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及回答，一个不注意，米稀呛进应不凡呼吸道。
他捂着嘴巴咳嗽起身，杯子稳稳放在桌面，加快脚步走向洗手间，路过她工位不自觉收敛咳嗽声，到洗手间才放开声音。
镜子里的应不凡，眼睛飘起水光，眼圈泛红。
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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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心情不好，为了三瓜两枣也得忍着，气忍不住，泄到物件上，键盘敲敲打打快被盛繁凿出个洞。
盛繁长叹了口气，瞥见本来和方圆的一对一会议多加了个与会人员，林陌陌。
“嗯？”盛繁探出半个脑袋，问林陌陌，“陌陌，下午会议主题变了吗？我和方方姐的单独会议变成我们三个的了，是咱策划部的会议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陌陌也惊讶状，支支吾吾，“我也......我也不太清楚。”
“哦。”盛繁了然点点头，拍回座位，“那等会开会再看吧。”
下午三点，十六层中型会议室，方圆宣布林陌陌正式加入一茉比稿项目，“Leon临时发布给经理级别的邮件，瑞沃四大部的外包均可参加本次比稿，外包转正名额将通过累计项目表现评定发布。”
“momo，把握好这次机会。”
盛繁先林陌陌一步惊呼庆贺，“哇，陌陌，你念叨好久的转正名额，终于来了，恭喜恭喜。”
林陌陌羞怯地点头，耳尖通红，偷看方圆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神，“谢谢，我会努力的。”
策划组添名组员和她做搭子，盛繁心里美滋滋的，好像初中去洗手间找人一起去洗手间，问一圈大家都去过了，小姐妹站起来牵你手，豪爽嚎一声，“姐去！走！”
是脚踏黄土地的结实，背朝天面朝土劳动人民的后代仿佛回到繁衍地，盛繁的灵感蹭蹭蹭迸发，她手舞足蹈慷慨发言，有用的见解，没用的废话占了一半，等会议结束她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连喝好大几口水压下渴意。
方圆笑眯眼睛，“Fanny，这么会讲，到时候独立汇报我就不担心了哦。”
哪能啊，她这全自己人，窝里横她最擅长，出去了一整个呆若木鸡，畏畏缩缩。
盛繁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还要努力，这花拳绣腿啥都不是。”
方圆忍着笑，“真的吗？”
“真真真。”谨防方圆再给她戴高帽子，盛繁速速收拾零碎，拉起林陌陌准备拔腿就跑，“那方方姐，我去忙了，陌陌，咱们一起！”
方圆叫住林陌陌，“momo，你留下来，我有些事和你单独嘱咐一下。”
林陌陌惊慌一闪而过，撑着笑应下，“好的，方姐。”
盛繁走后，方圆轻敲桌面，示意林陌陌坐回去。
林陌陌咬着下嘴唇坐回去，忐忑写在脸上，“方姐，有什么事你说。”
方圆摆出温煦的姐姐形象，柔声问林陌陌：“刚才开会有没有跟不上的，Fanny接触的比较早，所以了解的多些，怕你跟不上。”
林陌陌抿着嘴摇头，声音也细细柔柔的，“没有，我都可以跟上的，方姐。”
方圆，“那就好，有问题及时来问我。”
林陌陌攥着右边衣角，嘴抿更紧，点头，“好的。”
“另外。”方圆稍倾身更靠近她，直直盯着她眼睛，“个人问题也可以和我说。”
她不敢和方圆对视，慌躲开视线，唯唯诺诺地点头，声音又像蚊子叫，“好的。”
方圆没打算从林陌陌嘴里撬东西出来，这女孩平时温温柔柔，看起来谁来都能拿捏，实则心思不外露，背地里找上她争外包转正顺带抹黑盛繁早显现一二，就盛繁那个小姑娘涉事未深还傻乎乎敌人当战友，掏心掏肺地对人。
“好。”方圆假笑，轻拍她肩膀走形式鼓励，“那就好好干，这次机会难得。”
她依旧怯懦地应下：“好的。”
会议室再度空下，只剩方圆一人，她切断手机公司wifi转用数据流量，发消息问对面：「这次外包转正的计划，谁提的？」
对面回：「Leon」
方圆：「更像是matt」
对面空白两秒：「知道了，等我消息」
方圆收掉手机，每走一步，来路坚实可溯，她望向季临的办公室，“senior manager”的字样，蘸满午后阳光的金光，闪闪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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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茉的合作项目被方圆敲黑板着重强调，但盛繁总觉着公司数据资料差点意思，少了实地调查的数据。
想法蹦出来，哪有不实现的道理，五点刚到盛繁拽包就跑，“方方姐，我日报写完了哈！我走了！”
路过应不凡工位，她猛刹脚，歪头直勾勾打量他。
应不凡见牛鬼蛇神似的一激灵，“干嘛？”
至于吗，她有那么吓人吗？
她故意弓腰凑近他，“看你是不是半死不活要嘎了。”
想着他能一缩脖子躲她，没想到劲头太大，两个人鼻子撞一起，齐齐捂着鼻子嗷唠。
他捂着嘴皱眉，闷声闷气地怪她：“你就想让我躺医院是吧？”
盛繁撞得眼冒金星，鼻梁骨胀痛，反过来倒打一耙，“谁让你不躲！”
他松下手，露出被撞红的鼻头，“我能躲得及？”
赵知正慢悠悠背包站起来，瞅了眼他笑出声，“Fanny，你要对我们Finn负责啊。”
这语气整得像她拍屁股就走人似的不靠谱，盛繁叉腰冲应不凡撅下巴，“我负责啊。”
应不凡揉了揉鼻子嘟哝：“要负责早该认出来我........”
