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方圆静静等待转盘结束,最后抽到了一块怀表,精致小巧,指针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时间回溯怀表:拨动指针,回溯时间,情景再现(限时30分钟)】
从早上起床开始,他不停地找线索,再到殚精竭虑在三个疯子手里赢下一把21点,让他头昏脑涨,已经没精力再去回溯时间,查找谁是死者。
本来大家和和平平打个牌,共同弃权就万事大吉,但那三人似乎是有备而来,言语带刺,互相套话,互相出千。
其中一人是一号车厢老板的保镖,他知道不少东西,被另外两人围攻,先败下阵来。为了自保,季方圆挑拨二人关系,他们大打出手,最后剩一人和他1V1,季方圆抓住那人出千的证据,不战而胜。
一群疯子。
鬼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普普通通的感冒愈演愈烈,最后查出肺炎,天天雾化,枯燥得不行。在某次发烧昏过去之后,再睁眼他就已经到这了。虽然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了,但他仍然戴着口罩,这让他略微有些安全感。
收好怀表后,他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刚一闭眼,便是一片猩红。除他之外的三人被票出局,没多久,他们便七窍流血,纷纷倒在了血泊中。
他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静,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休息,不去争做出头鸟,昨天硬抢来的小道消息也先放一放,届时再说。
另一边,赵千泽转动转盘,抽取到了一个放大镜。
【抽丝剥茧放大镜:可展示被观察对象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哟,这不偷窥嘛!这多让人不好意思啊,不如现在就找人试试吧!
赵千泽打开包间的门,正巧看见裴闲一个人在外面。
“哟,裴先生这是去哪儿啊?”
“自然是去找赵女士了。收了人家做小弟,当然要去耍耍大哥的威风了。”
他双手插兜,悠然自得,等着赵千泽来套他的话。
“她我之前认识,业务能力还行,勤勤恳恳干到总监这个位置说明她还是有脑子的,你可别被她反将一军了。”
赵千泽看上去十分好心。
裴闲浅笑:“谢谢,我会小心的。赵先生不先研究一下你获得的奖品?”
“我的奖品太复杂了,一时半会研究不明白。不如,我们先研究研究你的?”
“好啊,不过不急,赵女士还在等我,不奉陪了。”裴闲伸手推开他,不顾赵千泽的想法,走得坦坦荡荡。
赵千泽只当他是婉拒了,立刻翻出放大镜,竟看到裴闲的身体还融合了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大概只到裴闲的耳垂,看上去是个女生。
他仔细看了看,的确没看错——两个人的身影叠加在了一起。
裴闲在一号车厢的其中一间包间外站定,抬手正要扣门,忽然瞥了赵千泽一眼。
“你走开。”
赵千泽:“……?”
他杵在门外不动弹,直到门打开,看见赵纱略带憔悴的脸,他才转过身去。
没多久两人就谈好了,裴闲一开门便看见他守在门外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好笑。
赵千泽:“……巧啊,你们谈完了?”
裴闲没理他,对赵纱说:“你的附加条件我答应了,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谢谢你。”
赵纱始终紧握的拳头总算松开了。
裴闲思忖着赵纱给的信息,并不搭理赵千泽,似乎忘了他说他会去研究赵千泽的奖品,目中无人般回到六号车厢。她给的信息量太大,裴闲有些头疼,得梳理一下才行。
杨文文见他一直在捏眉心,好意关心了一句,裴闲舒展眉头,问她:“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有的人晚上会醒来,有些人却不会?”
杨文文皱眉:“这是什么问题,晚上忽然醒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裴闲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有的人会被强制进入睡眠,而有的人却一定会醒来。”
“啊……我听不懂,裴先生。”
裴闲看向她,女孩子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清澈无比。
“是了,我也不懂。”
杨文文:“我觉得,既然是游戏,应该会提供游戏线索吧。是不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其实是有的。裴闲心想。
转盘为他转出了一个纸条,看上去像是俄文。
因为看不懂,便被他搁置了……对了,杨文文不就是学俄语的吗?
他连忙起身,把她拉进乘务员室,关好门,拿出纸条:“能帮我翻译翻译吗?”
杨文文接过,先打了个预防针:“我上课挺水的……可能翻译不那么准确,你就听听大概意思吧。”
“纸条说,‘芭芭雅嘎是一个邪恶的巫婆,她住在森林的沼泽底……旁边的小木屋,她的房子有四条腿’,”杨文文略微停顿了会儿,仔细看着,“‘她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但我不怕,我是勇敢的……阿加塔。阿加塔不畏惧巫婆,就像不畏惧发怒的妈妈。’”杨文文大致扫了一眼纸条,“落款是19……看不清,是20世纪的一篇……日记吧。”
“阿加塔是女孩名吧?”
杨文文点点头。
“日记为什么要写吓唬小孩的故事,不是应该记录生活琐事吗?”
“不知道,从格式来看确实是日记。”
裴闲思忖着,难道是被删去了一些句子吗?他说:“或许可以先从母女关系下手。没事,今天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吧。”
裴闲接着去找了庹凡。不巧的是赵千泽比他先行一步。
庹凡:“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赵千泽:“我记得你说昨晚没睡好,我们这都是共同经历异空间的战友了,来关心关心你。”
庹凡狐疑地看着他,觉得此人不安好心:“也没事,就做了点噩梦。”
“是什么样的梦,能直接把你吓醒啊?应该挺恐怖的吧。”
“嗯,确实有点……我梦见,有个人来追债,说我欠了她好多钱,但实际上是她自己把工作弄丢了,她却来怪我。真是不可理喻。”
裴闲坐到庹凡后面的座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我说我没有欠她钱,她喋喋不休,一直缠着我,后来演变成追逐战,我还失足掉进了水里,我不会游泳,直接给我吓醒了!”
