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关键人物集齐，即刻进入第二场景，探寻真相。”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裴闲听到系统这样说。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黑暗空间里，头顶昏黄的吊灯照亮这一方牌桌，四人身后的黑暗无边无际，光线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四个人面面相觑。
裴闲看见赵千泽，感觉额头隐隐作痛。
每人面前有五张倒置的牌，背面花纹繁复诡谲，勾勒出一只蝙蝠的形象。
“各位同志请注意，您现在位于异空间，三轮游戏后赌桌积分最高者可获得2积分，第二名1积分，两人均可获得抽取道具的机会。”
“会玩牌吗？”
蝙蝠荷官忽然出声，吓了赵千泽一跳，暗自腹诽这哥们儿居然还会说话？
赵纱盯着荷官：“会一些，玩什么？”
“你们都会玩什么？”
庹凡：“斗地主。”
赵纱：“但我们有四个人。”赵纱看着庹凡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荷官跃跃欲试：“那就听我的，玩21点。”
庹凡：“…………”
庹凡：“我不会啊。”
荷官：“我会讲述规则的。”
庹凡：“……”
裴闲出来救场：“可以玩麻将吗？”
荷官：“……可以。”
桌子卡拉卡拉折叠翻转，化成一个麻将机。
荷官手舞足蹈：“四川麻将，血战到底！”还是四川口音。
“你做庄。”荷官拍拍赵千泽的肩膀，他嘴角抽搐，态度可以说得上是毕恭毕敬：“好的呢亲。”
骰子翻转、停下，5和3，和为8，从赵千泽开始逆时针数到8，正好是坐在赵千泽左手边的裴闲，赵千泽从他面前拿走右侧的第四墩和第五墩，赵纱、庹凡、裴闲依次拿走两墩。
赵千泽一边抓牌一边问：“打牌期间可以说话吗？”
荷官：“可以。”
赵千泽微笑：“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荷官：“……”
赵千泽先发制人：“赵纱？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跑？”
赵纱已经缓过神了，神情自然：“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赵千泽：“哟，怎么说？”
裴闲指关节敲敲桌子提醒道：“跳牌了。”
“我一个熟人，”赵纱瞄了一眼庹凡，但她盯着出牌，没有注意到，“昨天去了一趟卫生间后一整晚我都没有看到她，睡醒起来去了趟餐车，居然又看到她了。”
“我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赵纱打出三条。
庹凡没看到赵纱的视线，不代表别人没看到。
裴闲问：“你们都认识？”
“生意伙伴。你和庹凡什么关系？”赵纱轻飘飘问道。
忽然被点名的庹凡：“？”
裴闲：“不认识。”
赵纱：“我认识。”
庹凡：“啊？”
赵纱：“我是你小学同学啊，庹凡，你不记得我了？”
鸦雀无声。
庹凡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那么精致有钱的同学。
“你开玩笑吧，我，我是十八线县城出来的，我们怎么可能是同学？”可赵纱喊出了她的名字，如果不是认识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赵纱却摇摇头：“我有今天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小学毕业后我就去了市里，平时住校，周末也不回家，跟你们都断了联系，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庹凡半信半疑：“那你说，你是哪个小学的？”
赵纱：“实验小学，对吗？”
还真是。庹凡不说话了，继续摸牌。
麻将简单易上手，不需要荷官做些什么，蝙蝠在一旁看他们打牌，并起哄：“快快快，多聊会儿，我爱听，继续继续！”
裴闲撇了一眼蝙蝠：“你们是一起出的餐车吗？”
赵千泽：“什么？不是。”挑挑拣拣打出一张。
赵纱：“我先走的，我在外面等老头子休息好了自己出来。”
庹凡：“我吃完就走了，没见过他们。”
裴闲默默思忖，七号车厢的水滩是否会与死者或者玩家、怪物有关。
裴闲：“你在哪……”他本想问赵纱在哪等的，但这样一问她肯定会有所察觉。
