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乔彦真和时闻钟在回家的路上互相对了很多账,做了很多猜测。

“我当时被骗回国,当天就听说宣宣在文兴会馆,立刻就赶了过去。这个消息,不像是你母亲会传给我的。”

“但是传给你消息的人,肯定知道我在文兴会馆,还笃定你一定会去。”

“这个肯定是乔云谙干的。六年前她就是这么骗我的!”乔彦真想起往事,表情愤愤。

“我妈知道我喜欢你,大概也知道宣宣是我们的孩子,所以结婚当天非逼着我跟你共处一室。”时闻钟不敢细想,因为闻新玉和邓微茵关系好这件事大概率也是他母亲故意接近的结果。

听到时闻钟大大方方说到“喜欢”,乔彦真的耳朵悄悄红了,他想着,最近也不是不可以再给时闻钟一点奖励。

“我当初还以为她是故意要挟我,她让我想在时家待多久就待多久,原来是句实话。她不是要息事宁人,她这是有心成全。”

时闻钟想到闻新玉突然的出差,心里也有了答案,“她故意出差,其实是躲出去,让我们培养感情。”

乔彦真重重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原来我们是被人做局了……”

时闻钟看着他那副样子,宠溺地笑了笑,把人扒拉进怀里。

可是,当他把一切串起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个十分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人都想成全他们,都知道他对乔彦真有意。可是,他们不顾乔彦真的意愿的吗?

还是说,他们做的这些事其实也顾全了乔彦真的意愿?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重了几分,胸前起起伏伏的不再是不确定,而是隐秘的欢喜。

他的小白杨,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很在意他?

他在这种设想中笑出了声,但他并不敢确认这就是真相。

乔彦真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抬头看他,疑惑地发问:“你怎么了?想到什么好事了?”

时闻钟重新把他按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只是想到我们没有永远错过,就觉得很幸福。”

是啊,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次。乔彦真数也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一直没有抓住过时闻钟。

可能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所以让人做局,成全了他的心愿。

“时闻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他还是不敢说实话,他想慢慢地成为时闻钟真正的伴侣,而不是一下子就把心剖开。

时闻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会听到“喜欢”二字从乔彦真嘴里说出来呢?

“你……没有骗我?”他发问的时候喉舌都是颤抖的。

乔彦真轻笑一声,从他怀里起来,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上他的脸颊,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我是……实话实说。”

时闻钟这次终于确信,乔彦真是当真有点喜欢他了。

他感觉这些年的酸意一下子涌了上来,逼迫着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可是他强忍住泪意,紧紧盯着面前人的眼睛,说:“阿真,我真的,好喜欢你。”

初见乔彦真是在去乔家送谢礼的时候,那一年,时闻钟不过九岁。

刚刚失去父亲的他,正陷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而且父亲的死,与他的二叔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和对人的信任,灵魂也蜷缩着,团进了九岁躯体的上半部分,里面装满了哀戚。

可是,时家人救了他,他还需要打起精神,陪着失去伴侣的母亲,一起去乔家表示感谢。

乔家人看起来很热络,脸上带着笑意。乔谦欣喜于能搭上时家,乔疏朗扮演着一个知心大哥哥的形象,乔云谙亲亲热热喊他闻钟哥哥。

只有乔彦真,躲在人群后面,怯生生看着他,一双眼睛像是哭过,眨巴着看不清的委屈。

他被乔彦真吸引了,大概是都在悲伤的情绪里,才会有推心置腹的**。

他走到乔彦真面前,问他叫什么,为什么哭。

乔彦真什么也没说,躲着他似的,跑远了。

他原本应该再也不跟乔彦真说话的,可是他就是忘不了那双眼睛。

每当他后来陷入失去父亲的梦魇时,都会有那么一双眼睛拯救他。

恰如此时,他终于在这双眼睛里找到了精神的栖息地。

“阿真,我不需要你多么喜欢我,多么爱我,只要你在,我就很开心了。”时闻钟知道,在乔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乔彦真未必还有爱的能力,他不想让他为难。

乔彦真却很轻松似的,亲了他一口,笑着说:“喜欢就是喜欢啊,我需要,你也需要。”

慢慢卸下心防,慢慢感受爱与被爱,乔彦真以前很排斥这种做法,现在却驾轻就熟。

时闻钟像是拿到了特赦令一般,开始故作矫情起来,“那你之前关心宣宣远超过我,去会馆回来也只给宣宣带点心,我什么都没有。”

他受不了,直接坐回另一侧,说:“打住,我对宣宣好,那是应该的。至于你……你是大人,别被这点小东西吸引了。”

时闻钟脸皮也厚了,凑到他身边,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更好?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他任由时闻钟在他身边闹,始终没有再开口。

直到司机说快到家了,时闻钟才略显失望地收敛了。

闻新玉果然接了时景行回家,正拿着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衣服给时景行试穿。

小小孩子的脸上堆满了无法可想,因为沙发上成山的包装都是闻新玉给他买的衣服。

她虽然在教育上很老派,但在打扮孙子这件事上,显得很新潮。

这不,时景行身上穿着的是恐龙主题的长袖套装,新草绿衬得他格外鲜活可爱。

要是忽略他生不如死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时闻钟立刻上前拯救儿子,抱着他在沙发边角坐下,对闻新玉说:“妈,宣宣还没写作业,他都要急死了。你让他先把计划内的事情做完,再下来陪你玩,行不行?”

闻新玉白了他一眼,看向站在远处的乔彦真,脸上要笑不笑的,颇为复杂。好久之后她才亲切地走过去,双手伸出去拉住他,说:“好孩子,这些天阿钟没欺负你吧?”

