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那天傍晚邓淼森赖在花清清屋里赖到了天黑。花清清撵了她两回没撵动,索性不理她了,自己坐到窗边去翻那本翻了好几天的书。邓淼森窝在椅子上看她的侧影,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就歪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滑进了半梦半醒之间。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疼疼醒的。

那种疼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从她太阳穴扎进去,在后脑勺里搅了一通。邓淼森猛地睁开眼,眼前黑了一瞬才重新聚拢焦点,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胃里翻腾着一股恶心感往上涌。她扶着椅背撑着坐直了,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

花清清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她,手里的书啪地合上了。她快步走过来蹲在椅子前面,抬手贴了一下邓淼森的额头,掌心下面触到一层潮湿的冰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邓淼森喘了两口气,那股头疼缓了些但没完全过去,后脑勺一抽一抽地钝痛着。她冲花清清摆了摆手想说什么"没事",话还没出口胃里那股翻腾劲儿又顶上来,她捂着嘴弯下腰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但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花清清一把扶住她肩膀,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凑到她嘴边:"喝口水,慢点。"

邓淼森就着她的手灌了两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和胃里的翻涌被压下去了一些。她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了会儿,感觉视线慢慢清楚了,额头上的冷汗被花清清拿着帕子细细地按掉了。她睁眼看见花清清蹲在她面前,嘴唇抿得发白,眼里那种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了?"花清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一直按着她肩膀没松开,"你跟我说实话,你身上到底怎么了?"

邓淼森看着她那副表情,沉默了两秒,说了句:"折寿的后遗症。灵力灌体那两次折的寿快到极限了,身体开始还债了。"

花清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她蹲在那儿,攥着邓淼森肩膀的手指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半天才发出声来:"折了多少?"

"加起来九个月。"邓淼森说得轻描淡写的,还把嘴角往上扯了扯想笑得轻松点,"就九个月,少活九个月而已,又不是少九年,你别这表情。"

花清清没说话。她把额头抵在了邓淼森的膝盖上,就那么蹲着,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你说得轻巧。九个月也是命。"

邓淼森低头看着她埋在膝盖上的发顶,簪子歪了,碎发散了一肩。她伸手覆在花清清的后脑勺上,指腹穿过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按了按,力道柔得像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哭啥,"邓淼森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是笑的,"我还能活好多年呢,够用的。"

花清清闷在她膝盖上没抬头,但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攥住了她另一只手的手指,攥得有点紧,指节都嵌进她的指缝里去了。

当晚花清清没让她走。她把邓淼森扶到自己床上躺着,自己搬了张矮凳坐在床边,说要看着她睡。邓淼森躺在那张软乎乎的被褥里,鼻子底下全是花清清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头疼虽然还在但比之前轻了些。她偏头看着坐在矮凳上托腮看她的花清清,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你回你屋里睡去,"邓淼森闭着眼含糊地说,"我又不会半夜跑了。"

花清清没动,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轻轻的:"你睡着了我再走。"

邓淼森没再撑了,眼皮沉得撑不住,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温温软软的指腹在眉心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撤走了。她想睁眼看看,但怎么也掀不开眼皮,就那么沉沉地滑进了黑甜的深处。

第二天她是被鸟叫声吵醒的。窗外的天光大亮,日头已经晒到了被角上。她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矮凳上搁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端端正正的:"粥趁热吃。我去前院了。你别乱跑。"

邓淼森把粥喝了,穿鞋下地的时候膝盖上的伤已经不疼了,昨晚那种剧烈的头疼也没再犯。但她在铜镜前面照了照,发现自己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一圈淡淡的青。折寿的债不是她嘴硬就能赖掉的,这身体在用她的方式告诉她,不能再这么透支了。

她推门出去透气,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墙头上冲她招手。

燕小七嘴里叼着根草茎,从墙头翻下来落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霍成章回城外道观了,暂时没动静。但你猜怎么着?周临今天一早就进宫了,据说是去拜会淑妃。"

邓淼森皱了皱眉。周临跟淑妃搭上线了?一个仙门弟子跟后宫嫔妃联手,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她抬头问燕小七:"林紫萱呢?"

"今天没见着她。但据我的人报,昨晚她又去那片荒坟了,在坟头坐了一夜,天亮才走的。"燕小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她那个状态撑不了多久了。花三小姐,你得拿个主意。"

邓淼森靠着廊柱想了片刻。周临找淑妃联手,说明他在御膳房那回没从她这儿拿到想要的,换了条路走。淑妃想要林紫萱的命,周临想要禁术母卷,两个人目标不同但可以互相利用。如果放任他们联手,林紫萱腹背受敌,以她现在的反噬状态撑不住。

她拍了拍燕小七的肩膀:"帮我传句话给林紫萱。今晚城外破庙见,我有一笔生意要跟她谈。"

燕小七点了点头翻墙走了。邓淼森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日头高照着,大好的晴天。她转身回了自己院里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把袖口那个窟窿扯了扯遮了遮,揣上剩下的半包辣条就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花清清端着一碟切好的果盘正往里进,两个人迎面撞上,果盘里的梨块差点掉出来。

花清清稳住果盘抬头看她,目光在她那身打扮上扫了一遍,脸沉下来了:"你去哪儿?"

"出去办点事,"邓淼森冲她咧嘴笑了笑,"很快就回来。"

"你昨晚还答应我不乱跑的。"花清清的声音压着,但手里那碟果盘端得稳稳当当的,目光笔直地盯在她脸上,"你是不是又要去找林紫萱?"

邓淼森眨了眨眼:"你消息倒灵通。"

花清清抿了抿嘴唇,把那碟果盘往她怀里一塞,然后自己也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我跟你一起去。"

邓淼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盘,又抬头看了看花清清那张绷着的小脸,腮帮子微微鼓着,眼圈还泛着昨夜没睡好的薄红,但眼神倔得要命。她愣了两秒,忽然噗地笑了出来:"你知道我去见谁吗就跟我去。"

"不管见谁,"花清清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拽得紧紧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管不着。"

邓淼森被她拽着袖子,低头看着那截藕荷色的袖口和攥得紧紧的指关节,心里的某个角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她把果盘换了只手端着,腾出来的那只手覆在花清清攥着她袖子的手指上拍了拍,声音软了三分:"行吧,带着你。但到了地方你别离我太远,待在我后面。"

花清清松开她的袖子,转而攥住了她的手掌。十指扣上来的那个瞬间邓淼森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了看交握的两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花清清别过去的侧脸和红透了的耳朵尖。

系统弹了条提示:【好感度 3,当前好感度:72。】

邓淼森攥着那只手往外走,另一只手端着果盘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块梨,嚼得咔嚓咔嚓的。走在她旁边的花清清一路没说话,但那只手一直没松开过。日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挨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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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配情敌成了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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