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刚刚......”
“刚刚你算是被人夺走了意识。”
“我知道。”徐岁皖没多诧异，神色淡淡的。
“他说......你母亲并非外来的，她是本城人。”秦长想挑重要的说，却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说起，又说哪些合适。
索性就说徐岁皖最关心的，她母亲的事吧。
“你们两个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虽然我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但是字字句句都落在我的耳朵里。”
一阵沉默。
秦长开口说道，“我无意瞒你。”
她话出口，又觉得有些不真切，“或许我说的不对，我本就是想瞒着你的，因为我初来这里，有些事情，不知要从何说起，更不好提及......”
“你要回去吗？”徐岁皖看到秦长有些慌张的解释着，样子像怕他着恼，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没那么紧绷了。
但还有件事他想要个答案。
“当然，我......”秦长说到这儿，又觉得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这样回答，但最终还是坚持说完，“我终究是要回去的。”
“你爱我吗？”徐岁皖盯着她的眼睛，像从前她看他一样，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情绪。
“当然，我......”
秦长这次却顿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她本该在脑子里多过几遍，给徐岁皖一个最好的答案。
但如今这个回答，出于本能。
听到回答的徐岁皖，眼睛亮晶晶的，“好，我只要这句话就够了，我帮你回家。”
“你......”
徐岁皖别过头去，不再与她对视，“别问了，秦长，趁我现在还想帮你回去。”
从前挂摊上的那个骗子对秦长说，会有人来帮她回家，要她再等等。
她想过高其允，想过魏丙丑，想过汪圻，却不曾想，这个人会是她最初提防着的徐岁皖。
爱不爱的，听起来总有些沉重，或许远没到那个地步，但事情到了这个节点，秦长却也不能说，在她心里，徐岁皖和那些人一样了。
或许他是被自己砸到的人，或许他是最初为达目的，自己费心了解和讨好的人，亦或是......他就是徐岁皖。
是与她并肩走过一段路的人。
是有些偏爱她的人。
秦长想说的话都哽住了，她想从头再捋捋。
“见田和你说的那些，或许能从我母亲留下的册子里再找到些什么，还有那个备用......修复程序，我虽不懂那是个什么，但理解上应该是和见田差不多的东西。”徐岁皖回忆着见田和秦长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开始分析，“我想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是，”秦长赞同他的话，“但去哪里找他，还要从长计议。”
“高其允或许知道。”
“目前来看是这样，他知道的可能性是最高的，但是魏丙丑，汪圻，沈兆，甚至你父亲，或许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什么。”
“魏丙丑跟了我许多年，他向来不问世事，只不过我一直拽着他帮我做事，做的也不过都是些祈福祝祷之类的，借着各类神祇的名义，让我在百岁城行事方便些。”
“所以你觉得......不太可能是魏丙丑？”
秦长也觉得，这些人中，魏丙丑只做自己的事，基本不会掺和其他不相关的事，但这些事事要他经办，也不能完全排除。
徐岁皖点点头，“至于汪圻这个人......确是来的太突兀了，做的事都像是在把我们朝着这个地方引。”
“是要盯紧他的。”秦长说，“沈兆呢？他是怎么到你身边来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兆的师傅是我母亲留下的，他师傅去后便是沈兆一指照顾我，他......我说不清。”
“那你的父亲......城主大人呢？”
“我父亲......他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母亲去后......就算我现在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也是不大能行的。”
“秦长，你为什么觉得会是他们呢？”徐岁皖问道。
“一种感觉吧。”秦长回道。
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大概率不会如此频繁的出现在她面前。
