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和另一位老师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因为楼梯拐角相当安静的缘故，两人的交谈内容被听了个真切。
林钰先是问道：“你们班田甜请假了？”
女老师叹气“嗯”了一声，“感冒了。”
“这都请了2天了吧？”林钰低声惊讶。
“她找我批了两天假，这周日晚上就该过来了。”女老师又问，“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林钰声音又低了几度，“我这不是看这小姑娘怪讨人喜欢的，就是......”
林钰话还没说完就被女老师打断了，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哎，以后别这样说，科一科二忘完了？让其他学生听到该对你有意见了。咱们去办公室说......”
“我知道，这不你问起来了嘛，我也就跟你说说，诶你知不知道那个什么什么神，听说很灵呢......”
两位老师走远了，林溪从梁西泽肩膀上滑落，重新舒展身体，在披风内部滑来滑去，问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长。”梁西泽皱了皱眉，将手中攥着的披风放下，那表情就差把“我很不爽”这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林溪反应过来，有些受不了这脑回路不一般的大少爷，“而且我问的是，你对她们两个的谈话内容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下周一监考，这位叫田甜的同学这周日就会过来，暂时对他们的监考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两位老师既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话语中也不像是有什么隐藏线索，好像只是闲聊。
梁西泽透过窗户看到教室内的电子钟表，大概算了一下时间，说，“先去教务处要座位排序表。”
林溪应了他一声，眼睛随便扫过几个教室。
到了教务处后，梁西泽找老师拿到座位排序表，一共10个考场，梁西泽翻找出006号考场，A4纸的最上方标注着：监考老师：3名 考生：60名 考场号：006（明德楼213）
林溪很轻地皱了下眉毛，“不就高二年级考试吗，有这么多人？”算下来仅仅高二年级就有六七百人，但是依照他刚刚的印象，刚刚经过的那一层楼算上空座位也才50多名学生，再多也不会多到哪去，而一个年级只有10个班，最多不会超过600人，怎么多出100来号人？
梁西泽翻找出001号考场，最上方标注着：监考老师：4名 考生：80名 考场号：001（明德楼208）
人更多了。
梁西泽粗略地翻看几张表格，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高二年级有这么多学生吗。”
教务处老师看了他一眼，正对上梁西泽的目光，又多看了他几眼，林溪朝她微笑眨眼，代替梁西泽做出回应。
女老师打字的手慢了下来，扬声道：“怎么可能，我们这可是省重点高中。”梁西泽依旧看着她，手中拿着排位表不做声，女老师才作恍然大悟一般，“哦，里面有些是高一学生，小考而已，让他们试试。”语气平静得好像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高一高二考同一套卷子？不知道他们附中怎么样，林溪所在的一中是没有这种情况的，再优秀也要老老实实按流程上学考试，顶多班主任拿上一届的卷子在班里进行一场小测试，不然学生压力该多大。
梁西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6号考场座位表，兀自捞来一把办公椅坐下，看样子是短时间内不打算走了。
在座位表第二列从左往右数第2个看到田甜的名字后，梁西泽耳边出现林溪的声音，“这个田甜在我们考场呢，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梁西泽朝女老师打听，“排名是一起的？”
这语气怎么跟......林溪讲不出来，总之不像是平级之间在讲话，审问下属呢梁总。
老师倒是没什么反应，回答道：“对啊，考都考了，顺便排一下。”扫到梁西泽手中的排序表，她似笑非笑，“你监考的还是文科班第一考场呢，比其他考场省心多了。”
“哦？”梁西泽像是笑了一声，指着手中的A4纸问，“这里有高一的学生吗？”
“没吧？”对面老师迟疑道，鼠标点开Excel表格，划拉到6考场，“好像有，尾号015的，周婳，这个女生学习很不错，成绩相当稳定，常年......保持第一第二吧，还有那个尾号031的，秦姝瑶，成绩也还可以。”
这已经不是不错或者也还可以的范畴了，林溪想着，省重点高中的文科第15名，31名，已经是很好了，更何况还是跨级考试。
“还有其他人吗？”梁西泽又问。
老师这时候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哪儿会记得那么多人。”
梁西泽“嗯”了一声，问，“那田甜呢？她是高一的吗？”
“她啊，她不是，她已经升高二了。”老师肯定道，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手机边向外走边朝梁西泽抱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会儿有点事。”
“这么突然吗？”林溪目送她走后缓缓道。
梁西泽单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说，“不突然，电脑已经关机了。”说完走到对面，电脑果然是黑屏状态。
“走了，再多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她不会说的。”梁西泽道，006考场座位排序表被他折起来放到口袋里。
想起来刚刚那位老师，林溪叹了口气，“想玩手机了。”
“忍着。”
......
