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理解,就是嗅到环境里到达了某种浓度的信息素会产生不良排斥反应,是一种罕见的发于beta间的心理疾病。
那就能解释了,可能是体育课上窦珉担任裁判那会儿,怪不得陈清一开始就阻止他。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丁心秋才回神,沉着气去搜这个病名。
既然是心理疾病那就有诱因,诱因严重与否直接关系到病人受创伤程度。
窦珉他……
为什么会生病?
*
李露芸觉得丁心秋最近状态不对,一会兴奋一会低落的,说是青春期吧也不必然,倒有点像……她年轻早恋那出。
改天要和他聊聊了。
这么想着她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电视机前,弯腰拉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了些碘伏棉签之类的应急药品。
李露芸这几年记性不怎么好了,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看上一次拍这里的照片。
对比了一下,还好,碘伏棉签酒精都原封不动的,没少。
丁心秋没有打架。
李露芸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打架,早恋都还好。
翌日,李露芸因为昨天晚上有点失眠起得有点晚了,没先烤好面包,给了丁心秋零钱让他买早餐吃去。
丁心秋踩点进了教室,倒是想跟窦珉说话,但是除了早自习前刚进门那一眼后窦珉就一直没看他也没什么动作。
丁心秋再迟钝此时也微妙地感受到了窦珉心情不好,好像还是冲着他来的。
但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不应该的事吧?
丁心秋也有点郁闷了,郁闷归郁闷,他还是想问窦珉感觉怎么样了,于是课间转过去:“窦珉你好一点了吗?”
窦珉正在看书,闻言顿了下才突然提起:“你昨天在医务室?”
“在,怎么了?”丁心秋迟疑说。
窦珉表情很冷,合上书,“没事。”
稀里糊涂的两句话结束了,丁心秋看窦珉好像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了便主动问:“你昨天有看见我发的消息吗?”
窦珉眉压眼,几乎没带情绪地说:“看见了,忘记回了。”他没说谎。
丁心秋也不介意,转而解释其他:“早上奶奶起晚了忘记……”
“我不想吃了,”窦珉突兀地打断他,“麻烦你替我向奶奶转答谢意。”
“如果是因为问题也不用,之后我怎么回答其他人问题的也会一样的回答你。”窦珉说。
丁心秋皱了皱眉,对于窦珉突如其来的反常他下意识想到昨晚查到的病,有这个症状吗?
“窦珉,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丁心秋还是笑着地问,但眼睛紧紧盯着他好像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认真看能发现窦珉唇色浅红,比以往淡不少,他也看着丁心秋,实在搞不懂丁心秋为什么执着于自己,可能也不是那么执着……摆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实际上昨天在医务室碰见也没打个招呼,从头到尾也只发了一条信息。
他到底想要什么?想成绩进步问题目的话自己也早就说了可以随时来问。
“心秋!”窗外传来一声叫喊,窦珉转头看见是丘成桐。
丁心秋倒是一直看着他,等他转回来时眼睫垂下去好像有点失落,语气故作轻松,“窦珉,一会我回来你就跟我说吧,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还是想和你做好朋友的。有什么不开心你跟我说好不好?”
窦珉沉默,等丁心秋抬头,看见他眼珠子水润润的,眼尾泛红,好像真的为此难过得要哭了,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
“你朋友在等你。”
“你还没答应我。”
“……我知道了。”
丁心秋听到保证才转悲为喜,微湿的睫毛发亮,眼里笑意潋滟,唇上扬,整张脸重新生动起来。窦珉自己没发觉地松了口气。
他起身去找外面的丘成桐,背对窦珉的时候也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窦珉怎么了,但是他发现窦珉好像吃软不吃硬,其他……挺心软的。
“成桐,怎么了?”丁心秋问。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丘成桐笑问。
丁心秋摇了下头,“你眼睛怎么样了?消肿一点了吗?”
