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无效票？”
“你们投给了不可投票的人。”
这个不可投票的人，自然是小桃。林音想，意料之中。
“什么叫做不可投票的人，我们中间有异能者？！还是在这里凶手是有别的异能的？”铺天盖地的询问朝列车员扑来。
话音刚落，头顶一片漆黑。
现在已经驶入了深山，前方是一道一道数之不尽的隧道。
一段黑暗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亮了起来。
“有人拿走了我的东西！”虎女士高呼，“刚刚那片黑暗里，有人拿了我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女士，桌子上的东西并没有少。”列车员说。
“你是列车员，你不能这样说，如果那天你坚持查清楚兔子和粉发的关系，也许兔子就不会死。凶手……凶手不是已经死了很多了吗？”虎女士有些无助地说。
“游戏还没有结束。”
“那就把她们依次投出去啊！”
“保持安静。”列车员制止。
“安静，安静能让我到站吗？！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到站！你是列车员，你不应该知道吗？”她前几天几乎没怎么发言，现在应该是有些崩溃了。
但还保有基本的理智，因为列车员在次警告她的时候，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瑾凑到林音身边小声问，“你刚刚说小桃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有一种少见的异能名叫傀儡师。傀儡是用木头做的，但是在傀儡师的操作下能够像真人一样。普通傀儡师要消耗很多能源石，我推测眼镜妹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才需要能源石的。”
“但是为什么眼镜妹要做到这种程度……”
“既然她能因为我可能接近真相而来杀我，自然也能一年持续为她提供能源石。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
“按照你的说法，傀儡师最可能是小女孩……不然眼镜妹没有理由这么久都要照顾她。”
林音想了想，又问，“那次被袭击，是什么情况？”
“是社区之间的摩擦。”
“蛇小姐的社区？”
“对。”
林音刚刚要上前一步，苏瑾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至少告诉她们小桃是傀儡。”
“如果操纵者的确是小女孩，难道你要说小女孩是凶手吗？这里每一个人都认识小桃和小女孩，现在由你来说小桃不是人，她们能信吗？更何况，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人投给你？你有两张票，在别人眼中，你和楚晓溪一样可疑。”
林音想了想，也觉得不对，“但我是受害者。”
“万一你是狼人自刀呢？就算她们没有想到这一层，你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理智人。是你暗示小桃可能是凶手，现在又是你说小桃是傀儡，她们会怎么想？想你故意浪费掉了一次投票机会吗？还是你一下子就解决掉了这种非自然现象。”
虎女士还在懊恼地抱着头。林音后怕，没有再说。
她需要证据，这是狼人杀，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相信她。更何况她还没办法确定小女孩是不是傀儡师，如果投出了小女孩，游戏还没有结束，下一个被投出去的就是她。
林音看了看周围的人，她们大多数都做着无意识的小动作，这意味着她们很焦虑。甚至有人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
只有蛇小姐还神情放松坐在原地，朝她挑了挑眉，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一直看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慌乱？
这让林音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在晚上出去，找到傀儡。”
“你说什么？”苏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音想，既然列车员每一次都没有抓住凶手，甚至只有一天晚上发现了端倪，说明列车员的巡逻并没有那么严密，偷偷出行是完全可行的，而且
“还记得那天吗？我们住在一起是可以由一个人答到的。傀儡是可以被制服和摧毁的，假如我摧毁了傀儡，甚至是得到傀儡的一部分，都可以证明小女孩是凶手。”
“可是——”
“巡逻员一般最短半小时巡逻一次，我只需要把握好时间就好了。”
*
1点，林音熄灯，窗里窗外一片漆黑。列车员也开始巡逻，包厢的隔音很好，只能听见极其微弱的脚步声。20分钟过去，列车员依旧在徘徊，但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苏瑾按住林音的手，“我想了下，还是要告诉你，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夜间出行。”
“谁？”
“不知道，但她没有被发现。你之前不说说列车员没办法进入包厢吗？在我的梦中也是这样的。另外，列车员虽然听得见，也看得见，但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站到列车员的身后。”
林音点头，问，“你现在看看，你的异能觉醒了吗？”
苏瑾摇头，“我的梦不是每次都准，你也不要全然相信，小心为妙。”
“我明白。”
林音想，希望苏瑾的技巧自己不要用上。
林音皱了皱眉，“依次把人投出去的话，按照传统狼人杀的规则，如果是多人凶手，我们可就输了。”
苏瑾问，“那你需要我一起吗？列车员只在三点才敲门确认。”
林音眨了眨眼睛，摇头，“我还有两次复活机会。所以你只需要在这里就好了，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人到了西城吧。”
很少有人告诉别人，自己还有几次复活机会。
