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将鼓收到袖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完事了。”
她回头看徐岁皖，徐岁皖就站在她身后，除了脸色不好，没再看出什么不好来，至少没晕，就不用喂药。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沈兆去哪里了呢？怎么不见人影，自从来到这里后忙起来倒把他给忘了。
“你还好吧，”秦长凑到徐岁皖身边来，“要不要先坐一坐？”
“你忙完了？要是忙完了要不先回去？”徐岁皖四下扫了一眼之后又问了句，“这些人怎么办？”
“还有点事情要忙......”对于要办的事情，秦长有点难以启齿，“不过这些人倒是不用在这儿了。”
秦长想想，便又将黑石抵住了眉心，这次她用的是自己那块，一瞬间的功夫，这些人都动了起来，顾叔带着众人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各回各家。
高其允的仆从们也不再守在这儿，也朝着山下奔，临走时主仆情深，到底没忘记高其允，他们将自家早已昏过去的主子，连着桌子椅子一起抬起来，回去了。
徐岁皖又咳了起来，他用帕子抵住唇角，只咳了两声便停了，“是还要忙什么？”
“挖坟。”秦长不敢说的声音太大。
徐岁皖两眼一黑，“挖谁的？”
如今站在高家的族地前，别是高家要打扰高家的先人。
“孙翁......和李叟的。”秦长回答的犹犹豫豫，边说边看徐岁皖的脸色，“系统给的任务，你......不同意？”
徐岁皖差点一口气提不起来，“你说了是系统给的任务，我同不同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只是......想问问，你不会觉得挖坟这么大的事情，只靠我们两个吧？”
秦长呆滞了一瞬，她还没想过挖坟的实操问题，不由得赔笑道，“你......你身子不好，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我来干。”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知道的。”秦长手提起靠椅，一边央着徐岁皖朝着孙翁和李叟的墓前走。
到了地方，秦长把靠椅一放，劝徐岁皖先坐着，但死活劝不动徐岁皖，说能挖一点土就是一点，就这样，两人拿着带过来的铁锹，一点一点挖着。
起初两人还能搭上两句话，全当互相鼓励了，但是后来，徐岁皖渐渐没声了，样子像是睡着了。
秦长用了大力气扛起徐岁皖，将他放在靠椅上，拿出锦袋喂了个药丸进去。
药虽喂了进去，但人却迟迟没醒，不似刚才那般见效。
秦长忙活了半天，也是累极，靠着徐岁皖的身子，自己坐在地上，看着刚挖出不到一半的土，觉得前途无光。
她想了想，这一切都源于两个错误。
一是平白无故的扰人清静，实属不该，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二是既然做了决定，不能斩钉截铁实事求是的做，不能利用可利用的一切资源，再说详细些，就是怎么能不长脑子把免费的劳力都放回去，自己干。
当然这也是为她日后单独撑起收尸人的事业，提供了难能可贵的经验支持。
【造神进度：18%】
与此同时，系统限时字幕，一闪而过。
老辈子说，这人只要踏实肯干，就能踏实肯干。
秦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独属于孙翁和李叟的两个土坑挖好挖透，她照着刚才在顾婆婆墓前的样子又来了两边，将孙翁和李叟的意识提取出来，放在各自的墓碑之上。
秦长终于能歇一口气的时候，月亮已经悬在最高处了。
还有三个坑要填。
好好好，干到天亮能干完。
造神造神，造个鬼的神。
“好了？”秦长虽忙着填土，却也支起耳朵时时听着徐岁皖的动静，终于在她扬起最后一锹土，扔下铁锹时，徐岁皖出声了。
秦长小跑过去，忙不迭的将他扶起来，掐着腰，指着几个土堆，像是在给徐岁皖展示自己刚刚打下的江山，“你终于醒了，快看，我都干完了。”
徐岁皖没多吭声，看着天上泛起的丝丝光亮，“那......回家了？”
“嗯，收拾东西，回家，要我说还是得准备个什么工具，推车之类的，不然这上山下山的，实在不好走。”
“回头我让徐恭去找百岁城最好的工匠，做一个给你，”徐岁皖笑笑，“一定让你在离开之前......用上。”
【目标意识已收集，待寻找合适躯壳完成循环。】
【造神进度：25%】
限时字幕出现在山壁上，秦长扫了一眼，迎着山间的晨风，状若不经意的问徐岁皖，“什么是神？”
“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天然的存在，主宰凡尘诸事，救苦救难。”
秦长不由得将视线落在徐岁皖的脸上。
“不必看我，书上看来的罢了，但你若是再细问我，我就不知道了。”
“神需要人吗？”秦长问道。
“其实......不需要，”徐岁皖想了想，发觉自己好像从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若神是创造者，是主宰凡尘诸事，是完满的存在，那么本身可能也就不需要什么了，或者说，也没什么能够入他的眼。
至于救苦救难，是人需要的，人需要什么就希望神来赐予什么。”
“那神的存在......是因为人需要？”
“或许吧。”
“游戏系统的造神计划......”
