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刚想回答,王主任一拍脑袋,乐呵道,“10个,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通知的是10个人,拿10份吧。”
“给你的一份。”梁西泽把监考注意事项放到桌子上。
蒋荼还没睡醒,坐在餐桌旁支着头一栽一栽的,牙刷还塞在嘴里。
梁西泽抬头看了眼时间,7点45分,又试着叫了蒋荼两声,第二次的声音刚刚落下,蒋荼猛得一惊,牙刷往前捣了一下,彻底惊醒。蒋荼拿出口中的牙刷,看到梁西泽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大舌头,“是你啊凉哥,你去哪儿了,我醒了都没见你。”
“食堂吃饭。”梁西泽把监考注意事项交给他。
“吃饭?”蒋荼打了个哈欠,随便看了几眼后放到一旁,“那你看到凌雪了吗?她刚刚也来喊我去食堂了,好像是跟路茗一起的。”
“没有。”
林溪略带怜惜地看着他,叹气道:“傻孩子,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再有10分钟就吃不上饭了。”
梁西泽盯着蒋荼看了一会儿,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终于舍得开口,“食堂8点结束供餐,你还有10分钟。”
“真的假的?凌雪也跟我说食堂8点不供餐,你也这么说!”
得到梁西泽的肯定后,蒋荼边刷牙边往卧室跑,两分钟内结束战斗冲出房间,边跑边小声嘀咕,“怎么还有这种设定......”
房间内只剩下林溪和梁西泽两人,梁西泽低头研究监考注意事项,林溪则是和他一起,两人谁也没出声。
监考注意事项上标注了具体的考试时间安排以及常见的注意事项:
1.严禁学生携带手机、平板、智能手表等电子通讯设备进入考场。
2.本次监考安排3-4人/考场监考,监考教师在考场内不得做题、备课等做与考试无关的事情。
3.各位监考老师严格遵守考试时间进行试卷收发。
4.考试期间禁止回答有关试卷任何问题。
5.各位监考教师严格遵守规定,配合各科任课老师,严禁任何违纪行为。
“配合各科任课老师......”林溪一字一句地读出这句话,问道,“怎么个配合法?”
“林溪,”梁西泽顿了顿,提醒道,“这是游戏。”
“刚刚在外面怎么不理我?”林溪故意问他。
“理你,然后让别人认为我是个神经病,你是个怪物,对吗?”
梁西泽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林溪愣了一下,也不再认为这是正常的交谈,语气幽怨却也不失攻击性,“梁西泽,早饭没吃中毒是因为都抹到嘴巴上了吗?”
房间内安静了三秒,又重新恢复生气,“别生气吧梁西泽,我只是...开个玩笑。”林溪声音越来越小。
刚从地面冒出头来的鼹鼠察觉到环境不适宜生存,又缓缓退回去,顺着自己挖的地道光速下滑,顺着漫长的地道终于滑到了狭小但足够安全的小窝。
梁西泽依旧是一副要死不死了无生气的样子,没有开口。
林溪没等到他的回应,不满道,“你什么都没说我就原谅你骂了我,刚刚也是你先攻击我的,现在我主动哄你,为什么不理我?”
此话一出,梁西泽的脸色变了几变,冷言嘲讽,“那是什么很值得夸奖的事吗?你吃了一碗饭后会夸奖自己真厉害?那还真是厉害。”
还有,林溪哪有哄他?是“别生气吧梁西泽”这7个字吗?更何况他需要林溪来哄他吗?
林溪几欲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在桌子上印出窗户边框形变的模样。
梁西泽误解了林溪的意思,对他略显夸张的夸奖做出小小的反击。
林溪没有想要辩解的**,被误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更何况,他的表达方式可能真的没有那么成熟,无法自如且恰当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梁西泽静坐在椅子上,光线直直地照射在纸张以及他的手指,他不认为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任何问题,再者,他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但是他愿意为了二人未来的和平共处做出让步,于是开口,“我的问题,不好意思。”
“没事。”林溪轻松地笑笑。
听起来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切都是梁西泽的多思多虑。
但继续争吵下去更不利于他的让步的初衷,所以明智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沉默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两人本来也没有很熟,但梁西泽的沉默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赌气因素,他的缄口不言是不想再与林溪交谈。
林溪没有读懂梁西泽的沉默,由于害怕尴尬,他误打误撞地率先开口,“你觉得,只要我们遵守这份监考注意事项,就能顺利通关吗?”
