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谁去家长会？”方知与坐在沙发上，眼睛还闭着。
被迫早起的假期比上学早起困多了，假期的第一天万琴就拉着方知与说要去花市买点鲜花回来增加绿色生机。
昨天回来洗完澡在床上倒头就睡到今天，现在才想起来问家长会。
万琴在房间换衣服，“到时候再说，谁有空就谁去。”
“我俩去趟花市。”
方鸿远还迷迷糊糊。“诶？那也买点绿萝回来吧，放书房窗台那下面。”
屋里万琴嫌弃的念叨，方知与听着听着脑袋一歪又差点睡过去。
假期第一天花市人还不少，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花店。
中间的小道人来来往往，老板也不吆喝，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店里，被各种花簇拥着，一脸没睡醒。
万琴走在前面双手向后背着，像个巡街的大佬，方知与在后面当个小尾巴。
从进市场就开始走，万琴也很少停下来看哪家店。
“妈，你要买什么花啊。”方知与累了。
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着，但很快拐进了另一个方向，是一家没有店名，门口摆着几排盆栽的桂花。
“秋天就是要有桂花味儿！”万琴开心地拍拍方知与的肩膀，眼神很得意。
店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扎着低马尾。“来啦。”
万琴转过身，“昂！来买两盆桂花，要阳台能放的！”
女人指了指门口那几排，“呐，这些都是，佛顶珠，你选两盆有眼缘的。”
小哥把两盆装好的佛顶珠放进后备箱，万琴右手挎着个小包，“谢谢你啊。”
“没事儿，不用谢。”
把两盆桂花两盆绿萝在后备箱挪好位置，方知与等万琴上车之后开口问：“那家是专门卖桂花的吗？”
万琴开着车，“没，她们卖当季花，什么季节就卖什么花。”
“噢，这样啊。”方知与点点头，“一个季节就卖一种花？”
万琴看了她一眼，“是啊，人是要顺势而为的嘛，但是在能选择的范围里，可以挑一种最喜欢的花来卖呀。”
方知与看着窗外，又听见万琴说：“你以后长大了，工作了，也要懂得顺势而为，不过能选择喜欢的行业当然最好。”
运气不算太好，正好被卡在黄灯的最后一秒，车停下来万琴叹一口气。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们现在啊，享受青春最重要，不过你要是有空可以看一下以后想学什么。”
“好。”
这个路口红灯不长，绿灯亮起的时候方知与还在想着万琴的话。
薛晓书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在教室里弄了个毛毡板挂在靠走廊的墙壁上，说是让大家把自己想学的专业想考的学校写上去，没想好的话就写一个目标分数，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换上去。
祝一从高一就坚定着要艺考，其他的许多人也有了自己的目标大学和想学的专业，方知与的名字下面只写了个目标分数。
“欸？我们走高架那边去堂北买点包子回去吧？好久都没吃过了。”万琴说。
堂北就是祝一很喜欢的那一家早餐店，他们家的包子都是老板自制的口味，和其他家都不一样，比如酱肉包，暄软的白面，里面几乎没有肥肉，加入了香菇，比起市面上常规的酱肉包吃起来要多了一股卤香味。
用祝一的话说，堂北的酱肉包要是一直开，她不在以后要让后人买了当贡品。
堂北的店离文华家园不近，在十九中的另一个方向。至少不可能在早起上学的情况下跑去买，一般也不往那个方向走，堂北也只开早上那几个小时。
不过有些会在周末去买一堆回来放着，早上蒸一道，但怎么都不如店里买了直接吃。
“给祝一也买两个拿回去吧。”
舒女士不爱他们家，祝一就算买回来早上也没人给她蒸，所以基本上能吃到的都是方知与带的。
车开到小区门口，方鸿远早早站在路边等着。
“我来我来，小鱼你拿一盆绿箩，你妈一会儿再拿一盆。”方鸿远提起两盆桂花。
“拿好没，拿好把后备箱关上。”万琴在驾驶座朝后喊。
方鸿远把两盆桂花放在阳台的一角，摘下套在上面的塑料袋。
鸡蛋黄颜色一样的小花十几朵挤着簇拥着攀在树枝上，深绿色的叶子向四周张开。味道还不太浓，方知与弯腰凑到面前闻闻，拿出手机对着两盆花咔嚓一张。
「万女士说，选最喜欢的。」
邰杨点开方知与的朋友圈，两盆桂花。
“吃完饭再看手机吧。”杨绣安坐在对面说。
邰杨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粥喝几口。
他一般是不早起的，从昨晚到凌晨，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枕头从床头到床尾。
后来又在阳台一直坐到杨绣安下楼看见他在阳台惊讶的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背书。”
“这么早起来背书，一会吃了饭再上去睡会儿吧。”
邰杨点点头，杨绣安往他盘子里夹了段玉米，“转班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还好，历史差的有点多，薛老师给我定了目标。”邰杨说。
可能是得到他早起背书这个答案，杨绣安还是略带担心的看着他，“其实，物理对你来说是不是会压力小一点？”
杨绣安后半句断断续续，邰杨听了之后也没什么表情，几口把粥喝完。
“我不喜欢。”
吃完饭邰杨上楼回房间，躺在床上也还是没有睡意，脑子里涨得疼，总是感觉有一部分呼吸不顺畅。
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邰杨发现这样脑子里更不清净。
坐到书桌前，上面还摆着以前的物理习题册，邰杨看了一眼，几本摞起来放到书柜最顶层。
十九中几乎是遵循学生的每一种意愿，物政地这种死亡组合别的学校都不一定会开这个班，但十九中还真就给选这个组合的四十个人开了班。
这个组合实在太过死亡，所以分班后五班的历史化学生物这些没选的科目基本都学很简单，能应付会考就行。
邰杨对历史的兴趣一直不高，从初中开始就没认真学过。政治其实也一般，他懒得背书，所以大题每次都几乎按一种改编材料的方式来答题。
要不是化学生物实在比政治更一般，他当时被邰民提交的估计就是全理。
书包里方知与的笔记还放着，邰杨拿出来翻开。
方知与的笔记很清晰，标题对应的特点、原因等等都写得很清楚。
【TYang】：你的笔记，我能抄一份吗？
祝一和舒女士都没起，方知与刚把包子挂在祝一家门把手上就收到了邰杨的消息。
【放只鱼】：可以的
“她们还没起吧。”万琴看见她回来。
“昂，我挂门把手上了。”方知与盘腿坐在沙发上。
嗡嗡—
【TYang】：我抄完了给你拿过来。
方知与想回复的手停在屏幕前，历史的作业晚自习就已经写完了，假期里一般来讲也不会有什么复习的计划。
【放只鱼】：好的，谢谢。
早上被揪起来太早，方知与吃完午饭起身就往床上扑，再睁眼的时候就是万琴站在床边叫她。
方知与抬头挡住眼睛，迷迷糊糊听。
“你祝叔叔回来了，舒阿姨说晚上去楼下吃火锅，起来收拾一下。”万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闭眼前刚吃完饭，一睁眼又要吃饭了。
这就是假期吗...
