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妹，你怎么在这里？”林音下床问，用身体将她挡在门外。
眼镜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目光呆滞，眼中疲惫。
“抱歉。”
林音下意识给【捷落】充能,对方实在不太不正常了。
但充能完成之前，眼镜妹率先开始攻击。
自然是打在林音的道具身上，和之前王小英刺她的情形一样。林音根本使不上力气，她想，她应该重新兑换一个比较好拿捏的武器。
真倒霉。
“你是凶手？”
“我要杀了你。对不起。”
这种时候还想着道歉吗？林音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开始怀疑她了，抱歉，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噔——得一声，她手上的【捷落】终于飞了起来。将刀打落，眼镜妹就第一时间抓住她的手，把她按倒在地，完全挡住了林音的视线，当捷落第一次攻击到了眼镜妹身上的时候，却未能破防。
对方身上肯定也有道具。
两人扭打在一起。苏瑾试图帮忙，把眼镜妹往门外按，但眼镜妹只是用另一只手便把苏瑾的手扭断。
眼镜妹的力气出奇地大。她们现在才意识到，眼镜妹不止是视力比较好这一点才被选入治安队。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的同伙是谁？” 林音抓住空档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被感染的人神志不清，却不一定会说谎。
“我亲眼看见的——兔子要杀了。然后……杀了兔子。不……我不能这样做，我本来不想这样做。小桃——”
眼镜妹眼神惊恐，但在说完“不想这样做”的一瞬间，她强行恢复了清明，但伤人的动作没有停顿半分。
林音与苏瑾合力将人往外推去。
咚咚—咚——咚咚。
是列车员来了。林音从未像这样期待列车员的到来。
刚刚的动静不小，包厢内的其他人自然也早就听到了，只趁着列车员进门后打开了手电的光线，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列车员并没有立刻到这边来。
她依次敲门，就快要到了。
为了对抗眼镜妹，两人咬紧牙关，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所以一直轮到她们，列车员才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列车员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荒诞的场景，像是惊讶居然有人公然违反规则。列车员杀人的手法和当初艾莉克莎杀人的手法如出一辙，但是没能将的头砍下来，而是一半粘连着。
眼镜妹骤然失力，甚至没有说出一句话。林音的手在抖，刚刚眼镜妹死在她面前了。
如此近距离地悄无声息第死在了她面前。上一次这样，还是在政府大楼，但距离没有这么近，林音再一次看见艾莉克莎的脸。
列车员的光照在三人身上，其他人也呆在包厢之中，目睹一切。
苏瑾第一时间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林——”没说出那个音字，她想起列车员在旁边。
“林小姐。”
林音这才回过神来。列车员似乎有清理尸体的方法，用光闪了几下，面前的人立刻消失了，落下来两块道具，一块和捷落外形差不多，一块是防御性的道具。
林音手上的血还没有被清理掉，列车员说还要等一个小时才会消散。
“你还好吗？”苏瑾凑过来，把她扶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高度，一只手臂吊着。
“还好。”
苏瑾将林音扶起来。林音站起来，和列车员确认了情况之后，列车员便让她们好好休息。
苏瑾先给自己打了一管愈合剂，又注意到她渗血的胳膊，“需要我帮你包扎下么？”
“可以吗？谢谢。”林音的声音有些虚弱。
苏瑾将遮光帘拉上，点开一盏台灯，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刚刚给自己用的愈合剂固然有效，但不必用在这种伤口上，普通伤药就够了。
“你觉得眼镜妹想说什么？”林音问。林音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眼镜妹的话，又好像不能完全听懂。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
“她似乎想说兔子小姐才是凶手，所以她是被反杀的。她说了小桃是不是，她说小桃会被发现？”因为蜃有修改认知的作用，林音不能完全信任对方说的话, 被污染到想杀人都要道歉，道德底线未免有些太高了。
像这样一个高道德感的人，就算杀人说不定也会强行将认知改为自己是正当防卫。那后半句呢？是胡乱掰扯还是真的？