“林音。”
“嗯？”
“我也还有一次复活机会。”
“那块宝石，说不定能够得上8000能源石。”林音朝她笑笑。
“咔哒”一声，应该是列车员离开了这节车厢，林音没有接着说话，从门缝中间灵活地滑了出去，
外面比林音想象得要黑得多，几乎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她打开一个小的探照灯，照了照面前的路，还有两个包厢没有熄灯，露出一丝光来。
刚刚列车员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她大步走了几下，在一个离空包厢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差不多等了40分钟，所有的灯都灭了。她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这个黑暗的环境，勉强能够看清近处轮廓，今晚的月光不算亮。
“咔哒”声音来源是斜对面，大概距离她也就五米左右。应该是有人出门了，那边几个包厢比较密集，林音也判断不了到底是哪个。
这个人的脚步很轻，还能听出来是在往她这边走。林音手中攥着武器，她打算等对方到自己身边就立刻制服对方。
所以当那只手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率先发力,按住对方，银色的武器“乒”地一声，打在了对方的防御罩上面，很清脆。
也就是在这时，对方完全俯身过来，将她压在背后的桌子上，让她看清这个人是谁。
的确是小桃。
准确地来说，是傀儡。
对方的力气很大，她双手被擒住，林音一脚过去，并没有任何作用。
又是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不过不是林音的武器，而是小桃试图制服她的时候，不小心将拉链撞到了桌角上，并且极其用力地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划痕。
林音的手趁着她晃神挣脱，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瓷碗，将瓷碗推出好几厘米，碗的边缘与盖子碰撞发出呲呲的声音。
小桃的动作很大，撞出的动静比之前大多了。
“你疯了？会把列车员引来的！”说完林音就后悔了。小桃只是傀儡。危险的是她才对。
“咚咚-咚——咚咚” 列车员推门而入。她很习惯敲门，而且声音总是很奇怪。
就在这时，她握住的小桃的手骤然缩小，变成一块一块有触角的方块，像是某种虫类，落到地上。
小桃整个人都变成了无数的小小的移动的虫，有的顺着她的身体爬下去。有的落在地上四散而逃。林音也趁机在包厢中蹲下，小心虚掩着门，不敢发出动静。
坏消息是，列车员拿着探照灯，在包厢旁边，也就是她们刚刚打斗的地方蹲了下来。
列车员不仅发现了这点，还用手摩挲着一道划痕。很新鲜的划痕，一定是用道具造成的。林音趁管理员在外面停留，缩进了包厢的床上。
她很紧张，几乎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紧贴在背后的墙上。
灯光从门缝和玻璃窗上透过来。
刚好照见了床铺，那道光离林音也就毫厘，甚至照见了她袖子的一部分。
然后灯光一动不动，僵持了一分钟，猛地转向她藏匿的位置。
空无一人。只是一截破布。
在猛烈的心跳声中，林音意识到包厢对于列车员真的是禁区，即便是没有人的包厢。除非门完全开着，有死者，才会进入。
列车员离开又在周围巡逻几圈，这才离开。
林音听到咔嚓的关门音，从床上滚下来，打开小手电，试图找到刚刚变成虫子的小桃。林音没想到是这种傀儡师，操纵的不是整体而是积木，这种傀儡师很少见，而且尤其耗能源石。
这样好办多了。这种积木架构很不稳定，做出来的傀儡相对容易被证伪。
她只听见了咔哧咔哧的声音，随后，对面一个门也开了。
一个柔软的长条形的东西靠着门滑下来，一声闷响倒在地上。
林音深吸一口气，想过去看看。刚刚走出房门，就有人推了她一把。
叫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用手掌撑住，尽量不发出声响。结果一抬头，就对上小女孩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小女孩将灯往上提了一提。愣了一下，有些难过地看着她，“为什么连你也不遵守规则？不能趁老师不在，就偷偷溜出来,林音同学。”
“同学？”
不遵守规则，听起来像是管理员应该说的。
“我是你的同学？那这里是哪里？”林音皱眉问。
“眼镜姐姐说，这里就是就是课堂，让我听列车员老师的话。”
林音大脑飞速运转，“所以你觉得犯错误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是你杀了兔子？！”
“我没有，她自己退学的。”
什么叫她自己退学的？她自己死的？
小女孩有些遗憾地低声说，“回家吧，学校不适合你。”
就在此时，林音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尽管她在那里用了A级防护道具，但疼痛感和眩晕感是真实的。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无数的虫子汇聚成小桃的模样。
林音被敲得有些昏头转向，根本没有机会躲开。对方用的是最笨拙的战斗方式——菜刀。
一刀，两刀。
林音被敲得有些昏头转向，根本没有机会躲开。
落下的刀一部分落在人体关键处防御上面，但其他地方比如腹部就不能幸免了。
林音觉得自己都快要走马灯了——【捷落】没有用，她没法集中力气充能。她眼前逐渐黑了下来，却仍旧看见傀儡身上那块发着微弱荧光的核心——这是操作积木的核心。
轻巧的一声金属碰撞声之后，那块核心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手电筒的光亮。
光在林音的眼中乱晃。
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微弱的反光之下，面容看不太清，只觉得格外冷清苍白，眼神清澈漂亮到了一种非人的程度，像是山中的鬼。
“苏瑾。”林音勉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