回去的路上，梁西泽和蒋荼迎面碰上，蒋荼看到梁西泽后立马露出笑脸，露出的一颗小虎牙显得人更青春活泼，生怕梁西泽看不到似的朝他招手，“凉哥，这里！”
梁西泽朝他点头示意。蒋荼连忙朝他跑过来，一头栗色的小卷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透了点粉出来。
“吃饭去不凉哥？”蒋荼语气里充满期待，早把早上那点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走吧。”梁西泽说着转过了身，变成和他同向。
“好嘞！”蒋荼步伐轻快，上前两步侧身问他，“凉哥你想吃啥？”
“随便。”
“随便？哥你吃饭不积极啊！”蒋荼在他耳边絮叨，批评道，“这怎么行！”
他吃饭还不积极？林溪想着，想想你几点去吃的早饭他几点去吃的吧，梁西泽才不会亏着自己。
两人一路听着蒋荼的伴奏走到食堂，跟树上的蝉鸣一样没个间断。
梁西泽随便找了个座位点了个随便的饭，听着吃饭不怎么随便的蒋荼讲能随便听听的废话。
林溪趴在梁西泽的肩上勾头朝蒋荼的午饭看，他的饭菜看起来比梁西泽的好吃不少，可惜林溪闻不到。值得庆幸的是他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不幸的是他本人比较馋。
“我也想尝尝......”林溪喃喃道。
梁西泽不动声色地瞥了蒋荼一眼，蒋荼注意力全在他的饭菜上，梁西泽压低声音问道，“你饿？”
虽然食堂的声音及其嘈杂，梁西泽的声音也很轻，但林溪毕竟贴着梁西泽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将这两个字收入耳中，并通过语气判断出，这个人纯粹是对他竟然会有饥饿感这件事表示疑惑，而非友好的关心。
“也不是，”林溪看着对面的蒋荼说，“他吃饭好香。”
“哦，馋了。”
......
“凉哥你在说什么？”蒋荼从饭中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凉哥，接着将面前排骨的汤汁淋到菜米饭上。好像抬头只是为了浇个汤汁，询问梁西泽是顺带的。
“你上午有发现什么吗？”梁西泽问。
蒋荼表情明显呆滞一瞬，咽下口中的饭菜后开始手忙眼乱地思考，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后，蒋荼略带心虚地对上梁西泽的眼睛，讪讪道，“这是在哪儿通知的啊？”说完还找补了一句，“我看那个监考注意事项上没这一项啊......”
很正常，林溪内心为他开脱，这游戏既没有恐怖的氛围，又没有必须完成的单线任务，更没有什么恐怖谷效应，从他们昨天到这到现在，所感受到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基本没差，怪不得人没有危机感。
两人都没开口，林溪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梁西泽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进食。
良久，蒋荼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像是终于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翻找出来，“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课间操的时候我跟一个老师闲聊，他们说下周五高二还有一场考试，是本部和三个分校联考，不过......这好像跟咱们没什么关系......”蒋荼越说声音越小，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补充了一句，“听说这次考试很多学生都不想考，但是大家也不会真的不来，老师们是这样说的。”
说完，蒋荼叹了口气，考试安排得这么紧，他那时候哪有这条件，蒋荼既同情这些学生们，也有种还好自己不是其中一员的类似于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