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至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燥热,伸头从窗户往外看看,林聿那屋的灯亮着,心说还熬夜,明天起得来吗!
没过两秒他的手机就响了,叮铃当啷了一串,点开一看——
【林聿:视频(鲜虾馄饨保姆级教程)】
【林聿:明早想吃这个】
【林聿:视频(脆皮椒盐鸡翅教程)】
【林聿:明天中午想吃这个】
【林聿:视频(西红柿鸡蛋水饺教程)】
【林聿:明天晚上想吃这个!没吃过!】
李夏至眨巴眨巴眼,差点没反应过来林聿是要干嘛。
不是...他有病吧??
都要睡觉了发这个?
林聿甚至杜绝了李夏至以不会做为由而拒绝他的想法,直接连菜谱都发过来了,真是有病。
李夏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拣了张竖中指的表情包发过去。
【李夏至:你在家看门吧,不用去了】
【林聿:不要^^】
不要就不要,还整俩妙脆角。
李夏至气得扔了手机,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哪有这么得寸进尺的!成功给自己折腾得晕晕乎乎,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熬了个大夜的林聿起得居然比李夏至早,光着膀子在厨房里瞎折腾。
动静实在不小,李夏至被吵醒,魂儿还没归位,善变的男人就开始琢磨无痛毁约的事。
认真思考过后决定放弃,舍不得钱。
话又说话来,哪有大清早要吃鲜虾馄饨的,他上哪去整鲜虾?而且家里连馄饨皮都没有。
但是人林聿考虑得非常全啊,冰箱里有什么东西他都门清,选的菜谱都是跟记忆里冰箱中有的东西对上号了才发给李夏至的,他还特地搜了馄饨皮的制作教程,放在收藏夹第一位,起了个大早帮李夏至将种种用料备齐称好,就等大厨起床了。
大厨不想起,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李夏至刚醒那会儿踢了两下被子,声不大,林聿耳尖地听见了,从厨房走出来把脸贴到李夏至房间的窗户上,“醒了?”
李夏至装没听见,扯过被子盖住。
林聿敲窗,大言不惭:“你兄弟都醒了。”
我兄弟......
李夏至反应过来,噌地一下坐起身,扭头冲着玻璃骂:“林聿你有毛病吧?”
“是有点,快起来包馄饨,不用鲜虾,冻虾也可以,我都帮你化冻了。”
李夏至:“......”
服了。
人要是为了吃,什么他都做得出来。
李夏至磨磨蹭蹭地下床,先去厨房溜了一圈,发现肉已经化好了,当即一惊,“你什么时候化的肉?我怎么不知道?没坏了吧?”
“两个小时前吧,顺手就给解冻了,不用谢我。”林聿三四点钟的时候起来一回,睡得迷糊呢都还没忘记他的鲜虾馄饨,掀开冰柜把肉取出来了。
李夏至按了按肉,没全化透,刚好用。
他给林聿竖了竖大拇指,真的,完全不知道说啥好了。
林聿高高兴兴的,即便没睡饱也没有情绪,“等你哦!”
食材已备齐,李夏至洗漱回来戴上围裙,开始和面绞肉包馄饨。他憋着气呢,包的时候也不在乎形状美貌不美貌了,皮摊在掌心,酸奶勺挖点馅抹上,攥紧,完事。
剩下点皮和馅李夏至打算等干活回来再说,只按照他和林聿的胃口包的数,现煮现吃。
七点钟热汤馄饨准时上桌,林聿穿戴整齐坐在餐桌上等饭,眼睛都放光,“香飘十万里。”
李夏至后悔得要死,一句话不说。
哪料到祖宗还没完事呢,两眼一瞅看见碗里飘着一层绿,特欠揍地说:“怎么放香菜了呢,我不吃香菜。”
李夏至忍不了了,“你少装!前天炒牛肉里边放了一把香菜,没见你不吃!我哪次炖排骨里面少放香菜了?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被吼了一通,林聿表情变都没变的,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那你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李夏至把碗推给他,“你还有脸问,昨晚为什么不早说,大清早的这顿折腾,还没进田里干活先累趴在厨房,传出去让人笑话。”
“嘶……”
林聿还真忘了这回事,被可以随便点菜的喜悦砸昏了头,忽略了现在是农忙季,家家户户比陀螺都忙。李夏至虽然是个小老板,可也是个实打实的农民,他也得干活的。
这还没去田里呢,先在厨房里累掉半身力气,传出去搞不好真的会让人笑话。
到时候他就不是帮工了,至少得是祸国祸民的妖妃。
“不好意思,怨我。”妖妃诚心地道歉,“以后不这样了。”
李夏至心里的火灭了一半,“闭嘴吃饭。”
林聿又被禁止说话,只能不停地用竖起两根拇指来表达自己的夸赞。
李夏至想看不见都难,估计是挺受用,连林聿想用他保温杯装两根冰棍都允许了。
光吃冰棍也不行啊,怕他待不住嚷嚷着要回来,李夏至还给带了点零食,用干净的小塑料袋装着,抬头往外看一眼,林聿像根大柱子似的站在车旁边,啥也没带。
李夏至又操心地回屋拿帽子和冰袖,最后左手右手拎满东西上车,感觉不像去干活,到了地方铺张垫子就能野餐。
收割机对林聿来说是个特别新奇的玩意,他只见过寥寥数次,还从来没有坐上来过,如今得偿所愿,瞧啥都觉得有意思,半天也不愿意落座。
“你坐好。”李夏至按住林聿到处张望的身体,“等会儿甩出去我不管你医药费啊。”
林聿听话坐好,“太酷了,视野太开阔了,就是舒适度差点。”
李夏至翻个白眼,“你还点评上了,干农活的机器弄那么舒适干嘛,收着收着停了,人过来一看,哟,驾驶员睡着了。”
林聿:“......”