话说一半，他眼微睁，和她眨吧困惑的眼睛对上，盛繁微微歪头，“认你什么？”
应不凡咳咳嗓子，闷头收拾包，“没什么。”
赵知正笑笑，拽自己书包带，“你们聊，我走了。”
盛繁注意力被带跑，和赵知正说完再见，回来忘个干净，“嗯，我想问什么来着？”
他还在一个个规整好物件放包里，盛繁瞅着心急，直接夺过他笔记本自己上手，“哎呀，你好慢，快点收拾我送你回去。”
“我没让你送。”
嘴上傲娇，手松得倒爽快。
她心胸宽大，不和病人计较，故作凶横隔着虚空给他嘴巴上拉链，“闭嘴，跟着我走，懂？”
他眼角带笑，“好霸道。”
盛繁一股脑给他零碎倒进包里，单手提起来，一手拽他衣领拎起来他，“霸的就是你的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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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应不凡，盛繁选了间CBD人流量最密集的一茉门店，坐在靠窗位置，掏出电脑假装认真工作。
她鬼鬼祟祟偷偷观察每个客人，以及他们手里有无牵狗绳。
备忘录里收获满满，天色墨黑时，她收拾东西准备要走，有店员喊下她，笑着问：“是来做实地调查的大学生吗？”
盛繁嘿嘿笑，“被发现了哈。”
店员挑着眉点头，“对啊，每次有客人拉小狗进来，你就马上敲电脑，头转得像个拨浪鼓来回跑。”
偷鸡摸狗被抓包，盛繁大囧，“哈哈，就......就要用这个数据，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做生意了？”
店员笑着摇头，“没有，不过你有问题可以问我，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店里的情况还是门清儿的。”
她还没点头，男生自来熟地坐在她对面，手捧住脸露出星星眼，“我就半小时换班，马上就要走了，你要尽快。”
盛繁忙打开电脑，“好好好，我快点问。”
“我叫莫戈，莫愁的莫，戈壁的戈。”他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
“我叫盛繁，繁盛倒过来就是我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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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二十三，应不凡记不清第几次打开微信，将“你什么时候回来？”打了又删。
又是多少次勾头看向楼下，只得到平平无奇的城市烟火气后怅然收回。
“阿婆，今天卖得好不好啊？”
她嘹亮的声音穿透黑暗，应不凡心间一亮，拨开龟背竹叶子向下探头。
还在寻找她的身影，猝不及防和她视线相撞。
应不凡心跳漏掉一拍，眨眨眼定神，嘴巴半张开刚想溢出没有头绪的话语。
她高举脆嫩的番石榴，高声问他：“应不凡，番石榴要吃吗？”
‘熙熙，树莓要吃吗？’
英国时间，2022年1月31日，中国除夕当天，伦敦金丝雀码头的Tesco。
她从货架上搂了高高一摞打折的树莓，豪放倒进购物篮，嘴里念念有词，“昨天收稿费了，今天我请客！”
没两分钟，又半眯着眼睛被朋友拖到酒饮区，靠着朋友肩膀念叨：“哎呀，昨天蹦迪蹦太晚了，我现在感觉脑壳都是飘的，等会吃饭不会睡着吧？”
“困了就睡啊，我们到时候等你吃年夜饭。”她的朋友轻声回道，顺带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
没等吃年夜饭睡着，她先在走向熟食区的半道阖着眼和他撞个正着。
她迷迷糊糊“sorry”鞠躬，他还没吐声，她专心挑牛肉的朋友一把抓过她，她顺势靠进她朋友怀里闭眼休息，将刚才的“sorry”抛到九霄云外。
“想什么呢？”
应不凡回神，她不耐烦晃晃手里的番石榴，“吃不吃啊？”
“我要吃树莓。”
“啊？”盛繁歪头皱眉，像是没听清，“你当这是英国啊，树莓3for2满地跑？广成这季节，我到哪给你整树莓，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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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应不凡强硬塞一整袋番石榴后，盛繁马不停蹄开电脑凭记忆整合资料，顺带和英国的朋友分享进度。
