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与打开门，方鸿远又站在门口，方知与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方知与看他一脸不爽。
方鸿远往背后看一眼嘟嚷着，“就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在她进门之后就跟在她背后走去客厅
万琴在看电视，看方知与坐到沙发上试探着开口，“我看你们教室那个墙上，你没写想考的学校和专业呀？”又不想给她压力，“不过也不急，就是问问。我看还有好几个都没写，慢慢了解吧。”
方知与也没想到万琴会注意到这个，不过也可能是薛晓书特意说的。
从上次买完桂花回来，方知与就有了解，手机的备忘录上也有了一些笔记，“其实我有大概看一下，但还没有想好，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那个专业Y大有吗？”方鸿远半个身子从万琴后面伸出来插嘴。
什么专业都行，他才不想女儿去外地。
她听得出来父亲的意思，方知与笑笑，“放心吧，我也不想去外地。”
......
院子里邰民和杨绣安的车都停在车库里，邰杨吐出一口气，就知道他在家。
果然，“回来了？”邰民的声音在门打开的瞬间响起。
杨绣安也在客厅里，一张沙发上，两人一人坐一边。
邰杨没回答他，站在他对面看向他脚底的拖鞋，压箱底的发皱老拖鞋。
“我今天问了你们薛老师，你历史成绩不如意啊。”邰民嘴角笑着，“比你在五班的时候学得累吧？选物理难道会害了你吗。”
装得太忘我又对着杨绣安，“当初我说让他继续上七中，你非要把他转到十九中，七中那些主任我都认识，有什么不好。”
“那是对你好，方便掌握我一举一动。”邰杨眼神斜着看他。
邰民的笑僵在脸上，被俯视轻蔑的眼神看着差点让他装不下去。
看邰杨还想开口，杨绣安走过来拉着邰杨手臂，没把视线放在邰民身上，取下儿子的书包。“他不喜欢就不学。你不是又要出差吗？早点去睡吧。”
又拍拍邰杨的背。“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是啊，明天一大早还要出差，这不是等他回来关心一下吗。”邰民站起来面对两人。
邰杨不屑的笑了，把书包从杨绣安手里拿回来。“一大早啊，看来这次是真出差？”挑起一边眉看着他，嘴角拉平。
邰民就要往前冲一步，看见杨绣安回头的表情又停下，脸憋的通红，头发都要炸起来。
杨绣安拉着邰杨，不回头，“你经常出差，枕头有一个拿去洗了，你睡客房吧。”
邰杨在转身前往邰民脚下扫了一眼，“拖鞋穿着不舒服可以不穿，省得我扔。”
母子两刚走上楼梯，就听见邰民摔门而出的声音。
邰杨转头和杨绣安对上眼神，从高中后母亲的眼神越来越清亮，哪怕已经是四十多的年纪。
“离婚吧。”
杨绣安也不意外，只是对他笑笑。“你忍不下去啦。”
他并不能确认母亲是否清楚父亲的出轨，他不知道怎么问，但没等邰杨想好杨绣安就告诉他“我会处理。”
高中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没有出轨的加料也岌岌可危。频繁的出差，不注意的细节，邰杨觉得她可能知道了，他的妈妈在事业上有能力有野心，这样漏洞百出的男人瞒不过她。
可能是邰杨一直以来的纠结和挣扎，他的目光一直紧盯偷吃的饿鬼，一直忘了身后保护着自己的，也是一位强大的猎手。
来得晚点也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薛晓书在用凌厉的目光一个个教训完整个八班后，走到邰杨旁边，让他上午下课去办公室找她一趟。
“你和你爸爸关系是不是不太好？”薛晓书坐在办公室。
邰杨坐在旁边，“嗯。”跟他猜的一样，邰民应该是找过薛晓书。
“昨天家长会之后，他还追着问了我几个问题，说你之前选科的时候他态度比较强硬造成你们之间有隔阂。”说完薛晓书顿了两秒，细声细语的问他，“是这样吗？”
主动先递上错误，是他一贯的应付作风。早知道他会是这番说辞，听到也不意外。
“有这个事但不全因为这个。”邰杨诚实回答。
当老师以来薛晓书见过很多情况，当班主任以后也更留意每个学生家庭的情况，青春期里，家庭的影响能改变太多，昨天在走廊看见这对父子的气氛就大概有个底。