“对。”苏瑾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因为我身上有道具，伤不到要害，下一次遇到危险，你注意保护自己。”林音看了看伤口，觉得对方应该有些医学上的功底。
“其实那天晚上2点多的时候，我听见有一声闷响，那个时候就有人违规出行了。也不是没那么可信。”
苏瑾皱了皱眉“那我们要怀疑小桃吗？我总觉得不是她。”
她一直觉得这对母女很可怜，而且刚刚明明在说出小桃的名字之前，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另外，我不建议你立刻睡觉。你是心理医生，你知道的。”
“创伤后应激反应。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睡觉。你呢？也许愿意陪着我吗？”林音一向知道苏瑾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
“好。”苏瑾安心地在她身边呆着，因为不想让人看见包厢的样子，她把灯熄了。
两个人只能借着偶尔经过的昏暗路灯和雪色辨物。
“苏瑾。”
“怎么了？”
“刚刚，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苏瑾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
第三天
【昨晚，死的是眼镜妹】
林音数了数，只剩下十个人了。
游戏依旧没有停。
“看来眼镜妹和那天的凶手不是一个人了，但眼镜妹掉的掉的那个两个道具，有一个就是兔子小姐的，所以另一个人一定是眼镜妹的同伙，而且原先盘的五狼坑不成立了。”
“林音，说说看，昨晚是什么情形，我昨天下午看见你拦住了眼镜妹，然后晚上她就死在你们的门前？”蛇小姐问。
“我昨天发现眼镜妹很紧张，所以去询问了一下。但是她一直很害怕，只是说自己不想投给任何人，所以一直在乱投，我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晚上就莫名奇妙来杀我了。不过昨晚我们在打斗的过程中，她告诉我，她看见了第一天晚上的情况。”
因为对方说的话做的事本身也毫无逻辑，林音如实相告，并没有加上自己的推测。
“楚晓溪，你说第一天晚上眼镜妹在和你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么？”蛇小姐问。
楚晓溪叹一口气，“当天晚上，她的确突然问了我一些事情，比如说社区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内鬼。又或者能不能保护她？反正说得很多很杂。她本来胆子就小，我根本就没当回事。”
“然后呢？有没有提到什么第一天晚上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把你们的记录发到群里。”
“可以。”
滴滴：楚晓溪发来群聊邀请。所有人都加入了。这里没法联系外界，列车上倒是能相互沟通。
[西城列车群聊（9）]
【楚晓溪：怎么小女孩不来？】
【小女孩妈妈：我在还不够吗？】
【楚晓溪发来聊天记录：
“眼镜妹：你在吗？”
“xx：在。”
“眼镜妹：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xx:?没有”
“眼镜妹：兔子和粉发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xx: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就算她们之间有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去西城的路上，一切都不重要了。”
“眼镜妹：我只是看她们白天吵起来。所以好奇。万一波及到我们？”
“xx:不会的，她们能有多大仇。真有什么，把她们投出去就行了。这里古怪得很，你也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眼镜妹：去了西城，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可以继续吗？”
“xx：？”
“眼镜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将道具依旧低价转让给你，如果你愿意保护我……”
之后眼镜妹发消息的速度都慢了些……
因为楚晓溪没有回复她。
“眼镜妹：我很需要你。”
“xx:你不需要我帮你了。到了再说吧。你不会现在也缺能源石吧？”
【羊女士：这个xx是谁？】
【楚晓溪：是我。聊天记录改不了备注。】
林音开口问道，“什么叫现在也缺能源石？”
楚晓溪答，“之前眼镜妹一直向我低价出售各类道具，为了让我拉她进治安队。她好像很缺能源石，时常问我借，也不一定还得上。”
“治安队的薪资很高，你在用社区的钱做人情？”羊女士质疑。
“对，这还重要吗？”楚晓溪两手一摊。
林音把话题扯回来，“系统不也可以售卖闲置道具吗？”