“我记得你是一号车厢吧？你和那位老人是什么关系？”
“雇佣关系，他是我老板。”
裴闲捏着牌打转，看向赵千泽，两人对视一眼，他转过头又问庹凡：“你和曾鸣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对你恶意那么大？”接着摸牌，再打出。
“我俩是网友。本来我们是对家，互怼过几天，后来为了方便监视对家就互相关注天天对骂。”
裴闲：“……”
赵纱：“……”
赵千泽：“……年轻人真爱玩，为了吵架还互相关注。”
庹凡：“……”
庹凡不爽：“你姓甚名谁？报上名来！拽什么拽？”
赵千泽再次微笑：“我姓赵，名千泽，家里有点小钱，手里管着一家小公司，不是故意拽的，十分抱歉。”语气贱得让人想一巴掌呼死他。
裴闲心想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继续摸牌、出牌。
裴闲此时已经听牌，捏着牌，面沉如水，想着怎么把东西钓出来：“庹凡你昨晚几点睡的？我看你黑眼圈还挺重。”
赵纱瞄了一眼裴闲，再看向庹凡，顺势迎合道：“的确。是不是火车上不好睡？”
“啊……可能吧，昨晚做了个噩梦，直接给我吓醒了。”
庹凡心想做噩梦被吓到有这么明显吗，她其实后半夜睡得还不错的。
裴闲：“奥，晚上醒了一次啊。那晚上你有看见什么吗？”
“嗯……没有啊，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看见。”接着打出一张牌，正好给裴闲点了炮。
裴闲嘴角一勾：“清一色，还有个暗杠，谢谢你。你们玩吧。”
蝙蝠眉飞色舞：“芜湖起飞！再接再厉～～”
一轮结束后，裴闲番数最高。
麻将被推进控制台下方的大盘，机器很快洗好再次推上来。
众人再次开始抓牌。
“赵纱，你说的朋友不是她吧，”赵千泽望着庹凡，“你俩一个车头一个车尾，上个厕所能跑那么远？”
赵纱心里一惊，不料被察觉她在撒谎，但很快冷静下来：“你怎么知道她在车尾的？原来你们认识？你在套我的话？！”赵纱避开正面回答，反倒将问题引到他身上，“你果然有问题！”
“我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是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要跑？你在害怕什么？”
“……”赵纱后槽牙咬得梆硬，“因为……因为我怕你举报我偷税，我害怕坐牢，害怕你，所以我跑了！所以刚刚没敢告诉你我是因为害怕跑的！”
赵千泽冷笑一声，抓到三万，正好暗杠。
“你说，‘为什么’我能出来，我不过上个厕所，我凭什么不能出来？你说的朋友，是自己吧？”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是陈述。
赵纱啧了一声，这人反应怎么那么快？她本想将脏水引到庹凡身上的，对面的男生似乎也看出来了，刚刚还帮她引导赵千泽视线的，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赵先生思路很清晰啊，不过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两位的语气，似乎有过口角？”
赵千泽将事情简单转述了一下。
“噢——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赵女士，这很明显是你曾经在洗手间受到过惊吓，为什么要谎称是别人呢？这个游戏本身就有恐怖元素，洗手间设置一些吓人的环节很正常吧。”
言外之意，你太蠢了，见别人安然无恙，自己反倒漏了马脚，引火上身。
赵纱显然愣住了，她没想到裴闲会那么说，但这也给她启发了一个新思路。
“……确实，游戏太吓人了。赵公子，我很抱歉吓到你了。好在我现在安然无恙，等牌局结束了，我会更小心一点，尽量保持一颗大心脏，不害怕游戏机关。”
赵千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马上就能撬开她的嘴了，眼下再问也问不出实质性的东西了。这个裴闲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帮她？！
“裴先生，我们合作吧，”赵纱看向裴闲，“这把我想赢。你打得不错，帮帮忙？”
裴闲低头看牌，黑暗的空间只有头顶一盏灯，灯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打在他的头顶和鼻梁，发丝反射出微弱光芒，衬得他皮肤通透冷白，嘴角噙着笑倒显得他不近人情：“算了吧，我乱打的，碰巧而已。”
