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才能停止呢？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除非有人指认,明天还是先不要着急把小女孩投出去吧。不然投出去了也不能结束游戏，反而让人怀疑。” 林音上床之前，忽然瞥见对方放在窗格处泛着冷光的银丝眼睛。
“你包里面那个眼镜是用来做什么的？怎么乱放。”
“眼镜？”苏瑾不可置信道，“我包里面哪有眼镜？”
她往包里面很慌张地翻了翻什么都没有翻到。
林音指了指那边，“之前在社区帮你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我以为是道具，但是你没用过。今天才发现你把她拿出来了。有什么特殊能力吗？比如夜视之类的？”
林音一边往上爬一边问，没有注意到苏瑾瞬间苍白的脸色。
“不，就只是一个普通平光眼镜，装饰品而已。困了吗？要不要上去睡会儿。”
林音揉了揉眼睛，她累极了，可顾不得什么后遗症，她要困死了。而且能源石因为她这几天高强度活动，甚至扣了百来个。
苏瑾坐在下铺，久久不能入睡。她拿着那副眼镜，盯着窗外。
她那个梦，和之前去林音那里的噩梦不太一样，她是进入了一种类似于睡眠的状态，而且梦的场面太真实了，醒来腰酸背痛,梦见规则也是这样。
苏瑾坐起来，将那副眼镜往床缝里面扔，然后往上放了几个重物。
她希望它坏了，甚至是被碾成碎片。
但眼镜卡在了重物和地面的缝隙之中，静静地躺在那里。
*
【昨晚，虎女士死了】
“我听见了有声音，但是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
“我也听见了。就是1点多的时候。”
“昨晚的确是1点多死的人。那时我照例巡逻，发现的。”
“另外我发现有人破坏了这里的桌具。”
所以除了定时巡逻，巡逻员应该是靠桌具被破坏来临时巡逻的。林音想。
林音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既然这样都没有算游戏结束，那怎样才算游戏结束呢？
今天好几个人都显得不那么热衷于讨论。周遭的氛围也变得诡异起来。昨晚足够大的动静，让其他人不得不怀疑是狼已经够多了——她们淘汰了一堆不是凶手的人?
林音的视线四处环顾，落在蛇小姐身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坐姿。
“为什么你一直坐在这里？”
“我喜欢选择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能麻烦你帮我从那个绿色的抽屉里拿一包纸吗？”
“行。”林音往抽屉里面翻了一翻，“没有纸巾啊？”
“噢，我说错了，是隔壁的那个。”
“给你。”林音递给她。
莫名奇妙被支使了一番，林音觉得古怪，小女孩走到她身边，问，“我要怎么办？”
“没怀疑你就躲着。”
她们并不相熟，小女孩这样的行为实在有些惹眼。林音借故去了一趟洗手间。
蛇小姐不知何时等在门口问，“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林音困惑道。
“动静是你发出来的。昨晚你看见小女孩是凶手了，为什么不揭发？”
林音愣愣地看着她。
“你是昨晚推我的人？”
蛇小姐没有回答，“你和她达成某种协议？认知被污染成那样，也能沟通？”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林音反问。
蛇小姐的力气很大，将她整个人按在远处，但从远处看却看不出端倪，“现在是我在问你。”
随后蛇小姐仔细端详了林音一下，“还是说，你只是出于谨慎？这样也说得通。”
此刻，捷落已经蓄好力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之前在社区里的事情？对准你脖子的是A级道具，力道和大小控制得当的话，一下子就能贯穿你的喉咙，而你身上的皮肤组织甚至不能反应过来，直到你想要说话的时候，血才会喷出来。”
蛇小姐皱眉，“如果你杀了我，就不可能下车了。”
“是吗？我不知道。”林音笑了笑，看来对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沉不住气才会找自己，“你知道些什么？”
捷落逼近她脆弱的脖，示意她赶快回答。
蛇小姐没有回答，直到道具割开她的皮肤，“你不能成为凶手，任务上写了。”
“写了就是对的吗？抱歉，我第一次参加支线。但我知道，你死了一定到不了西城。”
血滴到地上。
蛇小姐看着她确实一无所知的样子，她不能用对方不知道的筹码威胁对方，终于松口,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那个进度条。”。
蛇小姐利用投影仪，将影像投在两人面前。
“这是那个进度条，我第一天拍了一张，第二天拍了三张，第三天拍了五张。在同一个位置，我拍摄的。通过观察可以发现，她的进步速度正好和列车上的死亡人数对应，而且我也对比过窗外的景物变化速度，可以确定只有死人才能让列车运行，如果是平安夜，列车会停滞。”
“所以你觉得，死亡人数足够多，列车就能到达吗？”
“我经历过上次副本，我的经验告诉我，是。而且根本不在于凶手是谁，你们都被感染了。对了，我有免疫道具，你们都把蓝色认成了绿色。”
投影仪的光落在蛇小姐脸上，她冰冷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石雕，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非人感。
“可是任务上没说——”