“见田说......这是一个游戏世界，什么是游戏？”
“一种以娱乐，放松，或者挑战为核心目的，在特定情况下遵循规则进行的自愿活动。”秦长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游戏的普遍定义。
“自愿活动？”徐岁皖听到这儿，眼睛又有了些光，“你是自愿来的？”
“......”并不是。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和我们现今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徐岁皖追问道。
“这算是一个模拟游戏，这里面人和人的生存模式以及相处模式可能与外界，差不太多，可能是......细微差别吧。”
秦长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农耕社会，更无法完善的像徐岁皖解释她的那个世界已经是如何如何了，这只会引来徐岁皖更多的不解，而她......除了些脑子里的常识或者概念外，也没记住别的什么了。
“或者，我这样说，”秦长沉吟着，“百岁城就是真实的。”
“那你们是神吗？我听到见田说，百岁城里面的人都叫他神。”
“神？”这问题问的秦长心里发堵，“显然不是。”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个所谓的造神计划，更烦躁了些。
秦长不禁扯开话题，“其实......备用修复程序，有给我发布任务。他要我用这个鼓，做些事情。”
“要你......尸体循环？”徐岁皖眯了眯眼，他多少猜到了些，“我想，要从头来看这件事了。”
徐岁皖一一细数着，“见田为百岁城的人加了寿命，却出了差错，他不得不自己解决，就到了如今的样子，但是后来又出了岔子。
那个备用修复程序启动，开始依照着他的方式处理问题，他需要人帮忙，所以找到了我母亲......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他蛊惑我母亲说她不是这里的人，要送她回去，但要她做些什么，或许是帮我父亲当上城主，这件事还是要当上城主才能干的。那为什么又找上高其允了？”
“你父亲没帮他做他想做的，或许你母亲来到这里发现了自己被骗，但有些事情为时已晚了。”
“我母亲被骗了......她本来就是百岁城的人，但他们骗她说她不是，给她回家的机会，这样的话......”徐岁皖双手拉着秦长，“见田会不会也骗了你，其实你也是百岁城的人。”
“我不是。”秦长摇摇头，“我有来处，我只是不太记得了。”
徐岁皖拉着秦长的手耷拉下来，不再提这件事，反而问道，“要尽快找到备用修复程序，但......他要你做的事情，你要做吗？”
“要。”秦长不假思索，“他给我了几个任务，主要的任务有两个，一是从宗祠里找到城主大人的不利证据，降低他在居民心中的分量。二是收尸并实现尸体循环利用。
顾婆婆去世后，第二个任务又有了更详细的说法，他在一步一步教我怎么做这件事。
我要做这些事，不光要做还要做的好，他时时盯着我，但他在哪里能做什么，我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筹码。”
“那便做吧，之前你说的那些人，我都盯着，至于父亲那边，我们去见见他，他与母亲的情谊，从不作伪。”
“嗯，我们出去之后便去拜会他，我们在这里很久了，该出去了。”秦长说，“出去之前，你再帮我看看，那面墙上，还有字吗？”
“没了，”徐岁皖看着那面墙，“空了，之前的文字，全都不见了。”
“我总觉得这一趟进来的太简单了。”
“备用修复程序想除掉见田，见田想解脱，可能是他们的意愿从来没这么一致过，这样动手的人自然顺利。”徐岁皖说道，“等出去后，要是我再昏倒，你就再给我塞一颗药丸，其他的都不打紧，即便我昏倒了也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徐岁皖说完，便塞给秦长个小锦袋，里面装了些药丸。
秦长接过来，没敢问什么，只扶着他朝外面走。
她选的这个地方埋葬这几个人，别人多少明里暗里有推荐过此地。
她要进来这里，高其允看似拦了，其实没拦，拦了也拦不住。
系统只发布了看似最平常的任务给她，但如今看来，进到这里也是系统算尽了的。
秦长摸着鼓，一点一点朝外走。
外面天已经大黑了，众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态。
她走到顾婆婆的棺椁面前，拿着鼓绕了几圈，然后轻轻拍了拍小鼓。
秦长眼见着小鼓亮了一瞬复灭。
她又站在墓碑旁，按照刚才相反的方向绕，还是绕圈，最后将鼓放在墓碑之上。
【目标意识已收集，待寻找合适躯壳完成循环。】
【造神进度：15%】
徐岁皖站在秦长身后，看着拍鼓的秦长，目光深深。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