不是要她如神般悲悯的看着众人，而是要她以神的名义掌控众人。
“徐岁皖，如果有一天......”秦长想了想，“你拉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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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越来越觉得徐岁皖这人，很讲些义气。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就能在到了家，吃了饭之后晕，既不需要秦长想办法把他弄回来，更不至于饿着肚子。
“去请沈兆沈道医来。”秦长叮嘱着徐恭，“将徐岁皖目下的情况告知于他。”
“我这就去办。”徐恭应着声。
“等等，”秦长想了想，“你还记得在西山上，告别顾婆婆的事吗？”
“夫人缘何这样问，我当然记得。”徐恭回忆道，“将顾婆婆送上山后，虽然高其允派了人盯着，但我们还是应着他的话，没踏入高家族地一步......
最后顾叔一家实在受不住，悲伤欲绝，还是我等抬下山去的呢......”
秦长点点头，这与她通过黑石植入给他们的记忆丝毫不差。
“春溪母子有什么消息了吗？”
“撒出去的仆从来报，说不只我们盯着她们，老爷也派了人盯着，但春溪一直在高家不出来，前两日才出来去了处地方，但是随行的人太多了，想抓但是没得手，只得再多派人盯着，寻个机会。”徐恭一字一句的回禀着。
“不急，盯死了。”秦长又问，“去了个什么地方？”
“一片竹林子里......”徐恭回想着，一拍脑袋，“离祈福树不远的一片竹林子里，已遣了人去探查了，有消息再来回禀夫人。”
“嗯。”秦长点点头，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下，毕竟挖了一整夜的土。
“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累了，有些恍惚，麻烦您再去请沈道医前来。”
徐恭嗯了声，转头便朝门外走，但早有机灵的仆从，趁着徐恭给秦长答话的功夫，去请了沈兆过来。
故而徐恭转头走了两步后，沈兆就已经在徐恭视线之内了。
徐恭忙三两步迎了上去，“您来了。”
沈兆点头，脚步没停，朝着徐岁皖房内钻，“料想公子和夫人回来后要见我，一直在等着，看见小仆过来，我片刻没敢耽搁。”
他进了内室，坐在徐岁皖窗前，搭上脉摸了摸，转头问秦长，“夫人......那药丸他吃了？”
“吃了。”
沈兆这么一问，秦长心里打鼓，药丸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吃了几颗？”沈兆又问。
“两颗。”秦长答道。
“两颗？”沈兆脸上变色，复去摸徐岁皖的脉，“我说这脉象怎么摸起来平稳的多......”
脉象平稳，不是好事吗？她观徐岁皖也是吃了药之后明显有了些气力，也没再吐血了。
秦长心中疑惑，试探着问沈兆，“那徐岁皖的身子......何时能恢复些？”
“一时半会儿是不成了。”沈兆摇摇头，“这药丸本是我师父为徐公子准备的，留与我让我照看着吃，但徐......徐兄说他心里有数，让我把十几颗药丸全交由他保管，如今一下子就吃了两颗......”
“这药丸......是什么功效？”秦长此时早已听出这药丸有些不对，忙不迭的问。
沈兆在房内踱步，来来回回绕到人眼晕，语速很快的同秦长说道，“虎狼之方，提气，让人短时间内恢复气力，但......破坏根基。”
秦长低下头。
是了，不管是书里还是游戏里，总有那么一两味药，是这种傻逼功效。
“沈道医，”秦长扬起脑袋，“那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徐岁皖好起来？”
“为今之计......只有先建起卜楼了，卜楼建起后，或可向上天祈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