“我觉得好幸运啊，刚好遇到店员愿意和我分享，这些资料都特有用！感觉又能大干一场了。”
周辞遇咳嗽两声，揪纸巾擦掉鼻涕，“但这个数据太片面了，就一个门店，而且一茉的目标客户也不止本来光顾他们家的，还包括潜在的客户，如果数据能再全面点就好了。”
盛繁犯难，就这已经是她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再多些数据从哪里来。
她挠挠太阳穴头疼，“可是......怎么找啊，就这我已经废了老大劲儿了。”
付榆曦将蛋糕胚放入烤箱，回过头来提建议：“问卷调查可以啊，现在国内应该可以聚集了，人流量多的地方做个问卷调查，多做个几天，估计你就拿到了。”
沈岸醉醺醺大着舌头附和：“再......再放点小礼物引他们，轻轻.......轻轻松松的。”
周辞遇面露怒色，“沈岸，喝了多少？”
沈岸举着手乱摆，“四.....还是十瓶，记不清，哎呀，记......记......这个干嘛。”
三人大惊，付榆曦忙甩下围裙，“我去她家！挂了。”
半小时后，收到付榆曦报沈岸平安的消息，盛繁心放回肚子里，对着电脑冥思苦想出个粗版调查问卷，脑子再度冒烟，黔驴技穷又找上。
她叹息，“脑袋用时方恨少。”
高兴吃冰棍，不高兴也吃冰棍，冰棍在手，她晃悠到阳台，不出意外他又在擦叶子。
她默默坐下，目光毫不掩饰打在他身上，偏偏一句话不说。
半天，他终于忍耐不住，洒水壶一放，转过来，“要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
说了又吵。
不知道哪里来的瓢虫飘他脸颊上，他傻子附身，盯着她看丝毫没察觉，盛繁强迫症越看心里越刺挠，手顺着夏风飘过去，屈起食指用指背轻掸去花大姐。
指尖掠过他眼角，他闭上眼，再睁眼，眼神震颤，忽闪的睫毛扫她手指。
心里舒畅一大截，她要收回手，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喘着粗气问她：“盛繁，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盛繁手腕生疼，本来累得半死，还要顺着他来，一天的怒气借由这次全宣泄出来，“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意思！你生病我跑上跑下，觉没睡几个小时，你说话不知好歹，看事不懂好坏，脾气随便乱发，我动不动就得受你气。
“我凭什么！应不凡！从小到大没人给我受过这种气，我态度已经很好了，能和和气气的时候我都尽量平心静气和你说话，你呢？动不动发脾气！我该的啊！”
骂得脑袋发晕，她手还被他钳制着，她火冒三丈，狠用力甩胳膊，收回手还顺带送他个屁墩。
他常放在靠近她阳台那侧的板凳被掀翻，顺带撞倒地上的苦橙花，脏兮兮的泥土撒了他一身。
没想到他那么虚弱，盛繁张了张嘴，“对不起，我不是......”
应不凡狼狈起身，脸白着傲气不减，“我动不动发脾气？你呢？动不动怼我，我倒要问问你，我说什么了？你肚量这么小，还说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脾气那么差！你对别人都好声好气的，为什么就我这么差！
“我才想喊冤，我好好说话，你恶语相向，我做错什么了，你非得带偏见看我！
“还有，我没逼着你送我去医院，我也没逼着你在电梯里牵我手，是你自己要做的。”
盛繁暴怒，指着他鼻子大骂：“应不凡！你混蛋！我救你命你过河拆桥，你不是人。
“别让我看见你！
“搬走！”
应不凡攥紧拳头，声线发抖，“我搬走？我凭什么任你使唤，你是我的谁？当我白天道歉是真听你话了？你调教前男友的把戏放我身上了？我给你权利让你使唤我了吗？”
他吼完，他们以沉默对峙，双眼猩红地盯死对方。
良久，盛繁眼前蒙起水雾，“应不凡，我讨厌你。”
他喉结滚动，眼眶泛红，“盛繁，我没让你喜欢我。”
两道摔门声重合，阳台重回寂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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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