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严词拒婚

同样是出征,许国公府却出奇安静。

许家正院厅堂里,老国公端着一盅茶坐在上首一言不发,许老夫人阴着一张脸,下头坐着同样绷着一张脸的许国公世子许建英。

绷了半晌许夫人终于开口,“不行就是不行,老爷别想我答应,您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能答应,这刚太平了几年,老爷又要带建英上战场,刀剑无眼,玥哥跟慧姐才多大!” 她冷哼一声,“英武侯想抢战功正好给他,战功咱们家还缺了?你们爷俩这仗还没打够不成!”

老国公不说话,许建英看气氛僵住,赔着笑道,“儿子知道母亲是忧心儿子跟父亲,父亲在外头征战这些年,跟着武皇开国封爵,荣耀无双,可儿子知道这些年母亲日日悬心。如今咱家既享了皇上给的功名利禄,眼看着朝廷用人之际,您叫父亲怎么好开口辞陛下。”

“你父亲辞不下,你也辞不下吗,就算是两个都辞不下,你们求了皇上都到北地去,父子好歹有个照应,可你们偏偏不,你父亲去北边,反叫你去西边跟着萧让,你们盘算的什么别当我不知道。”

“娘,您错怪父亲了,这可是皇上的意思,圣意难违,总不能叫父亲抗旨吧。”

老国公一言不发,许母狠狠斜了儿子一眼,“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父子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你们,我不同意!谁家的男儿都行,就箫家不行!”

“怎么就箫家不行了,父亲与儿子都细细看过,那箫荇品性端正,一表人才,在西北战功赫赫,前途无量,妹妹嫁了他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哼!你们父子做什么盘算我不管,但有一点,若是叫我女儿受半分委屈就万万不成!”

“你到底没瞧上箫家哪里,你倒是说清楚呀,”老国公终于忍不住了,他是皇上近臣,十六岁就跟着皇上,南征北战一路陪着主子登上至尊之位。

他太了解这位皇上的心性了,一开国就主动交了兵权赋闲在家,连儿子也不叫出头,只在兵部混个不高不低的闲职,而跟皇上一同开国的淮西十六将,除了战死的,开国后哪一个不是被皇上亲手收拾了,到如今只剩下他,宋国公跟英武侯三个。

皇上收了兵权,又借着北边、西边的战事提拔了一批新战将,萧让便是其中一个。那萧让本是西平侯的女婿,能征善战不说,为人最是忠直,深得陛下信任。西平侯府倒了后,皇上并未牵连反倒大加扶持,如今那萧让在西北军里已很有些说一不二的架势,且他教子有方,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颇有盛名。

老国公看着老妻和儿子,儿子是天生战场上的料,他跟老伴只这么一个儿子,将来他走武将这条路,少不了要给他找个像样的帮手,他一早就看好了萧荇这个人。

国公夫人已经哭开了,“你们男人整日就知道那点权势,一心掉进了权眼里去了。你们知不知道那萧夫人是什么人,别人不说,永昌公主家的崇宁郡,那可是连皇后娘娘都夸过的吧。出生皇亲,圣上赐婚,嫁到箫府还不是照样被这位婆母折腾得不成样子。今日立规矩,明日抬妾室,后日又惦记上媳妇的嫁妆,挺着大肚子还叫伺候她吃饭,这样的婆母!哼!你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兄长,给秀英找什么样的婆家我都不插手,只不能是这箫家!难道你们忍心孩子一进门就这么被折腾,就为了你们的权势把闺女送到萧府去,那咱们府跟英武侯府有什么两样……”许夫人掏出帕子哭了起来。

徐家两父子倒都愣住了,一是他们没想到这层,想着夫婿好了便是首要,二是内宅里的事他们原本也少有地方得知。

许建英咀嚼了一番母亲的话,看向父亲,“儿子跟箫珩倒是常走动,他的为人儿子还是知道的,儒雅温润,清正公允,一句谦谦君子也是当得的,怎会……”他又看向母亲,“崇宁郡主是皇上赐婚,只听的那郡主贤德,这些年并未听闻箫大夫妇不睦。”

“你知道什么,那箫珩确是个不错的,常因着媳妇在娘跟前周全,与崇宁也十分敬重,可这内宅里的事光有夫君就够了吗。端王倒是有名的护着媳妇,前两天他媳妇还不是挺着肚子给婆母守夜,那萧荇再好也在千里之外,就是他再有心,千里万里的够得着吗,受苦的还不是我的女儿。”

老国公在脑子里过了几过,缓缓道,“你母亲虑得也有理。”

