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万琴没再把方知与揪起来，等方知与中午起来的时候，走了一圈家里都没人。
【妈妈】：我和你爸在外面公园呢，你自己把桌上的早饭热一下吧，不想吃就叫外卖。
万琴发来信息。
“外卖放门口。”邰杨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举起放在额头上挡着眼睛。
杨绣安今天有事，邰杨一觉睡到中午，在没再次睡过去之前还记得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手机震动着掉到地板上的时候，邰杨已经反复睡了几觉了。
吃完饭没事干，邰杨在小区里走了两圈，出门的时候在门口柜子抽屉里拿了几小袋儿猫条。
下午的阳光暖烘烘照在地上，几只小猫黑的橘的花的就这么躺在地上。
邰杨走过去蹲下，伸手在每一只身上都摸摸，摸到那只小花的时候，小花突然扭起身子打了他手一巴掌。
“小花，翻脸不认人。”邰杨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它脑袋。
从卫衣兜里拿出两个一次性纸碗，把周围一圈撕掉，猫条挤上去顿时就让几只咪一个翻身，全都挤过来。
几个脑袋就围在一起，这个时候怎么摸都不会反抗。
“你们怎么就不蹭我。”
方知与在门口穿完鞋正准备出门，“穿件外套！现在晚上有风开始凉了！”万琴进屋拿了件灰色卫衣外套递给方知与。
“好。”
路灯还是照得叶子金黄，10月的晚上确实已经开始有些凉了，但还可以吃冰淇凌。
方知与走到便利店，从冰柜里拿出一只小布丁，坐到便利店的凳子上。
【祝一一】：我明后天和我爸和舒女士去那个农家乐玩两天。琴姨说她有事，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
【祝一一】：[期待.JPG]
祝一说的那个农家乐方知与知道，听舒敏和万琴聊起过，在隔壁市，一个景区旁边，好像还可以滑草，但不知道这个季节能不能滑。
【放只鱼】：我问问。
方知与给万琴发去信息，万琴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咚咚
沉闷的两下把方知与吓了一跳。
一抬头，邰杨站在玻璃那头，方知与刚直起身邰杨就走了进来。
“这个天吃冰淇凌？”邰杨一手拿着她的笔记本。“给你，谢谢。”
方知与接过笔记本。“没事。”
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方知与发现这个店员小姐姐用一种很兴奋的眼神看着他们，方知与看过去的时候小姐姐还对她点了下头。
什么意思
站在门口方知与才发现，邰杨一身长白t恤加灰色外套，灰色裤子。
方知与来回比较的眼神让邰杨也看过来。
刚走在前面没发现，两个人穿的一摸一样。
“呃，那个...”方知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在邰杨挑眉的目光中低头说出一句，“好巧。”
“我想去看一下猫。”邰杨说。
脸好热，方知与拿手背按了按。方知与很庆幸他很快接上了话，没有让自己尴尬太久。
走过去一路上，方知与甚至听到有两个姐姐很小声在背后，“真好啊，我高中怎么就没谈恋爱。”
邰杨微微侧头，方知与目视前方，耳朵已经红了。
“为什么叫阿白？”
方知与感觉血液都集中在了脖子往上，听到说话声音醒过来，“啊？”
“猫，为什么叫阿白。”邰杨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其实只因为它是一只小白猫，虽然头顶上有一小团灰色，但也是一只小白猫。
“因为它白。”方知与说。
邰杨挑眉，“那为什么不叫小白，按你的字辈，不是应该叫小白。”
旁边的人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他，很认真的表情。
“小白像狗。”
阿白两只手刨着护士姐姐拿给它玩的小球，看见人来了依旧是当没看见。
方知与这次已经摸得很熟练，阿白蹭得也很熟练。
邰杨站在旁边看，在方知与看他的时候伸出手去摸。
“诶？你这，有条抓痕？”方知与看见他手背上有一条淡淡的红痕，但她记得他才伸手甚至还没摸到。
邰杨把手放在阿白脑袋上，手背转到自己的方向，语气无所谓，“被小区流浪猫抓的。”
护士姐姐从旁边冒出来，“出血了吗，出血了的话打个针好一些。”
“没有。”
没待多久，护士姐姐送他们到门口，从前台拿出了本疫苗本。
“这个疫苗本拿好，后面打疫苗的时候要拿着来。”护士姐姐在封皮上写上阿白的名字，递给方知与。
“它的伤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你要是想的话明后天就能接走了。”护士姐姐一只手撑在前台。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方知与没高兴两秒就想起来答应了祝一要去农家乐。