“那，你转班是因为这个吗？”
邰杨很快回答，“是，但我会对自己负责，会努力学好。”
薛晓书被他坚定的话说得怔了一下，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都会因为一时赌气而做出决定，这是少年独有的气魄。但作为老师，他们害怕这些少年在不清楚未来，不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前提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昨天邰民找到她的时候说，这孩子就是意气用事，说遗传自己物理也很好等等，她没告诉邰杨邰民想给他办转班手续。
虽然邰民一脸担忧、苦恼，但薛晓书从来不是只听家长话的人，邰杨来班上时间不长，老师的毒辣觉察力让薛晓书知道，邰杨不会是一个因为简单的叛逆就轻易做决定的人。
再说，他的妈妈是同意的。
看到薛晓书纠结的表情，邰杨直接点破问题，“他想给我办转班手续？”
薛晓书没想到他能这么清楚自己父亲的想法，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单是他想是转不了的。我就是想和你说，家里的一些状况和问题你们这个年纪也许解决不了，但我希望你尽量不受影响，未来是自己的。”薛晓书平视对面坐着的少年。
“嗯，知道，谢谢老师。”
邰杨从办公室出来就径直去了食堂，为了安抚家长会后受伤的心灵，在多位学生祈求开门后，终于在今天一大早就宣布大开窗口！吃个够！
方知与他们一下课就冲去食堂占位置，邰杨一走到食堂二楼就看见从楼梯口开始往后数五排，方知与坐在那里，守着六套餐具。
右边那个人满为患的窗口前从里面拱出来三个人，一人手里端着两份饭。邰杨走过去之前祝一正好抱着三瓶水回来。
“这么快。”方知与以为他起码还得十分钟。
邰杨走到她对面坐下，“嗯，就问了下转班的事情。”
方知与听到转班就想起他爸的那张脸，没说话，点点头。
“快快快！趁热吃！”徐迪三人端着饭回归，几个人把饭分好，餐具分好。
祝一掏出手机，“等等等等，我拍个照，太壮观了。”
“欸？邰杨你中午也不回家啊。”钟子泽坐到邰杨旁边，班长嘛，自来熟加关心同学的Buff他都叠满了。
邰杨给他递了双筷子，“嗯，懒得走。”
班长不理解，因为他在吃完美味咖喱饭之后还回家了。剩下几个人一路从食堂走到操场再走到教室，一路都是咖喱味。
方知与拉着外套一边角闻了闻，分不清到底是外套上的还是空气里的，总之一直到放学方知与都觉得全是咖喱味。
自从家长会那天过后，邰杨时不时能听到杨绣安在书房里通话，邰民和她相互交集的事情太多，一件一件处理不是件容易事。
至于邰民，那天过后邰杨几乎没见过他。
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位父亲，一个月过去，距离期中考试越来越近，薛晓书给他定的目标他还没有把握。
——
历史安排在期中考的第二天，十九中第一天连着语文数学英语三大主科，下午考完数学直接放学，第二天再接着考副科。
语数外三大主科一天考下来，整个高二都死气沉沉，考试期间午休留存率是最高的。对此徐迪表示不理解，数学，数学！有什么好复习的？难道是看书就能看会的吗？
方知与这种时候一般都选择睡觉，因为布置考场她那一列的桌子搬到了教室外面。太阳晒着配上悉悉索索的翻书声是最好的催眠武器。
邰杨那一列也搬到了外面，在方知与前面一截。午休的时候翘着板凳，在背书。
“我靠，这次数学这么狠，我感觉我得不及格。”
“英语难道不狠吗，那个材料作文我都没怎么看懂！怎么写？”
放学路上阳光明媚，但没几个人开朗。
一路上都能听到高二的人在抱怨，徐迪已经开始编理由了，考试的时候肚子不舒服？窗外鸟太吵？那一个半小时小学生的我突然附身了？
方知与看徐迪在旁边一会儿开心一会儿苦的，突然想到旁边的人还背着目标。“你明天历史可以吗？”
“应该吧。”邰杨知道她在问薛晓书定的目标，这一个月以来他都认真听课做笔记，再不喜欢背书也连着背了好几天，他甚至感觉在拆东墙补西墙，政治都没怎么背。
肯定是要比之前在五班进步太多，不过也不敢保证，这种东西还得先拿到试卷，谁知道学校会不会突然发神经。
“加油。”方知与对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