许夫人一听老爷话头有松动,赶紧添柴,“老爷不知,那萧夫人实在不成样子,京里哪家有个宴席,体面人家的太太哪个不绕着走。她是西平侯嫡女,那西平侯本是伙夫出身,她那夫人更是大字不识一个,一双儿女,儿子一不上战场二不做学文,也不约束着闺女学些女红理家的本事,常年在西北那民风彪悍的地方,两个孩子越发野马似的不像样子。箫总兵当年不过是个小小校尉,西平侯夫妇两个眼看着他出身苦寒,又是孤儿,女儿过去没有亲戚妯娌、嫂子小姑比着看着,这才嫁了闺女全力扶持。箫总兵借着岳家的势平步青云,为着这个那萧夫人每每挂在嘴上,动不动就拿出来说上一说,萧家父子没的回嘴,箫家媳妇的日子能好过得了。”

这事许国公倒略有耳闻,西平侯王家老太太重病后,那萧让便接了萧荇到军里,听说是交给了一个姨娘抚养,那箫夫人但凡是个好的,萧让也不会把嫡子给姨娘抚养。

看老国公像是被说动了,许夫人赶紧再加一把火,“那萧夫人的哥哥有个姑娘,从小被萧夫人接到府里养着,本是预备着给箫家老大的,可那姑娘的父亲因倒卖军粮叫人告发了,正赶上皇上处置胡相一案的气头上,各处贪渎案子都重判了。那王大人被刺印流放三千里,王姑娘便成了罪臣之女,自然不能再给箫家老大做正妻,这才说了崇宁郡主。可那王老夫人不死心,崇宁郡主刚进门便逼着箫家老大纳了这王姨娘,还逼着箫家老大日日到这王姨娘房里,还好箫总兵跟箫家老大是明白的,没叫那王氏赶在崇宁郡主前生下孩子。要说也是天不遂人愿,那崇宁郡主小产后生了侯府长女,到底叫那王姨娘生了庶长子,因此永昌公主上门,跟那萧夫人差点闹得满脸见花。后来崇宁虽生了嫡子,可她在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谁人不知。那王氏姨娘父亲虽流放了,母亲可一道跟着住在萧府,那王舅奶奶跟萧夫人姑嫂两个日日在一处,好的什么似的,王姨娘既有姑母撑腰又有亲娘护着,崇宁那日子能舒心得了?你们说说,这样的人家你们忍心叫秀英嫁过去!还有一事,”许夫人盯着老国公,“我听说英武侯夫人也在打问萧荇,想把自个儿嫡出的五小姐说给萧荇,为着这个四小姐匆匆定了那任探花,也不知殷侯夫妇做的什么打算,前日端王老太妃想把三小姐说给她娘家一个侄儿,竟被殷侯回了,也不知要把三姐姐塞到哪去,好给五小姐嫁到萧家腾地方,萧家如今可是炙手可热,可你们父子去打听打听,满京里也就永昌公主跟英武侯这样的下作人家,才拿闺女去攀他们家的亲事,我的女儿断断不能!”

后头这几句话彻底叫老国公下了决心,叹道,“秀英不能嫁这样的人家,这事再看看吧。”

许夫人见终于说动了自家老爷,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便哽咽道,“老爷自有大道理,我岂是不明事理的,只要老爷为着咱们秀英好,官场上的事自是你们爷俩说了算,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其实许国公心里有自己的盘算,箫总兵不在京里,箫家二爷又一直跟着父亲在西北,若是萧让能保证女儿嫁过去一直跟着夫君在外头,不跟婆母在京里,虽离娘家有些远,便还是一门好亲。那箫二虽年纪轻,倒是少见的刚正英勇,有父亲的功劳,有皇上看中,日后在军里定是响当当的人物,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也不枉费将门虎女的身份。

许建英看母亲软了下来,便好言相劝道,“母亲一心为妹子着想,儿子知道。秀英是儿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子,儿子怎能不为她着想。那箫二真是个人物,在西北军里是数得上的,兵部里个个赞口不绝。箫伯父与箫大为人公正,素有清名,皇上很是看中,我们也不急,且先看看吧。只是,母亲就让儿子去西北吧,羌人闹不起多大的事,父亲才让儿子去西边的,北边更凶险,若是父亲允了还用得着母亲说,儿子自是要随父亲一道的,老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只是您在这京城几年也瞧见了,和父亲一般跟着皇上开国的那些叔叔伯伯们,还剩下多少,这天下是周家的,父亲是周氏老臣,拱卫天子是臣子之责,皇上的儿子都去的,父亲的儿子为何去不得!”

许母便不再说话了,又闷了好一阵只一味叮嘱爷俩小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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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严词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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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庶女到诰命夫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