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长辈撤了搜寻的人,将公子受伤的消息放出,希望姑娘可以回来看望他一眼,最终姑娘没有再出现过一次。”
言谕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壶水,喝了几口后慢悠悠道:“我说完了,该你了。”
宣容皱着眉,小心翼翼问道:“言谕,这个公子不会就是你吧?”
言谕正准备再喝几口水,听了她的话,差点没拿住水壶。
“你看我像妖界的人吗?我像昏迷不醒的人吗?”言谕眯着眼睛,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宣容盯着他摇摇头,“也是。”
“对嘛。”言谕点头。
他才不像那公子那般傻呢。
“你也不是温尔文雅的人。”宣容细想故事细节,认为这点最匹配不上。
言谕勾唇笑着,“该你了。”
“好吧。”宣容食指摩挲着下巴思考,“你讲的是爱情故事,那我也讲爱情故事吧。”
就讲她父母的吧。
“也是很久之前吧……”
“一个小国的凡人姑娘,也是名门望族出生的,有个母亲之间指腹为婚的姻缘,对象是皇帝的小儿子。”
“皇帝的小儿子非常非常出众,其他名门望族有女儿的都想要这门亲事,于是皇帝就犯了难,毕竟他也看好这个小儿子,以后儿子要继承皇位,那妻子也就是皇后,就一定不能选错,因此给儿子和这位姑娘的婚书迟迟没有下。”
“姑娘从小就进宫读书,和小皇子相处的也很好。在姑娘懂事的时候便意识到皇帝的态度,也没有将婚约放在心上,身边也都是观察龙颜的人,偶有人大胆提起,她也连忙笑着否认。”
“她认为和小皇子就是很好的挚友,她是武将世家出生,以后一定要去打仗的,以后小皇子便是她要忠的君。”
“在他们又长大一些时,小皇子越来越遭人嫉妒了,开始有人要谋杀他了,一次精密的刺杀中,小皇子受了很重的伤,生命危在旦夕。”
“姑娘寻遍名医,皆无果,绝望中又得知一仙池中长着可起死回生的仙药。于是她请求名医吊着小皇子的命,去爬仙山潜仙池找仙药。”
说到这里的时候,宣容猛然察觉言谕的故事里也有女子救娃娃亲的片段,而且也是在找药过程中遇到一生挚爱。
宣容摇了摇头。
除了这个相似点,其他都对不上。
只要救人,就一定会四处找人。
至于找的过程中遇到心上人,也是一种巧合吧。
她母亲只是凡人。
“我要被魇鬼拉走了。”
愣神间言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宣容听得一激灵,抬头就对上言谕的笑眼。
言谕跟没事人似的,抬手示意继续。
“姑娘潜入仙池中,因为是凡人之躯,不堪仙力干扰,昏死在池中,幸得仙人所救。”
“这位仙人不是凡人修仙修成的,也不是仙人生的仙胎,而是一方百姓信仰供奉而生成的,为的就是守护凡间。”
“仙人得知姑娘的目的,便亲自采摘仙药助姑娘救回小皇子。”
“一朝一夕的相处,仙人的木讷与慷慨吸引着姑娘,姑娘觉得这和她印象中的仙人不太一样,她觉得很多仙人都是吃凡人供奉却漠视凡人需求的,但是她遇到的这位仙人完完全全不是。”
“后来姑娘拿到药后,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回去,得知家中人借着小皇子命不久矣,若孤苦离去实在不忍,已向皇帝请旨将她立即许配给小皇子。”
“面上是忠于小皇子,实则已投靠最有势力的二皇子,牺牲姑娘潜入小皇子宫中作为细作为家族与二皇子铺路。”
“姑娘自是不愿,也恨家中这般无情,便明上答应,暗中将仙药喂给小皇子后逃到仙人身边。”
“届时凡间有处镇压恶鬼的地方出了问题,如果阵法彻底破了,那么人间将有一场大灾难,仙人便带姑娘一同前往守护。”
说到这里时,宣容眼前一亮。
他们已经走出第二关了。
“太好了!我们过关了!”宣容高兴地向前方跑去,却被言谕一把抓住。
“怎么了?”宣容回头疑惑看向他。
“没什么。”言谕有些尴尬地松手,“故事非常有趣,我想知道后面呢?”