丘成桐戴了顶帽子堪堪盖住那块皮肤,丁心秋从上往下看也看不清怎么样了。
“有一点,不怎么痛了。”丘成桐说。
“田浩杰跟你道歉了吗?”丁心秋问。
丘成桐“唔”了声,“道歉了,说要赔我医药费。”
丁心秋就放心了些,算田浩杰良心觉醒。
“其实我是刚好经过就叫你了,不过我还有件事——中午能来找你问题吗?我有几题要拜托你了。”丘成桐双手合十说。
“以后我去十二班吧,还省得你跑一层楼。”丁心秋想起答应窦珉的赌约说。
丘成桐显得很惊喜,“真的?那中午吃完饭我们直接回班就行了。”
丁心秋点头。
他们说完话正好打铃,丁心秋说了句中午见回到班级。
佳茵抱着书进来,“这节课讲一检模拟卷,还是有点难度的啊,大家感觉怎么样?”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翻找试卷的声音,有人抱怨地回她:“难得要死。”
佳茵笑了下,“那一会要好好听,没跟上的做记号下课来问我或者班长也行。”
她看向窦珉,窦珉点了点头表示不影响。
王满坐在旁边只感觉到一阵格外慈爱的光辉洒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佳茵平时一张扑克脸偶尔露出这种表情还是挺骇人的。
而窦珉桌上那张几乎没有修改痕迹的答题卡更是闪耀异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订正过的。
佳茵评讲试卷时最喜欢点人起来分享思路,一节课能点十几个人,让人想走神都很难。
“心秋,你来跟我们讲一下这道圆锥曲线是怎么做的?”佳茵手撑着讲台抬头说。
丁心秋站起来说了自己的方法,主要是辅助线加得别出心裁一点。
班里其他人和佳茵一起安静听着,都不约而同摒弃了一个想法,丁心秋绝不可能是靠作弊进来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窦珉的事,但丁心秋开学以来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与传闻大相径庭,那六百多分真是一滴水分也没有。
佳茵沉吟片刻,“我看有些同学还是挺蒙的,我重新讲一遍。”
她用指尖的红色粉笔在黑板上把那两条辅助线画出来了,不用直尺笔直拉出去。
辅助线D辅助线M在白色圆锥曲线坐标轴上很显眼。佳茵一画出来大多数人就瞬间明白了丁心秋的思路,恍然大悟。
连林业从专业的角度也只能提出一个问题:“你这辅助线的名字不太顺口,考试的时候会不会弄混。”
“不会,我都用熟了。”丁心秋擦着手上的粉笔灰说。
坐在后面的窦珉自然也听见他们的对话,望着前面圆滚滚的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休前窦珉在走廊上接电话,是时梧的。
“这周末有时间回来陪我吃顿饭吗?”时梧声音温温柔柔问。
“到时候我看一下。”窦珉这么说就是婉拒的意思,时梧很清楚,不免失望。
“可是妈妈很想你,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好自己?”时梧轻轻叹气,可心底又清楚窦珉是绝对不会改主意的。
“我都好,你不用担心。”窦珉简短说,无聊地看着楼下路过的学生。
蓦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丁心秋和丘成桐挨得很近,互相笑着什么,姿势很亲密。旁边林轩贝就差跳起来,一脸通红窘迫。
窦珉垂眼一直看着三人打闹着进了这栋教学楼。
电话那头时梧还在说些什么,窦珉却没什么心情听了,按了按酸痛的眉骨,“妈,我们要午休了先不说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妈妈一直觉得你考得太高了点太辛苦……”
“妈——”
“我不说了,拜拜。”
窦珉把微烫的手机揣回兜里,经过后门时往楼道看了眼,只有两个其他班值日生拿着扫把在闲聊。
一直到午休铃声敲响,他前面的人才姗姗来迟。
丁心秋顺手在窦珉桌上放了盒酸奶,是窦珉常买的口味。
“吃点喜欢的心情会好一点。”丁心秋笑着解释,指尖把酸奶推到他面前。
丁心秋好像总是在别人面前要笑得开怀一点,到他这儿就显得吝啬了些。
窦珉没拒绝,撕了吸管包装插进酸奶,喝了一口。蓝莓微酸的气味弥漫口腔,驱散了夏末燥热的余温和鼻尖那点让他很不舒服的奶味。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丁心秋坐下来,压着声音关切问。
他应该刚从外面回来,脸和脖子都晒得红红的,像一瓣泡在清凉山泉里的靡艳桃花。
窦珉收回视线,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我不缺朋友。”
丁心秋一愣,“那作为同学总也能关心一下你吧?”
窦珉看他,眼里写着不需要。
丁心秋只好抱歉说:“可是心长在我身上,我想关心就关心。”
窦珉没回答,翻过一页。
丁心秋咬牙,不服,“你就是在生我的气,我看出来了。”
窦珉不咸不淡看他一眼,“没有。”
“明明就有,我很会观察别人脸色的。”
“为什么?”
丁心秋一噎,就像窦珉搞不懂他,他有时候也不理解窦珉,就像此时此刻,每次对话窦珉关注点是怎么跑偏的。
“没有为什么。”丁心秋说。
窦珉这回倒是没像上次那样一直追问到底,以此表示自己确实不在意。
丁心秋一时没什么话要说了,窦珉忽然开口说:“我没问你,你也别来问我。”
丁心秋意识到他在说上次从办公室出来的事。
窦珉合上了书,看丁心秋。丁心秋这人嘴上说着喜欢自己,实际上给自己的和别人也一样,笑和关心,都是同等公平的。
所以说到底也没那么喜欢。
自己也不应该总是问关于丁心秋的事,以前是不小心的,以后不会了。
他思绪翻飞,忽然听见对面的人说:“那我告诉你呢?”
“为什么?”上次明明一脸抗拒戒备,像即将被侵犯领地的刺猬。
窦珉没意识自己又违反了一次“规则”,他又在问丁心秋为什么了。
丁心秋眼神诚恳,澄澈平静极了,“因为我关心你,如果说出来会让你感觉开心点我觉得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