烦。”

脑袋里噼里啪啦迸火花,盛繁给的半根碎冰冰和他发作间隔不到四小时,难不成她的锅?

“应不凡,你是不是不能吃凉的?”冤有头债有主,她的锅她问个明白,负责到底。

他点头,默默把手塞回被子里。

明明盛繁硬塞给他的,她倒过来反咬一口,“那你干嘛要吃碎冰冰啊,你直说你吃不了,我不就不给你了吗?”

应不凡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床穿拖鞋,声音又远又近,“那也得我有机会说。”

心虚但不承认,她咕咕哝哝,“搞得我强迫你一样。”

“你没强迫我吗?”应不凡穿好鞋子站起来,面对着她含笑反问。

盛繁翻白眼回想,论据条条件件,她赖账指不定他又追着问,不如承认,“对啊!我就是要强迫你!叫你天天和我对着干,我也要把你压在底下摩擦!”

他不自然咳嗽,视线乱飘,“回去,上班。”

“怎么着,怕比稿我也压你一头?”盛繁叉着腰,仰起头,“放心,老娘一定也会把你按在底下!”

应不凡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别说了,回去。”

这人生气没章法,她又踩他哪里了?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不和他斤斤计较,掌舵电动车稳稳当当撞开破晓,太阳冒出个尖,第一个红灯亮起,她攥下刹车,停下来。

盛繁担心他没好全,回头确认,又瞅见抠住屁股座的老古板,吐槽他:“应不凡。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和我相处也太拘谨了吧,揪个衣角多大点事儿啊,扭扭捏捏的。”

“男女有别,你不懂?”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头盔压不住。

八卦小天后盛繁天赋启动,手指点点,“哦~没有马上反驳哦,说明没谈过恋爱啊。早说啊,我谈过,我教你啊,别到时候遇到喜欢的姑娘气跑人家了。”

应不凡怒目,“没谈过恋爱很羞耻?你谈过恋爱很高贵?”

她纯开玩笑,他上纲上线没事就炸,盛繁烦了,“你要控制不住情绪就别说话,开玩笑都听不懂,说话尽多余。”

“应不凡,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真不行我现在拐弯送你去广成第三精神病院看看,吃两处方药给你整成不会发火的傻子。”

“一天天的,喜怒无常,烦。”

他扭过头,“不用你操心。”

红灯漫长跋涉抵达生机的绿,他们挤在车位线最前方,后面乌泱泱堆满早上骑电动车上班的社畜,两个人堵着路,后面等急了,喇叭按个没完,“靓女,靓仔!要吵回家吵哎。”

她窝着一肚子火,先欠身道歉,油门按到底,摔死他个没心没肝的白眼狼。

路过十一中,常买的那家杂粮饼老板隔老远吆喝:“繁仔!今天还老样子?”

“加酱!加辣!我今天要泻火!”盛繁高吼,一声比一声高。

“好嘞!”

老板边做饼边偷瞧应不凡,努着嘴思索,问应不凡:“小伙子是不是好几年前经常来光顾啊?瞧着你有点眼熟。”

应不凡回应冷淡,“没有。”

老板讪笑,“哈哈哈哈哈,我心想帅哥长得都像,记错了记错了。”

盛繁上手给应不凡后肩膀一记重击,“你态度好点!摆脸子给我看也就算了,其他人招你惹你了,好好说话。”

老板摊饼的手腾出来,摆摆手,“哎呀,不打紧。”

没指望应不凡听话,意料之外,老板话音刚落,他微欠身,“抱歉,刚才说话语气不好。”

老板笑出眼褶子,麻利撒葱花卷饼,“没事,我也没放心上。”

卷饼也不耽误八卦,老板打趣她:“繁仔调教男朋友有一套哦,听话得很。”

盛繁眼睛瞪大,原地蹦老远,声量盖过旁边摊位喇叭的叫卖声,“他!我找他当我男朋友?我脑子丢太平洋了我才找他当男朋友,嫌身体太好还是命太长,他?”