“我后面两天不在欸。”方知与语气掩饰不住的失落。
回头还能看见阿白在格子间里伸出爪子在玻璃门上刨刨，方知与看着心酸，嘴巴也跟着瘪下来。
“它可以先去我家住两天。”
“昂？”方知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没思考过这个可能性。
邰杨回头往阿白的地方看了一眼，“我可以先接它回我家，你回来了再给你送过来。”
好像，也是个办法...方知与确实不想让它在医院住，小小的格子间很限制活动，嘴巴抿了又抿。
顶着护士姐姐难以忽视的眼神。
“那麻烦你了。”十分真诚地望着邰杨。
医院门口，方知与往C区门口看了看，“你回去吧，拜拜。”
手想做拜拜举到一半，“先送你回去，我散会儿步，”被人抢了先机。
方知与想说不用，但邰杨一句散步堵死了。
复刻的两抹灰色在街上走着，这片很多都是在十九中上学的租的房，很多人长假期都会回原本的房子，或者出去玩。
总之没什么人在路上晃。
两个穿的一摸一样的人，一高一低的影子斜在后面。
车开过带起的一点点风吹到两人面前，地上零星的落叶也被吹翻起。
这个天气看起来明天要下雨。
方知与吹着还有车尾气味道的风，想到了那个梦里，也是这样带着燥气的风。
不敢过多的去想，方知与低着摇下头，低头看见了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对你有用吗？”
邰杨一样飞走的思绪被扯回来，“有。”
“你...为什么转班？我不小心看到过你的成绩单，你的物理还挺好的。”方知与看着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顿了一下。
方知与去办公室抱作业的时候，薛晓书人不在办公室，把一登作业挪到桌边抱起来，一张白纸压在作业下面，跟着动作飘到了地上。
把作业放下，方知与捡起来放到桌子上，翻过来的时候方知与才发现这不是白纸，最上面有几行小小的表格，看清楚了是一张成绩单。
旁边的人转头看得方知与有点心虚，“我去抱作业的时候看到的，薛姐办公桌上的。”
邰杨的物理是不错，五班的班主任周老师就是十九中高中部有名的物理老师。
以前的很多次饭桌上，邰杨总是能听见邰民骄傲的声音。
“他和我那会儿一样，物理好！”
所以当反抗无法放在台面上的时候，邰杨先选择了摒弃和他一样的地方。
“不喜欢。”
方知与第一次听到邰杨这么冷的语气，虽然她不觉得邰杨不喜欢物理就喜欢历史，
但也没再追问下去。
“历史只要把该背的重点背了，提分很快的，你有什么...”方知与轻咳一声，“可以问我。”
邰杨看过去，“行。”
两个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邰杨很突然的问出了一个让方知与震惊的问题。
“陈效然是不是喜欢祝一？”
“你怎么知道！”方知与瞪大眼几乎是叫出来。
一旁的人倒是双手插兜走的云淡风轻,瞥方知与一眼，“他很明显。”
邰杨高一跟陈效然呆的那半年，两个人因为打球迅速成为了一种“看起来不熟”的朋友关系。
不过两个人总是能知道对方想干嘛，在球场陈效然那个眼神邰杨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后面的一个星期通过坐在最后面的观察不过也就是确认一下。
方知与眼睛还瞪着，邰杨忍不住笑了。
“我跟他认识得没有你认识他久，但我比你了解他。”邰杨说。
“那，其他人...”方知与还没说完。
邰杨紧接着，“其他人看不出来，他那微表情。”有人能看出来就怪了。
语气还带着一点傲娇。
“好吧。”方知与终于恢复了脸上肌肉，小声嘱咐，“那你别暴露他。”
邰杨一听又笑了，“怎么，你帮他藏什么事儿了。”
方知与被噎住，试图狡辩又说不出来话，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气声。两人已经走到A区门口，“就他这个高二了才让人家知道名字的进度，你俩也是能藏。”
......反驳不了
“好了，你进去吧，我不会说的。”邰杨抬了抬下巴。
方知与当然不知道在球场回去当天晚上，邰杨就以通知的咨询方式戳穿了陈效然。
看着方知与进小区以后，邰杨朝正前方走，绕了一个圈。
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更像那天了。
看到邰民手机信息怀揣不安半个月后，第一次跟踪他到悦合楼。
那天比今天晚，路上几乎只有他一个人。
一年太久了。
邰杨后来对邰民只有厌恶，很少再想起第一次证实的那天晚上，因为父亲出轨的难受和无措。
高中刚开学的新鲜感在那个晚上被冲散成粉末，被车卷起来变成灰尘。
在听着方知与说着我不可能再相信你第二次，又闷闷不乐的一下午里，邰杨又看到了那个晚上。
终于证实我的父亲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