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暴雨。
雨水冲刷群山,裹着泥土从最顶部流下,最终汇入河流,河水随之变得黄沉沉,污浊不堪。
泥土被泡的松软,又滑又黏;山道已然变成了阶梯式瀑布;河流湍急,船只要么被冲去下游,要么被冲翻,根本无法掀起来。
裴悠抱在树枝上,茂密的树冠只遮住了一点雨,身上的大部分衣物已经湿了。
一直待在树上不是办法,她得去走剧情。
白天的时候村长去了祠堂,接着就发生了事变,她需要重回祠堂查看一番,但眼下没有路能走。
“员工可在‘超市’中购买交通道具。”
“没钱怎么办?”
“新人员工可赊账购买道具。”
“有利息吗?利率会很高吗?我家没钱我还不起,我也不一定能赚到积分还你。”
“……仅可赊账一次。”
“真不错。一次就一次,我不买道具,再见。”随即关闭了系统面板。
她可以等雨停了再走,没必要赊账,这次机会不如留到剧情后期。
天空就跟破了洞似的,雨水哗啦啦倾盆而下,似乎要把这辈子的雨一次性下光。
裴悠四下看看,空无一人。她爬下树,走到长街上,血迹已经被冲刷的很干净,几乎看不出发生过惨案,像是某个惬意的雨夜。
发疯的狼也已经被带走,长街目前是安全的。
她走到一处店铺,门开着,但没有人在,习惯性的敲敲门,也没有人回应。主人家大概是死了,或者被转移去了卫生所。
这是一间小卖铺,货架上摆了不少零食。裴悠饿的前胸贴肚皮,拿了一包小饼干,看了看配料表和保质期,拆开吃了。耐不住饥饿,又吃了几块面包,几块果干,拧干衣服后又塞了几块糖果以备不时之需,随后抓起一把伞,迅速离开长街。
后半夜,大雨转小,裴悠踩着山道台阶一步步来到祠堂。
她不能回外婆家,“裴悠”极大可能在那里;巫师堂她也不敢去,她不会巫术,万一需要她帮忙施展什么阵法就露馅了;教学堂也早已关门;她只能去祠堂躲躲雨。
裴悠推门而入,祠堂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前院居然多了一个大铁笼,听到开门声响的疯狼应激狂叫,锁笼的铁链丁零当啷响。
几个小巫师应声回头,疑惑道:“师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家休息去了吗?”
“噢,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还好她没有回外婆家,不然就撞上了。
“大巫师有吩咐什么吗?”
“没有,只说看管好它们,净化的事他去想办法,说完就走了。”
“去哪了?”
“村长家。”
裴悠背过手捏捏指头,靠近铁笼,野狼吠得更凶了。
“什么时候开始净化?”
“说是明天,具体还不知道几点。”
她点点头,转过身,忽而看见香炉里出现了一抹黄白色。
她捡起那抹黄白,是一本被烧的差不多了的书。
轻轻拂去灰尘,隐约可见书面上“邪术”两字。翻开书页,“污染生灵”“禁止使用”“邪恶”等字眼涌入她的眼睛。
“叮——恭喜员工获得关键线索:邪书。”
裴悠听到系统的通报声感觉后脊发凉,仿佛邪术就在她身后发动似的。
大巫师说净化阵是用来净化邪术或是被邪术污染的生物,那么这本书的主人就是整起事件的背后始作俑者。
“你们看见是谁的书了吗?”
“啊,没看见没看见,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天黑不久,和野狼一起来的。”
那就是大巫师救人后,那会儿……村长刚接媳妇儿回家,刚从祠堂下来!
“大巫师一个人去的吗?”
“啊啊……是、是啊。”师弟们显然不明白师姐为什么问的那么急切,问题转变太快甚至有点跟不上回答。
裴悠掉头就走。大巫师一个人太危险,万一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村长家。
雨已经小很多了,滴滴嗒嗒打在杂草上,叶片跟着雨滴一起一落。
裴悠撑着伞蹲在铁门外的墙根下。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村长坐在矮凳上,大巫师跪坐在垫子上,两人正在商量事宜。看来暂时不会起冲突,不过她想靠的再近点,以防突然打架时她赶不过去。
她直起身绕到自建房背面,一楼的窗户可以打开,大巫师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卫生院那边已经人满了,多出来的伤员我打算安置到祠堂。”
“你疯了?!那野狼你要放哪去?”
“我打算让他们待在一处。”
“你果然是疯了。野狼现在看见人就想咬,你是想他们死!”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伤员或者野狼去,去那个地方吧?此次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准备,失控野狼数量极大若不能一次性解决必定后患无穷!但净化阵耗神耗力,反噬极大,我们需要一个愿意牺牲自己的巫师来开阵。村长,我需要你协助我。”
“我不会巫术,怎么协助你?还是说,志愿者已经找到了?”