“我给的价格当然更高些，你知道系统是按最低价收的。而且我不必全部买入，这对我来说很划算。”
“当天你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和死者无关，而且眼镜妹一直如此神神叨叨，有什么好说的。”
苏瑾突然问，“既然治安队的酬劳高，她为什么还缺能源石？”
楚晓溪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可没贪污。”
“你要是和眼镜妹是同伙,倒也说得清。”蛇小姐冷不丁说完。
“是她先找的我。”
“为了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那第一天为什么要承认这点？我有这么蠢，开局和她互保，然后昨天让她自爆？！”楚晓溪觉得蛇小姐实在不可理喻，但别人也许就信了。
蛇小姐说，“接下里要怎么投？投眼镜妹说的小桃吗？她杀林音的时候透露了自己的队友？你们觉得可信吗？”
林音暗想，眼镜妹如果是为了保护谁，昨晚第一天晚上目睹凶杀案之后，立刻选择给楚晓溪发消息，一定是因为，她缺能源石的原因，和她要保护的人有关。
在受到了冲击后，下意识确认保护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苏小姐，你怀疑谁？”林音小声问。
“从狼人杀的角度，也许她就是想保狼队友，觉得你要查出来凶手，所以才冒险杀你。但是没能成功，所以故意误导说是小桃。楚晓溪说得也有道理，如果她是狼人断不会第一天就和队友互保，像是眼镜妹故意做不在场证明似的。”
“还能是谁？难不成还真是蛇小姐？”林音想着，觉得不可思议，眼镜妹就算和蛇小姐是队友，也不会自爆吧？而且杀她没有理由，因为昨天她和眼睛妹的对话中，根本没有提到蛇小姐。
突然杀她干嘛呢？
“所以要投小桃吗？”楚晓溪接过话头问，她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必须问问大家的想法。
【眼镜妹并没有说是我。】小桃在群里面发消息。
【但按照林音的说法，对方的确指控了你。】
小桃并没有回复，似乎多年来的沉默让她连打字能力都退化了很多。
林音看着小桃，觉得她有些不自然。
就算是个哑巴，在这种情况下也表现得太过平淡了……甚至看起来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是一个母亲，和女儿相依为命，她们是两个人。
现在她很有可能被淘汰了，却丝毫没有担忧。就连现在正在给女儿梳头发，看似安慰的动作都实在有些太稳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总不能讨论出来定数。
“咚咚-咚——咚咚”午饭时间到了。
林音起身走到吧台，吧台上面存放着第一天的物证，是被塑封包裹好的戒指还有一点木屑。即便到现在，木屑看起来都很新，色彩非常新鲜。
只有特殊的木头才会这样。下城区也许不常见。但在上城区……傀儡师。
是傀儡师！
林音几乎是跑回去位置问苏瑾的，“小桃是天生的哑巴吗？”
“不是。之前是会说话的。但是一年前，小桃遭到了袭击，自那以后就没法说话了。”
“治愈剂也没用吗？”
“说是没有用。也许是袭击者异能比较特殊。当然我怀疑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能源石，所以没有治。”
“治安队在你们那里是不是要负责巡逻社区的不同片区。眼镜妹负责巡逻的那一块和小桃很近吧？”
苏瑾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你认为是眼镜妹一直在资助她们？”
“如果只是资助，就没必要选择在她们所在的社区了。”林音又问，“小桃在受伤前后变化大吗？”
“变哑巴了，但有一次有人听过她说话，所以大家都觉得是心理原因。”
“比如以前不吃的东西现在吃了？穿衣风格突然变了。”
“我对她了解不多，穿衣风格还好吧，没有怎么变，在那次事件之后变得更加喜欢甜食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小桃并不是人呢？”
苏瑾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林音没有着急解释，她不确定这个想法是否准确，她环顾四周，各有各的看法——除了蛇小姐，她这几天始终坐在同一个位置，甚至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望向时钟的位置。
蛇小姐察觉到了这样炙热的目光，转头看着林音，朝她笑了笑，“什么？”
林音皱眉，她总觉得蛇小姐不对劲，万一狼人有三个人呢？
下午三点
“林音到你投票了。”列车员叫林音。
林音走进投票室，她想这次的票应该会很乱，她键入投票对象——【小桃】
投票结果：【4张无效票，蛇小姐1票、楚晓溪2票，林音2票，其他人0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