乔彦真把她的手推开,静静站着,什么也不说。

时景行察觉到气氛不对,抛下他的爸爸,哒哒哒凑到乔彦真面前,圈住他的腿,仰着脑袋问道:“乔爸爸,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

时闻钟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今天他的家人是打算升堂审问他,对他进行惩处了吗?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乔彦真托住时景行的后脑勺,对闻新玉笑了笑,说:“闻女士,你玩得开心吗?”

闻新玉有些尴尬,回来的时候她还担心东窗事发,现在果然应验了。

“这不是看你们两情相悦,一直成不了,有点着急忙慌的,这才……”

时闻钟快步走过来,打断了他母亲的话,问乔彦真道:“两情相悦?什么意思?”

闻新玉察觉到不对,她儿子不是惦记乔彦真好些年了吗?难不成她搞错了?

乔彦真没有回答时闻钟,而是对闻新玉说:“闻女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和他两情相悦的,他之前是和我二姐有婚约,不是和我有婚约。”

闻新玉眨眨眼,看了看时闻钟和乔彦真,确实不太像很亲密的样子。可是,宣宣很喜欢乔彦真。

难不成,她给的推力还不够?还是说,这俩人还在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不过,她儿子倒是上赶着,急切得很,不像是没有情的模样。

“彦真啊,你是不是不愿意?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可以放你自由。”不就是打心理战吗?谁能玩得过谁?

就在刚才,她理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乔彦真显然是知道了真相,想要跟她算算账。她那儿子虽然高兴,但很配合乔彦真演这出戏。

时闻钟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要是被闻新玉给搅局了,他就要后悔死了。所以一听到母亲这么说,他就着急了,赶紧说:“妈,你说的什么话!我既然已经跟阿真结婚了,就没有离婚的那一天,你别掺和我和他的事。”

猪队友!乔彦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时闻钟。

他本来还想着从闻新玉那里要点好处,知道更多的信息,看来是没机会了。

而且,仅仅是闻新玉刚才说的“两情相悦”,就足以让他冒冷汗了,他可不敢再招惹。

闻新玉打量着他俩的神色,终于松了口气,好歹是没有好心办坏事。

“我承认,我最开始就是故意的,谁让你们这么多年也不联系,像是准备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们替你们着急,这才找着机会就强行逼你们结婚了。谁家母亲能看着孩子吃苦受罪却不管的?气一气就算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想得很简单,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一直不愿意靠近,就是缺少了外力作用。但凡一边有人推一把,马上就能成事。

和乔彦真结婚,可比和乔云谙结婚要好多了。

乔彦真也不再计较,把时景行抱起来,说:“为了宣宣,我会好好待在时家的。”

时景行抱住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香吻,“乔爸爸,宣宣长大了保护你呀!”

如果他没有掉转身,以手为枪,对准时闻钟“biu”了一声的话,时闻钟也会抱住他好好感受团聚的快乐的。

闻新玉看得发笑,抱住了孤家寡人似的的儿子,说:“好了好了,两边都是妈妈和儿子,咱们一家人,多温馨啊!”

时景行听出来了,原来奶奶也知道乔爸爸是妈妈,那他不用隐瞒了。

“奶奶,你也知道乔爸爸是我妈妈吗?所以你是故意把他送到我面前的对不对?”他当初哪里会想到要给乔彦真一个下马威,都是闻新玉撺掇的,原来是为了让他早点见到“妈妈”。

这下乔彦真被吓到了,难道他的宣宣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

祝柯送完方瑞清,此时赶了回来,解释道:“宣宣起初只是怀疑,后来拜托我去做了亲子鉴定。因为他让我保密,我只好先不说。”

乔彦真呵呵笑了几声,原来这一屋子里的人都给他做局啊!

他捏了捏时景行的小脸蛋,佯装生气,“宣宣,你居然瞒着我,那我今天不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时景行当即慌了,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拿脸蛋蹭他的下巴,讨好地说:“乔爸爸,宣宣喜欢你,最喜欢你啦!”

时闻钟也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这么多,对他妈说:“小家伙真是遗传了我的高智商,什么事都能自己搞定了。”

闻新玉没好气地把自己儿子推开,冷哼一声,说:“你智商高自己搞定?连个喜欢的人都不敢去追,还需要你老妈我亲自出手,你都快蠢死了!还好你没娶乔家那丫头,说不定她能把你敲骨吸髓,吃得干干净净!”

时闻钟这才吐露心声,“我当时莫名其妙有了个孩子,还跟乔云谙有婚约,哪里好意思去追他。他清清白白一个人,要是被人骂是小三,该有多委屈。”

反正他自己的人生总是陷在泥潭里,就没必要拉别人下来了。

乔彦真听到他说的话,也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们都顾及对方的名声,都不愿意做越过道德底线的事。单就这一点,乔彦真就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一直没有跟时闻钟说实话,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在乔家,而是在一片山中密林。

当时的他被乔云谙缠得没办法,自己离家出走去山上玩。

结果才爬到半山腰,就看到了倒在及人高的草丛里的时闻钟。

时闻钟的脸上有血迹,身上也有伤,要是不赶紧送医,等到天黑温度降下来,必死无疑。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和下山的路程,觉得自己勉强可以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把人送下去。

他才带着人走了一段路,时闻钟就醒了一下,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高烧,说的都是胡话,“爸爸,爸爸快跑,别管我!”

他不明就里,但他顺着他的话,回道:“好,儿子,爸爸会跑的。”反正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占点便宜不过分吧?

过了一会儿以后,时闻钟费力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爸爸,没了我,你和妈妈还可以有新的孩子。可没了你,妈妈会被欺负的。”

他彻底没了玩闹的心思,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很大,他知道他在救一个值得救的人。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山脚下,他就因为力竭晕死了过去。

原来,时隔二十年,时闻钟还是当年那个时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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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换婚履约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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