“我选好了。裴悠是个好孩子,她上我的课总是很认真。我会尽力保护她,不让她死去的。”
裴悠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原来所谓的全村的希望不过是一个替罪羊,大巫师对她撒谎,也不过是怕她报复,引火上身。
真可笑,她先前居然还担心这个NPC?
裴悠蹲得腿麻,站不起来,干脆坐到地上,靠着墙,等麻劲儿过了再走。
“裴悠的事,我能处理好。另外的那些事,只有你能帮我遮掩!我知道你最近急需用钱,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大巫师比出一个数字来。
村长犹豫,大巫师急了,说:“这件事一旦泄露,你是第一个死!你脱不了干系!甚至你夫人,都要为了你赔上性命!”
村长犹豫片刻,说:“成交。但你们不能再玩忽职守,我保不了你们第二次!”
难怪当时村长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他以为她早就死了。
可是,她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看不出来。
裴悠正欲调整坐姿,脚下却忽然一摇,熟悉的晃动感袭来,不等她做出反应,框的一下掉进了大洞!
她这是和“掉进洞”过不去了吗?!
灰尘扑扑,呛的裴悠直咳,扶墙站起来,借着头顶的洞口透下来的光打量周围——这是一个近似圆形的地窖,堆了一圈的蔬菜,几只装了玉米的大米缸,还有一排书架,大概有地窖四分之三高。
为什么要在地窖里放书?裴悠不理解。
她走过去看了看,几乎全是关于巫术炼丹的书。
村长也学巫术吗?裴悠摇摇头,如果村长学习巫术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去到县城上学、然后认识红玉的,他只会留在村里,当个巫师。
不过他这是要练什么丹药?难道是关于邪术的?
裴悠正欲细看,头顶突然传来声音:“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两人听到声响后,大巫师起身正想查看,被村长按住,说:“没事,我去看看,你坐着等我就行。”
村长绕道房屋背面,发现自家地窖被打开,不禁疑惑: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跳下地窖,打着手电筒仔细查看,什么也没有,走到米缸旁扒拉几下连只耗子都没有。
裴悠躲在书柜背后冷汗涔涔。
地窖近似圆形,书柜靠墙摆放,后背与地窖隔出来一段空隙,在村长进入地窖前,裴悠匆忙踩着米缸爬上书柜顶部,躲入间隙中。间隙不大,刚刚好能容纳她,哪怕体型只大半圈也进不来。
手电灯光移至书柜,村长慢慢靠近,脚步声在地窖的密闭空间内反复回荡,像是催命音符,令人毛骨悚然。
大巫师等不住,还是凑了过来,从洞口探出头,问道:“怎么了?”
村长转过头,由于没有任何发现,只得说:“大概是门板年久失修,自己掉了下来。”随后不再逗留,嘎吱几声将门板重新安装了回去。
听见声响,裴悠偷偷松了口气,没过几分钟,双手撑住书柜顶部,正要翻出去,却又听见一声咯吱,地窖门板被打开,沉沉落地声后,一个老妇人声音响起:“你给我过来!”
红玉被拽得踉跄几下,敢怒不敢言。
“这些书你到底看完没有?到底学会了多少?你能不能怀上孕就靠这些书了!”
“妈,这些都是假的,偏方土方都是极不可靠的,甚至会坏了自己的身体。”
“你!你!你闭嘴!我们村子延续了几百年,这些土方有没有用难道我不知道?难道你想去找大巫师,让别人知道我们家绝户了吗?!”
红玉很是无语,婆婆因为抱不了孙子的事缠着她闹了很久,现在外边又乱成一锅粥,她实在无心关注怀孕的事:“好好好,我认真看,你先上去休息吧,好吗?”
婆婆不肯作罢,硬是揪着她的头发把头抵在书柜上:“我不信!我不信!我走了你肯定就不会看了!给我看!给我看!现在就给我看!!!”声如洪钟,震天动地,即使裴悠隔了一个木柜,她的耳朵也几乎快被震聋,更别提红玉甚至是贴着婆婆的嘴角的。
婆婆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怒火上头,竟然直接动起手来!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掌掌到肉,声音响亮。
“贱人!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让我们家绝户的!!!”
红玉被打倒在地,拼命挣扎,但奈何婆婆做了几十年农活,力气极大,她根本反抗不了。
裴悠愣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她应该去制止吗?
她会不会因此打乱了剧情逻辑,被系统惩罚?
她没有李子轩那么好运,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愿意带她离开的人。
现在……该出头吗?
女生们不要一时热血上头就去支教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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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醒女高撞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