既然林溪先开了口,梁西泽也不再矫情,“不能。”
两人梳理从进入游戏以来得到的信息:首先是织罗,她布置的任务是帮助学生们顺利通过考试;再者是这份监考注意事项,根据第3条可以推断出他们手中号码牌的用途,3-4人,刚好对应他们的分组;第5条则大概率代表,任课老师的话可能也很重要;剩下三条是他们第4天监考期间要遵守的规则,可以暂时不做考虑。
林溪回忆林钰所说的话,猜测道:“今天林老师说,我们没有教学任务,不用看管学生,只负责监考,是不是代表,不要插手对学生的日常管理?”
梁西泽略一沉思,点头表示赞同,食指点在第5条中间,补充道,“或许是,在任课老师没有要求的情况下。”
就是说,万一出现状况,他们不能擅自行动,需要等待任课老师下达类似指令。
明晰了规则所代表的具体含义,两人一对,决定去教学楼寻找更多线索。
梁西泽向里拉开房门,蒋荼和路茗猝不及防地栽了进来,眼看就要摔倒,梁西泽本能向后侧身,两人没有任何阻力地摔在地上,蒋荼被迫绅士地给路茗当了回肉垫。
梁西泽没有要扶起两人的意思,站在原地冷目睥睨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文气的女声,带着些许局促和尴尬,“不好意思凉哥,我刚刚好像听到房间里有声音,提了一嘴。”凌雪略带歉意地向梁西泽解释,随后赶忙上前扶起路茗和蒋荼。
蒋荼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肘和胸口,刚刚路茗那一摔直接铁头猛撞到他的胸口,刚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强撑着笑道,“不关她的事,我们还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就想听听是谁,好奇嘛,对不起啊凉哥。”
梁西泽眼睛缓慢地扫过三人,“哦?听到什么了?”
蒋荼连忙摆手,澄清道,“你放心,什么也没听到!真的,我们刚趴过去你就开门了。”
路茗也在一旁捣葱似的点头,“真的,我作证,好像只听到了个什么情况。”
凌雪观察着梁西泽的表情,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对,毕竟凉哥你长得比较帅嘛,我们就对你更好奇一点......”
另外两人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
而以梁西泽的身高,将蒋荼和路茗在背后同时给凌雪竖大拇指的行为一览无余,只觉得好笑。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梁西泽没再说什么,直接略过三人出门。
两个大拇指再一次同时震了一震。
“小梁呀,刚刚就做得很不错嘛,”林溪好了伤疤忘了疼,对着梁西泽拿腔拿调,颇有“这年轻人有前途”的味道,“毕竟咱们获得的线索有限,通关还是需要依靠大家通力合作!”
“这么大度。”梁西泽说。
“......也不是。”
林溪大多时候还是言行合一的,只有小部分情况下情绪上来的时候不管不顾,但很显然,这是人之常情,他无法因此苛责自己。
下一秒,林溪听到梁西泽说:“那就闭嘴。”
......
两人到达教学楼,学生们都在上课,走廊间只能听到老师们抑扬顿挫的讲课声,以及不需要任何观察就能感同身受课堂气氛的紧张与严肃,仅有小部分的学生会因为知识掌握得足够牢固而游刃有余地与老师进行一来一回地切磋。
梁西泽大概不属于这类人。林溪想,也不会是时刻盯紧课件做笔记的那类人,他当然也游刃有余,但依照梁西泽这种目空一切的属性,大概是看一眼课件上的知识点发现自己会了就埋头做题,完全不理睬课堂上的纷纷扰扰。
“你当时是怎么学习的?”林溪好奇道。
话一出口也不禁感慨,大概陈女士也没想到,林溪有一天真的向梁西泽求问如何学习,想必是口中的“天爷啊”终于显了灵。
“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梁西泽反问道。
林溪刚要答话,梁西泽眸光一凛,示意噤声,身体立刻闪到围墙一侧,以墙柱作掩体。
林溪全部盘在梁西泽的肩膀上,听到一阵私语声,其中一个声音他不久前刚听到过,在盘线索时还专门回忆过——高二七班的语文老师,林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