她白眼翻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应不凡不服气上脸,冷笑,“盛繁,别说的我就愿意似的。”

“谁管你愿不愿意!”她一把抄起杂粮饼,转身走人。

吵架归吵架,盛繁照样得驮应不凡回小区,路过生滚粥店还得问一嘴他忌口给他打包粥,谁让她惹出的事,她一人做事一人当,说负责就负责到底。

她真心实意为他着想,应不凡不买帐,“别搞得我道德绑架你一样。”

“那你喝不喝。”怒火一触即发,盛繁手腕刺痒,想胳膊一个抡圆甩他个大的,外伤内伤全给他安排了。

他一把拽过塑料袋,“谁说我不喝?”

趾高气昂毛啊,盛繁烦躁还纳闷,被气笑了,“应不凡,你别真是当少爷的,谁都要伺候你你才满意。”

“也是,谁家少爷穿校服短裤当睡衣,掐个人字拖趿拉。”

应不凡不说话,塑料袋提手被捏得哗啦啦响。

盛繁笑声更大,抱着手臂晃脑袋挑衅他:“伤你自尊心了?还说呢,应不凡,出国读书老大一笔钱呢,你少说也是个暴发户吧。”

“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奖学金。”他昂起头,“盛繁,你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她被踩到尾巴,脸色骤然降至冰点以下,“知道,用不着你调动那价值百亿的大脑开金口来提醒我。”

生滚粥店门口,他俩吵架又堵路,有客人侧身擦过他,挤着两人留下的小缝,边钻店里边悠悠劝他们:“吵架伤感情哦。”

“谁和他有感情!”“谁和她有感情。”

两声叠加声量冲天,店里顿时鸦雀无声,冒着米香热气的目光全盛他两身上。

好心劝小情侣被呛,那客人撇撇嘴,“不是就不是咯,发什么火,那也别挡路啊。”

“抱歉,抱歉,没注意。”盛繁忙不迭道歉让开路,他那金口死活不漏缝,脚步半点不挪。

她惯他个鬼,上手掐他胳膊,扯他一个大趔趄,人字拖没跟上他脚步,噗叽滑出去。

广成早上六点十分,他胡子没刮,脸没洗,头发像鸡窝,人字拖丢了一只,赤着单脚,被她按着脑袋道歉,“说话!”

“抱歉。”

说完甩脑袋挣开她手,单脚蹦捞回拖鞋,人生最狼狈,不过如此。

盛繁有被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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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照上,卡照打,他照常拉着个死脸,脸带着病色更像要入土了,晃在盛繁对面一排工位上,扰得她愧疚心又泛起。

她还是如此人美心善,午饭后跑去茶水间泡了杯热腾腾的米稀,降到可入口的温度,啪唧拍应不凡桌上,声量压下去,“喝。”

应不凡瞟一眼,整理文件头都不抬,“不喝,谁知道喝了我会不会又躺医院。”

不识好歹,盛繁没空和他来回扯,抓起装米稀的纸杯怼他嘴唇上,“给我喝,早喝早好,省得你赖我。”

他睇她,“我说过要赖你吗?”

“谁知道,你一秒一个想法,冷不丁要赖着我能有什么辙,话都听不懂的人机。”

话多又吵,盛繁扒拉他手抬起扶住杯壁,“拿好了,不和你说,我要睡午觉,别来烦我。”

为了冲这杯米稀她可是牺牲了十分钟的午觉时间,她火速扑回暖和和的工位,好好弥补昨天陪护大半夜只睡三小时的遗憾。

应不凡捧着米稀,慢条斯理地啜,旁边闭目养神的赵知正忽然出声,“Finn,我发现和Fanny一起你话才多。”

“好像.......情绪也最不稳定。”赵知正不怀好意地笑,轻摇头,“不像你啊。”

米稀突然沸腾,他指尖发烫,刚滑进喉咙的温热灼得胸腔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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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猫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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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