点开朋友圈的红点，有不少人都给放只鱼的桂花点了赞，第一个是邰杨。
到火锅店的时候方知与才发现陈效然和郑岚也在，就站在火锅店门口。
“小鱼来啦。”郑岚看着方知与。
“阿姨。”
方知与其实也有一阵子没见过郑岚了，中间一段时间她好像很忙，从她开了正隅开始方知与才又见到她。
又和陈效然打了个招呼，万琴走过去挽起郑岚的手臂就开始聊天。
紧接着后脚舒敏的声音就响起，“哎呀，都到了呀。”
“是啊，哎呀，请客的人迟到几分钟也行。”
三个人笑着往定好的包间走，方知与被扑上来的祝一挽着，又和祝志峰打了个招呼，“祝叔叔。”
祝志峰在外地工作，不常见到，但是每次见到都是一副非常和蔼的样子。
祝一看见背后站着的陈效然，“Hi！”
走进包间，几位女士已经坐下了，一张大圆桌中间放着锅底。两位男士也紧挨着坐在女士旁边留出三个空位。
陈效然走过去挨着郑岚坐下，方知与看了看，祝一还在和方鸿远打趣，他俩向来聊得来。
方知与默默拉走祝一坐在方鸿远旁边，方鸿远见状也是装作惊讶着张大嘴，“哇，我们小鱼今天挨着爸爸坐啊。”
“哎呀，我还想挨着方叔坐呢。”祝一笑着说。
但也顺着坐下，又甜咪咪的和郑岚万琴打了招呼，掠过陈效然的时候也扬起一张笑脸。
舒敏看见也是拉着郑岚笑嘻嘻地说：“哎呀，你之前一直忙来忙去，都不知道孩子们在一个班，也叫不出来你，以后要多聚啊！”
祝一听见这话也是没给面子，“妈，不知道我们在一个班好像不怪郑岚阿姨吧。”
万琴也跟着，“我反正是知道效然初中就和小鱼一个班。”
舒敏对俩人啧一声，引得桌上都笑出声。
“哎呀，我就喜欢小一！多好玩儿啊！”方鸿远笑着拍拍祝志峰肩膀。
祝一朝着方鸿远眯眯眼，开朗一笑，“我也喜欢方叔！谢谢方叔的包子！”
... !
如此热闹的环境，方知与的时间在一瞬间凝固了，机械一般转头，越过祝一。
两个人眼神复杂，攥紧手心。
不过热闹的氛围让方鸿远没听清，只是笑着说：“是小鱼和你万琴姨买回来的。”
祝一知道说的是今天的包子，也没继续往下说，拿出手机嘴里说着对了对了，手机举到方知与面前，“你看看这几个哪个适合我。”
手机里有几双祝一保存在相册里的鞋子，几张照片在手机里来回切换，方知与根本看不进去，按照自己喜好指了一双深灰色的，“这个吧。”
祝一可能觉得换换风格也不错，点点头。
一顿饭因为开心吃得很快，酒也下得快。方知与本来就不太饿，这会儿方鸿远已经搂着祝志峰开始唱歌了，两个人都喝得满脸通红。
两字英雄的三位女士凑在一起聊天，隐隐约约好像还有家长会的事儿，也不重要，这三个人都不关心。
嗡嗡—
【TYang】：我抄完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拿过来。
这么快？邰杨抄写完笔记的速度比方知与想的要快。
【放只鱼】：都可以。
【TYang】：明天晚上？大概八点。
祝一两手撑在凳子两边发呆，有消息进来又拿起手机戳戳回复，放下手机的时候店员正好把果盘放在桌上，里面的橙子是被切成块前后划开像个小船。
饱了，但想吃。
祝一直起身子想去够那块儿橙子，但是面前堆着的碗和东西太多，稍不留意就会沾到衣服上，祝一用一只手护着衣服，一只手怎么都离那块儿橙子有点距离。
啧，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想站起来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松的就拿起那块儿橙子，举到祝一面前。
陈效然把橙子举在离她碗很近的地方，眼神对上转过头来的祝一。
两个中年男人搂着肩一首又一首，三位两字英雄不知道聊到什么笑得很开心。都太投入，忘记让服务员关火，中间的锅底不断往上涌着气泡。
包间外因为时间越来越晚，吃饭的人们也一波接着一波，双节的到来大家都很开心。
“谢谢。”祝一接过橙子。
【放只鱼】：好，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