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太大了，列车员肯定会来。”苏瑾毫不犹疑地给她上了一管治愈剂，因为是最便宜最有效的那款，所以很痛。
林音瞬间被痛清醒。
列车员已经到了。
林音下意识想动，却被苏瑾制住。
列车员并没有立刻向她们走来，而是打开了手电一点点摸索。
苏瑾示意林音跟着她，往列车员在的方向走，显然是想要回包厢。
但两人的行动还是没有躲过消防员的耳朵。苏瑾一把将林音薅到列车员身后。
列车员只是周围在附近用灯光乱晃了几圈。两人抓住机会快步回了包厢。
愈合剂的作用下，林音的伤口迅速复合。
“你怎么回来的？”
“还我有些担心。就出了门。”苏瑾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说说看，什么情况？”
林音将所有事情通通告诉了苏瑾。
“她自己退学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说粉发不是她杀的么？”苏瑾说完，思考片刻，又说“刚刚她的傀儡被我毁掉，多久能够复原？”
“估计还要三个小时。”
“那我把她抓过来。”
“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现在她完全套在自己的意志当中。”
“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大保底是是什么，是一颗解药，S级，无论什么程度的污染者都能救回来，本来要留给我自己的。”
S级？林音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是欧皇吗？
苏瑾斩钉截铁道，“如果第一天晚上的凶手不是小女孩，我们明天把小女孩投出去，游戏也结束不了，所以我今天必须知道真凶是谁。”
如果到不了那里，这个解药留给自己也毫无用处。
*
三点后。
小女孩被强行喂下了解药。
“第一天晚上，我觉得睡不着，口渴，就想去找眼镜姐姐。结果我看见兔子小姐偷偷溜了出来，而且还在眼镜姐姐门外，然后她看见了我……我下意识让小桃保护我，不小心把兔子小姐打晕了。”
“戒指就是在那时候坏的吗？”
小女孩想了想，“对。那时候好像是弄坏个戒指，还是她自己想杀妈妈，结果没杀得了了，反而把自己的戒指弄坏了。”
“那你还记得那是几点吗？”
“我口渴的时候是两点二十多分吧，快两点半了。然后列车员来了。”
“她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女孩摇头，笃定，“那时候她已经昏倒了。”
“你们在包厢里？关着门？”林音急着确认。
小女孩点头，“对，后来我把她打晕了，告诉眼镜姐姐，但她让我回去，她来处理……”
“你确认那个时候，兔子还活着吗？”
“当然，妈妈没有杀人。其实后来我没回去，我看见眼镜姐姐给她用针管打了什么东西。出来的时候，她看我没有走，说让我快回去，就像在是课堂一样，不要违背管理员的规矩……”
“那针管呢？还有道具在哪？眼镜妹身上只掉一个道具，是证物。”
女孩怯生生地望着林音，没有接着回答。
“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苏瑾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说，“你和你眼镜姐姐怎么认识的。”
小女孩对她比较熟悉，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她是我妈妈的学生。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是我妈妈教的高中生。那时候她经常来我们家吃饭。”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到了这个游戏，一年前妈妈死了，但是我发现我的玩偶可以变成妈妈。是眼镜姐姐告诉我，不能告诉其他人，还说在外面不要和她说话。”
“……所以你的眼镜姐姐一直在给你能源石？”
小女孩沉默了一片，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眼镜姐姐也死了对吗？她不是退学了。”
林音蹲下身来，与她同一个高度，给她递了一杯水，“没关系，听我慢慢说……”
林音将当天的事情问了个七七八八，包括那管针管被藏在哪里，然后将人送了回去。
*
林音和苏瑾睡都没有说话。
眼镜妹是被她母亲资助过的贫困生。
“所以她那天说凶手是小桃，是笃定杀不了我，赌我会让别人投给小桃。小桃如果投不出去，那下一个被投出去的，是我。”
道歉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在杀人和保护老师女儿之间的犹豫。但即便是在死前最后一刻，她还是尽力说出了误导性的话。她知道林音已经怀疑上这对母女了，与其攀扯别人，不如让她带节奏投给小桃。
只要这条信息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小桃没有被投走，她的嫌疑就最大。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们要把小女孩投出去吗？”
林音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她突然叫起来，“不对！如果第一晚凶手是眼镜妹。那么在眼镜妹死了之后，这里就没有凶手了。但游戏在那时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如果小女孩是故意骗我们呢？”
“如果她在骗我，那，”林音想，会很棘手，因为她刚刚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竟然全是假的么？
而且以她多年心理学知识判断，小女孩没有说谎。
她忽然计从心起。
“小女孩就是骗我们的。”她对苏瑾说。
苏瑾怔了一怔，“那我们明天就投给小女孩？你有找到办法证明傀儡师吗？”
“你对我刚刚说的，深信不疑。”
“当然。”
“为什么？”林音问。
“因为她的确在说谎啊。”
“为什么？”
苏瑾茫然地看着她。似乎这件事和1 1=2一样自然。
“不，是我在说谎。”
苏瑾这才清醒过来。这种熟悉的感觉和当初那个硬币一样。
“苏瑾，我一天可以说三句谎言，谎言的条件是：主客观相统一才算。我刚刚主观上说谎。你信了，说明，客观上也是如此。小女孩没有撒谎。你还记得那天被谎言欺骗的感受吗？”
“记得。一样。”苏瑾回答，忽然间又说，“唉，那你岂不是可以不停地指认谁是凶手？然后依靠这个来判断？”
“我需要抱着欺骗的想法说谎言，而不是验证的想法。刚刚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觉得小女孩没说谎，是发自内心的，我同时想要欺骗你，所以判定我说谎成功。但我不能随机说出一个连我自己都没办法确认的东西，然后抱着验证的想法，说自己在说谎。”
“所以，是不行了？”
“嗯，这个游戏的判定似乎是连着我们的神经，人说谎的时候和想验证的时候，会发出不同的神经信号，我很难骗自己。”
“好吧。”苏瑾眼中的光熄灭了。
“所以，小女孩说的，的确是真的。这个游戏找到了凶手也不会真的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