就这车的动静还能睡着?
今天要去的地方不太好走,路不平。
李夏至在马上进入这段土路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林聿。
林聿正好奇的到处瞅,他看见李夏至看他了,但没在意,前两天跑步的时候就远远看见这地方了,怕过去碍人家的事,溜了两眼就走了。
李夏至又扭头看了他一眼。
林聿看回去,“看我干嘛?想干坏事啊?”
“嗯。”
“你还承......”认字咬在嘴边没来得及说出,林聿便感觉身体猛地墩了一下,接着车身开始剧烈抖动。
车轮每碾过一段崎岖不平的路,林聿的屁股就要短暂离开车座,然后再重重落下,上下牙哒哒哒嗑了得有十几下。
林聿一巴掌拍在李夏至大腿上,抓住他的裤子不放,大声嚷嚷:“啊!颠死我了!”
李夏至憋着笑,坐得稳稳当当。
等到了田边的时候,林聿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扶着把手下车,哆嗦着腿给了车轮一脚,仰天大喊:“我的屁股!”
李夏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草编的小帽,瞧着林聿跟车轮斗气,一早晨堵在心里的那点不顺终于散了,目光顺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落下去,高挺的眉骨挡住了从头顶倾泄下来的阳光,留在他眼睛上一小片阴影,帅得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披上麻袋去走秀。
心里没气就开心,李夏至笑眯眯地问他:“戴不戴帽子?”
林聿看着李夏至头顶的草编大帽子,有点丑,没好气地说:“不戴,晒死我拉到。”
李夏至果断摘下帽子扣到林聿头顶上,说:“靠边玩去。”
林聿瞄一眼帽檐,拱着鼻子嗅嗅,没味,安心戴着了,“不去。”
“那你跟我上车?”
林聿扭头就走,心说我还跟你上车,颠死我算了。
林聿算是明白了,他起个大早折腾李夏至,李夏至开车折腾他,一报还一报。
李夏至爬上驾驶室把带过来的东西拿下来,发现林聿找了个树荫,坐在还没晒干的草皮上。
“起来,裤子等会沾上草汁洗不掉。”李夏至从他头顶取下帽子,“垫着这个。”
林聿:“?”
“这是帽子,戴在脑袋顶上的帽子。”林聿说。
李夏至看着他,“我知道是帽子,但我没带马扎,你凑合坐坐。”
“你不讲究我讲究!戴头上的东西怎么能坐屁股底下呢!”林聿嚷嚷道。
李夏至:“别净事儿,你又不洗衣服。”
“这话说的,您家洗衣机太高级了,我不会用,所以不就只能麻烦你吗?”
林聿想起那破洗衣机就来气,见过从出水口往下流水的,没见过跟泄洪一样往上冲的。刚拧开开关,还想等着确定一下步骤对不对,迎面呲来一大水柱子,砸的脸生疼,林聿心想他要是张纸,当时就得回归原始状态了。
李夏至嘿嘿笑,那天林聿特别生气的给他打电话,说被他家的洗衣机打了。
洗衣机岁数也挺大,进水口裂了,李夏至鼓捣着换了根管子,要用的时候得掰一下,忘记跟林聿说了。
作为补偿,李夏至答应给林聿洗一个周的衣服。
“我要把你家洗衣机换了。”
“不用,我买了新的了。”
虽然也是送货上门,但因为村有点偏,所以是隔天到,李夏至昨天买的,明天才会送过来。
林聿仍是不肯坐帽子,抖搂抖搂李夏至提过来的塑料袋,零食摆在一边,把塑料袋铺上,“我需要交点使用费吗?”
“可以。”
林聿马上扭头瞪着李夏至。
李夏至笑着说:“那你问什么?”
林聿张了张嘴,感觉李夏至有点学坏了,“赶紧干活去。”
这块田不大,收起来很快,李夏至开始的时候看见林聿掏出了冰棍,结束的时候他脚边又多了几个空包装袋。
吃完早饭没到一个小时吧,塞了三十多个大馅馄饨肚子里还能有地方放零食?
长了俩胃袋吧。
李夏至接着给别人也收了收,忙活完已经快十一点了,灰头土脸地去喊林聿回家。
林聿吹着风都快睡着了,“完事了?”
“嗯,中午吃泡面吧,没劲儿做饭了。”
“面包我觉得也行。”
奇了怪了,面包俩字也能从林聿嘴里说出来?李夏至狐疑地看着他,“你咋了?吃零食吃饱了?”
“我热。”
李夏至带的零食他其实只吃了一点儿,无聊发现了个蚂蚁窝,把饼干捏碎了空投进去,又在外围撒了一圈,看它们忙忙碌碌。
李夏至拉着林聿的胳膊,“那赶紧走,垃圾都带上。”
“回去我申请换一条路。”
“没有别的路。”
“......”
想了想,林聿决定在车上扎马步。
李夏至没敢让这个雷霆动作出现在他的驾驶室内,记得他说过脊椎有伤,怕出现意外,只好多烧点油换了条稍微平坦些的路。
一路上林聿都严阵以待,到家之后才凑到李夏至耳朵边问他,好大声,“你天天这么开?”
李夏至不懂他问这个干嘛,“我听得见,你不用这么大声,就开几个月。”
“哦,我有点耳鸣。”林聿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