蛇小姐冷笑一声，“任务？任务的作用就是告诉我们凶手不能到西城。但凶手是无穷无尽的，也许出来第三个第四个，就像出现的眼镜妹还有小女孩一样。”
林音沉默了。
“你很聪明，应该已经发现了投出凶手没用了吧？”
蛇小姐原先只是怀疑投出凶手无用，故意试探。
现在她看着林音的表情，确定了这点，“所以第一天的凶手是谁？眼镜妹？还是粉发？你怎么判断的。”
林音没说话。
算了不重要，她想，她接着说，“如果我们拖着，凶手会比正常人还要多，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后果。所以今天我打算投走楚晓溪，如果有你和苏瑾，还有那个小女孩的话，我们就能顺利投走任何人。我算过了，一天死一个的速度，应该只需要死到只剩三个人。快的话，或许四个人。”
林音动摇了片刻，她清楚知道大家最后都被感染的后果。比如在政府大楼，也许最后会出现“怪物”的概念，说不定一个都出不去。
“不行。”
但林音下意识拒绝她。
“只有人死得足够多足够快，我们才能达到终点。如果情况好，我们甚至能带上那个小女孩。”
蛇小姐试图用手指捏住【捷落】，林音迅速将道具收回。
“死多少人，淘汰人的速度取决于你。不要着急拒绝我。”
*
下午一点，大家刚吃过午饭。
没有人接着讨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但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其他人，想要看出有什么。
“好吧，我们首先回到最开始的案件。兔子小姐死于凌晨3点以后，那时候眼镜妹和楚晓溪互保。第二晚平安夜，凶手没有出手。第三晚眼镜妹袭击林音，被列车员发现死亡，游戏仍旧没有结束。根据林音所说的证词，我们各自投出了票，但出现了两票无效票。第三晚虎女士死了。”
“眼镜妹身上有掉落兔子小姐的道具，基本可以确定她是杀死兔子的凶手之一。”
“之一？”
“第二天晚上据林音的说法是眼镜妹杀了她，并告诉她关于小桃的线索。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无效票究竟是谁，但是我推测应该是投给小桃的票，昨天那个情形，小桃身上一票没有实在不合理。事实也证明了，这个说法的确起到了误导的作用，她的确是为了保护某个人。这种同盟可能是在列车上后天形成的，又或者是在之前就形成的。眼镜妹我不熟悉，所以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盘不到我身上。”
说到这里蛇小姐看了林音一眼，颇有些期待的意味。
接下来应该是在楚晓溪和眼镜妹身上做文章。但林音没有说话。
她想，之前楚晓溪提前把她们的聊天记录拿出来，这点算做好身份。她不想这时候和楚晓溪为敌。
“第三晚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被保护的那个人杀死了虎女士。也许是想混淆视听，又或者是别的。但这也给了我新的想法，第一天我们从旧怨出发有可能是错误的，凶手应该没有到完全失去理智为了昔日恩怨杀人的地步，甚至狼人可能比我们先知道这里狼人杀的规则。”
蛇小姐在此处话锋一转。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跳出之前五个人的狼坑，也跳出有前尘旧怨的推理，从纯粹狼人杀的角度出发，兔子小姐除了和杀马特有仇之外，和林音也有仇吧？别忘了刚刚上车之前，可是兔子小姐让林音去测异能，虽然结果没问题，但她所展现出来的敌意也许让林音觉得警觉了起来，所以她顺势借用两人之间的争吵，杀掉其中一方祸水东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接下来就是纯粹狼人杀的角度”
林音猛地抬头。
蛇小姐想，比起楚晓溪，不如先弄走林音这个知道规则却不合作的人，免得影响她接下来带节奏。
“这也太牵强了。”苏瑾反驳。
“对啊。”有人附和，“而且她才是被眼镜妹刺杀的人。”
“这么听着可能牵强，但接下来呢？为什么眼镜妹刺杀她偏偏不成功？眼镜妹能够杀死兔子小姐，为什么不能杀死她？偏偏就是杀她被发现了。然后兔子小姐的武器掉出来，五个人的狼坑瞬间瓦解。并且将球踢给了小桃，又顺利避开了一晚上。”
“但是这样眼镜妹就死了，狼人不就少一个嘛？”
“大家都知道什么叫做狼人自刀，这种情况下这种玩法完全合适。在两个人五个狼坑的情况下，一只狼踩另一只狼是完全可行的。”
“但是在游戏中狼人绑定，在列车上各自是各自，情形也不大一样。眼镜妹不可能这样自刀保我。”林音反驳。
蛇小姐勾了勾唇角，就等着她这么反驳，“自刀未必就是自刀，当时的情形我们完全不清楚，也许是林小姐假做成眼镜妹想要刺杀她，反而利用列车上的规则，除掉了眼镜妹。这样不仅做好了自己的身份，还可以利用眼镜妹的遗言再混过一晚上。接下来，昨天，杀掉无关者混淆视听。彻底洗白自己。”
这完全就是臆测，根本就拿不出证据来。但是竟然完全说得通。
“你没有证据。”
“对，但是一直让我们先不要着急的投票，再暗示小桃可能是凶手的人就是林音。我怀疑她没有问题吧？”
蛇小姐不需要有证据。
刚刚这三言两语，显然是已经想了很久的措辞。现在列车上的人都很焦躁，稍微煽动就会随之而动。
从一开始，蛇小姐就看准了她，见她没有帮腔，就立刻调转枪头。
如果这个时候，林音要辩驳，根本就没有证据，而且根据她刚刚的提示只能提出另一种可能性——楚晓溪。
只是已经被蛇小姐的指控抢占了先机，显得像是攀咬，而且到时候楚肯定会投给她。
终究是落了下风。
所有人都看着林音，等她如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