掉进水里?!
地面那滩水和庹凡的梦有关!
赵千泽安慰她:“确实很恐怖,我小时候偶尔也会梦到这些。醒来之后你继续睡了吗?应该没有影响你的休息吧?”
庹凡:“睡了。没有影响。”她心想这人说话还怪温柔的,是她想多了。
赵千泽还在继续问,但裴闲已经偷偷溜回了六号车厢。
他戴好口罩,要去验证一个猜想。转身正要走,却正面遇上杨文文。
“裴哥你去哪啊?”
“啊,我……”他大脑疯狂运转,“我……我们兵分两路,去找找线索吧。”
胡乱搪塞过去,裴闲便赶紧离开,来到车头驾驶室。
驾驶室与平日里影视剧中看到的驾驶室别无二致。左侧的显示器正在播放八个车厢当前的监控。裴闲照着按钮上的箭头符号,操纵监控播放昨晚七号车厢的始末。
赵千泽继续问道:“你真和赵纱是小学同学?”
“不记得了,应该是吧。她挺奇怪的。在说我们是同学的时候,她好像在害怕?”
赵千泽心说能不害怕吗,万一被戳穿,她真的要被他钉死在敌人身份了,而他的敌人从来没有过好下场。
“我说了那么多,你也说说你的情况呗,不能光我一个人被开户啊。”
“可以啊,你想问什么?”
庹凡竟一时不知道问什么。她想了想,道:“广播让我们找死者,可是大家都还活着,这怎么找?”
“死者可能已经被怪物顶替了,而线索还需要寻找。”说到这,赵千泽忽然想起来早上那阵不正常的摇晃。
当时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人的确死了,但他们也的确活着,只是他们不再是他们。”
——“是说我们当中有怪物,还和人长得一模一样?”
——“就只能一个一个去辨认吗?有没有什么快捷的方法来筛选呢?”
——“目前没有,我们得在列车上找找线索,也许可以去……”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列车突发异常打断了对话。
打断对话是为了不让玩家获得接下来的信息。可是为什么不让玩家获得这份信息?
归根结底,火车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属于游戏环节,游戏需要公平公正,而他未出口的信息能够打破平衡。
所以当时已经有人获得了线索,只是不自知。
那么,当时他想说什么来着?
庹凡继续问道:“今早你有没有在七号车厢看到一滩水?”
“看到了,怎么了?”
“那滩水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小姐,这有点为难我了。我没有任何关于这滩水的线索,没办法帮你推测答案啊。”
“我有。”庹凡拿出一瓶矿泉水,“这瓶水我一直随身带着,没给过别人。直到今早我意外发现水瓶里的水不见了,本来以为是谁偷喝了,结果在地面发现一滩水。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正准备跨过去去餐车,它却忽然滋滋冒烟,像硫酸一样。后来我没有关注它,它又消失了,而我水瓶里的水也回来了。”她自己也在猜测“硫酸”和水的关系,但始终想不明白。
“确实奇怪。倒掉一瓶水又装回去,而且这水还具备‘硫酸’的特性……这应该是游戏给你留下的线索,可能得结合你自身的情况分析。”
庹凡产生了一种让他帮忙分析的冲动,但强行忍下了。这个火车游戏充满诡异,还有死亡,她再怎么思考不出来也不能和盘托出。
她的疑问倒是给了赵千泽一点提示。庹凡可能也是被怪物顶替的死者之一。
她与赵纱有一个共同点——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赵纱没有逃过卫生间,庹凡的水莫名变成“硫酸”。
并且,方才的异空间本就是因为她们偶然相撞才触发的——而赵纱显然是触碰了洗手间的规则,在受到蝙蝠的惊吓后大声叫喊,那么庹凡极有可能是喝了她自带的水,违反了列车安全守则里禁止食用餐车以外的食水这一条。
既然触犯规则是死因,那么过程呢?广播要求还原过程——对了,放大镜!
赵千泽借口去洗手间,卡在车厢连接处的视线盲区,翻出放大镜,对准她,镜面上映照出一个枯瘦如柴的女巫,双手细长如树枝,握着一只扫帚,深紫色长袍下的双腿白骨化,像鹰爪一样扣住一座木屋的烟囱。随后,镜面发生变化,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庹凡!
镜面中的庹凡面对着三四块电脑显示器,敲着键盘,引导舆论,待到网友的愤怒激起,她果断注销账号,再次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去引导下一波舆论,竭尽全力完成雇主的要求。
舆论关注点主要集中在女明星的私生活。美女的感情生活总是被人津津乐道的,水军赚的钱也是多多的。
镜面加了倍速,时间很快到了庹凡因造谣入狱的节点。这一次的谣言是关于赵纱老板的小情人,恐怕她给赵纱增加了不少工作量,也怪不得赵纱会认出庹凡。
视频到此结束,赵千泽收下放大镜。这一段视频更像是阐述庹凡的罪过,而不是死亡过程。他想起来今早未出口的信息了——调监控。
监控最能说明事情发生之时的全过程,也是最能直观找出死者的线索。
赵千泽立刻掉头,前往车头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