一来一回，裴闲拒绝了她“合作”的邀约。
最初这个空间每人面前都摆了五张牌，他已经猜到用途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不要和赵纱合作了。
这下赵纱懵了，为什么不和她合作？她们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
庹凡完全没听明白他们的对话，索性只顾着出牌，很快便自摸了。
最后一局没什么好说的，四人都沉默着，气氛很冷。
蝙蝠在旁边绕来绕去，声音拖得长长的，要死不活的样子：“哎呀～怎么安静了不说话了？补药安静补药安静嘛～～”
“你好吵啊！”庹凡愤愤。
第二局她虽然率先自摸，但积分是最低的，她现在咬着指甲，心想反正都拿不到第一第二了不如摆烂轻松一点还是努把力万一能混个第二拿点积分呢。
努力扑腾不过几分钟，最后一局结束，三轮牌局下来裴闲、赵千泽积分最高。
麻将机折叠几下消失，砰的一声变回最初的赌桌。
“咳咳，”蝙蝠咳嗽两声引起注意，“在你们面前各有五张卡牌，查看后请将选择的卡牌倒扣交给我，票数最高者即刻出局，离开列车。”
裴闲翻开卡牌，果然是他们在座的四位，以及一张弃权牌。
他本意是票选庹凡和赵纱，但庹凡身上还有些事情不清楚，暂且按下。
至于赵纱，他要诈一些东西出来。
裴闲将她的牌倒扣，正要交出去，却听赵纱一声喝止。
“等等！”赵纱显然害怕了，早在刚才他拒绝合作的时候她就在担心，他会不会把她票出去。
她看着裴闲，“别……不要，真的，求你。”
“赵女士，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没机会了。”
“你清楚什么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双手无力地撑住桌子，“你还不清楚！你不能把我投出去！”
裴闲：“你太无知了，赵女士，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被困在信息壁垒里。”
赵纱连忙看向赵千泽，眼眶发红：“你，你不要把我票出去，你还有些细节不清楚，如果你把我保下来出去我就告诉你，这样你就有百分百完美的答案了！”
赵千泽很心动。他确实有些细节不清楚。赵纱在昨晚违反列车规则“死去”的事实板上钉钉，但她作为“死者”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把她保下来，他就能有正确答案了。
“我很心动，赵女士，我不会投你的。合作愉快。”
“不，不行，还有裴闲，他会投我！你……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投他？”
赵千泽不太乐意，裴闲显然掌握了不少信息：“显然不可能，赵女士。”
裴闲看了一眼赵千泽，“把她投了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过程告诉你。”
赵千泽注视他的眼睛：“你会告诉我正确答案而不是胡诌一个故事拉我垫背？抱歉先生，你在我这信誉为零。”
上一秒帮人解围，下一秒转头把人票出去，裴闲的所作所为让他摸不清楚，哪敢随意信任？
裴闲捏着牌，时机差不多了。
“好吧，你不信我就算了。赵女士，我不投你，但你也要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裴闲忽然笑起来，眼睛又黑又亮，让人觉得很狡黠：“认我做大哥，无论我做什么都支持我。”
赵纱心想他怕是□□电影看多了来这收小弟……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赵千泽见状也心知裴闲不可能再退步，叹口气，和其他人一起投了弃权。
空间波动几下，黑雾散去，一阵白光袭来后众人回到了各自的位置，旁边的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们的突然出现。
三号车厢内，赵千泽毫不犹豫使用了抽取机会，面前弹出来一个大转盘，有着五光十色的彩灯和悦耳的音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迎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谢谢，很好听，下次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