“后面……”宣容笑了笑,“他们朝夕相处中感情越来越深厚,便成了婚,很快生下一个女儿,也很美满。”
“好吧。”言谕点了点头。
再问下去就太刻意了。
他们的故事都掺了假。
只不过这种假不是他们讲已知东西掺了假说了出来,而是同他们讲故事的人都掺了假。
宣容到了鬼界街道发现竟然和凡间相差不算特别大。
她以为鬼界的天要么是血红色的,要么是幽蓝色的,或者是沉沉的黑色,实际上这里也有白天黑夜,白天偏暗的蓝天,像是凡间乌云密盖时的颜色,没有太阳,有一轮圆圆的月亮。
小贩的穿着都很有特色,最有特色的是他们头上都会挂稀奇古怪的头饰,无论男女老少,有的是红色的象牙,有的是牛角,甚至有挂着一对猫眼的,让人心里不适。
言谕抬头盯着圆月,皱紧眉头。
“怎么了?”宣容见他表情不对。
“我们刚才在两关里呆了三天。”言谕很少走这条路到鬼界,也是第一次察觉通道口会压缩时辰。
“什么?三天?”宣容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觉得在里面顶多只呆了三个时辰。
言谕瞧着天色,松开眉头,叹了一声气,“宣容,我同一位朋友约的就是三日后见面,本想同你一起先进入第一鬼修寺门再去见他的。”
“看来我只能晚些过来找你,再一同前往了。”
难得听到他真心无奈的声调,宣容倒是毫不介意,“没关系,我也可以自己找去。”
她猜测言谕还有个郁彦身份在青缪宗,几天过去该回去了。
而且他已经修仙道了,不可能再来修鬼道了。
她理解的。
言谕以为会见到她失落的表情,结果完全没有。
他更加好奇了。
他都开始好奇她了,难道她一点也不好奇他吗?
或者来到一个完全陌生且可怕的地方,不应该渴望找个伙伴吗?
“这是鬼界的货币。”言谕将一沓印着红黑色字体的票子递到她面前,“收好了,丢了就没了。”
“我不能要。”宣容连忙摆手。
言谕也不多废口舌,直接将票子塞到她腰间的布包里,紧接着一个翻身便上了最近房屋的顶上。
“记着,鬼界打更后,万万不能出门。”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离去,由近转远。
宣容抓紧票子,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每次见郁师兄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如果不是她身负血仇,她真想拉着他拜把子。
鬼界隔壁街道的一茶铺包厢。
“公子,我们到凡间的目标不是时烨吗?”
梵阳站在桌边,冲言谕抱了一下拳,“咱们怎么到了鬼界?您还对那私生女这么好。”
言谕转着茶杯正准备喝,听了他的话,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间拉了下来,“又从哪学到私生女的词?”
“不是您说的吗?”梵阳低着头。
“你听错了,下次不要乱会我的意。”言谕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她是俍雾姨的女儿,从她那里必然能知道俍雾姨的下落,我舅舅就有醒的希望了。”
“公子说的是。”梵阳也是有些赞同。
“时烨那边盯的怎么样了?”言谕拿出罗盘对着月亮仔细看了看。
算的人会脱离预判,即便是时烨,但是现作为凡人之躯,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时烨凡人的身份是叶忱文,与五皇子是好友,他们正在找宣容姑娘。”梵阳说完,将随手揭的寻人启事画像递给言谕。
言谕接过,扫了眼,“五百两黄金?”
“她犯了什么大事?”
梵阳挠了挠头,“据说未来五皇妃想要宣容姑娘的珠子,也就是姑娘吞下的那颗,姑娘没给,未来五皇妃生气了。”
言谕嗤笑了一声,“脸皮真厚,都历劫了还不老实。”
人家亲娘给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公子这是打算偏向宣容姑娘啦?”梵阳下意识问出口。
“我谁都不偏向。”言谕轻轻向后,依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我只是还有些辨别是非的能力。”
“那公子还是先偏向偏向自己吧。”梵阳指了指圆月,“今晚就是七月的圆月了,您要显出妖身了。”
“您别忘了,夫人和老爷还在闹别扭,鬼界已经公示了狐狸不能入内。”
言谕将手盖在眼上,不想面对事实,只想苦笑。
“还有,因为进入鬼界耽搁三日,月圆变成妖身两日,公子只剩下两日用探梦术从时烨记忆里找到万法丹的下落。”
“青缪宗那边您只声称闭关七日,咱们必须尽早赶回去,不能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