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这节课一班和十二班是一起上的，没多久体育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两班的男生就约着打篮球。
田浩杰和他那几个跟班挑衅地盯着一班的人。
“秋哥你不来我们队啊？薄情寡义了啊？”十二班一个男生开玩笑说。林轩贝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丁心秋竟然不跟他一队，要知道他们俩是全世界最有默契的前后锋！
丁心秋正摆手就被张正元拉到身边抢着说：“秋哥归一班了天经地义啊，等会打爆你们好吧？”
自从赵棣打赌输了拉不下脸向丁心秋道歉主动离开一班后，那些谣言止息下去，班里其他同学也渐渐不再用探究猜测的眼神看他，慢慢把他当成班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同学了。
两边殊不知丁心秋实在受不了热烘烘的露天篮球场，正在想理由开溜。
不远处遮阴的观众席上窦珉坐得离这里远远的，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要不是等陈清估计早就走了，丁心秋想去那儿。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浑身臭汗地回教室坐在干净清爽的窦珉前面啊！
“那个你们……”
“开始开始不要废话了，墨迹一会要下课了！”
丁心秋被拉来拉去，拒绝的话都没空隙说出口就开始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划划水算了，别说扣个篮帅窦珉一眼了，估计年久开裂脱胶的橡皮地板能反光到人畜不分。
丁心秋是这么想的也主动申请了防守位，但对面田浩杰那几个人实在有些不怀好意了，一场友谊赛让他们打得又脏又臭的。
打到一半，丁心秋撩起校服下摆擦了下汗，再抬头时眼神一凛，刘洋正以一个隐秘的角度肘了下李凡恩。李凡恩吃痛瞬间瘫软了下没防住球。
刘洋就飞快运球冲过来，其他人一时没注意到李凡恩异样都去拦刘洋。
丁心秋直接朝李凡恩走去，蹲下去问他：“你还好吧？下场休息会？”
李凡恩龇牙：“谢谢。”
担任裁判的是一班的，注意到他们这边赶紧叫停了。
丁心秋把李凡恩扶起来往场下走，李凡恩撩起校服一看红了一大片，刘洋那下有点狠。
“好了好了，我还行，你回去吧。”李凡恩说。
丁心秋其实不太想回去了。
斜上方的窦珉一条腿曲着另一条伸直，正舒舒服服玩着手机。
丁心秋收回视线，回去场上。
“我……”丁心秋刚开口。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清着急问。
“就是被撞了下，休息会就好了。”丁心秋说完，一班同学松了口气。
现在场上缺一个人了，他们商量着让担任裁判的一班男生顶替上李凡恩，至于新的裁判——
丁心秋正要主动请缨时，王满瞥见不远处的窦珉大喊了声。
“班长！你来帮个忙呗！”
窦珉看了过来，神色不清，不知道听没听见。
一堆男的集体散发臭汗味儿，窦珉会来才怪。丁心秋心道。
没想到过了几秒，窦珉真的慢悠悠起身走过来了。
丁心秋眯起眼睛看他，猜测他可能是不想拂陈清面子。毕竟田浩杰那几个还是陈清在校篮球队的队员。
陈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
窦珉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丁心秋被撞得发红的手臂，说：“当裁判，你正常打球就行。”
陈清见鬼似的看他，清俊的脸上写满质疑，彬彬有礼问：“窦珉你没发烧吧？”
“行不行啊？学神不会细皮嫩肉的受不了晒吧？像个omega一样扭扭捏捏的。”田浩杰不满嚷嚷。
他这话明显意有所指，丁心秋看他一眼，笑盈盈的语气，“闭上你的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田浩杰看他这眼神就想起了当初差点被卸胳膊的事儿，一时噤声。
窦珉上场后秩序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原来当裁判的男生被田浩杰一伙人耍得团团转，总被得逞。窦珉就跟背后长眼睛了一样，总能精准定位到他们的脏动作，一局下来一班同学像有了底气甚至越挫越勇，竟然慢慢追平了比分。
“艹”
丁心秋听见背后传来几声骂声。
丁心秋一边传球一边注意窦珉，他总感觉窦珉脸色不对，血色很淡。
丁心秋直接叫了暂停，谎称自己不舒服要休息几分钟，因为找不到替的人，其他人也打得有点累了就一致同意休息了。
他和窦珉之间隔着人，窦珉脸色看着真不对劲。察觉到他的急切的视线，窦珉看过来，眼神淡淡，相对来丁心秋来说神色平静极了，就只是那么看着他。丁心秋刚抬脚忽然听见丘成桐的声音：“心秋，我给你带了水！”
不少人看过去，眼神探寻好奇。
丘成桐手里握着瓶海盐味苏打气泡水，瓶身凝着水珠，朝着他走过来。
田浩杰在他们身后一脸吊儿郎当拍打着篮球，吹了声口哨和刘洋对视上，喊道：“接球！”
说是传球那球却被扔的人刻意偏离刘洋方向，直直朝着丁心秋飞过来，丘成桐眼神一凝连忙推他，自己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眼镜飞出去，他捂着眼睛蹲下来，没忍住嘶声。
丁心秋心猛地一沉，“伤到哪了？还走得动吗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丘成桐隔了会闷声回：“有点晕，你扶着我点。”
林轩贝和王满等人围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丁心秋把丘成桐扶起来，看了眼时间，快下课了。
“我带他去医务室就行了，你们先回教室吧。”丁心秋说，用不着这么多人。
林轩贝把丘成桐手拿开，叫一声，“眼睛都肿了，快去医务室看看！”
丁心秋把他拦住，让他跟着其他人一块回班级去，承诺处理好了会告诉他的林轩贝才走。
把地上的苏打水捡起来，丁心秋让丘成桐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慢慢朝医务室走去。
走前他没忘记看一圈周围，没找到熟悉的身影，窦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可能是回班级了。
一会到了医务室再发消息问他吧。
*
医务室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丘成桐躺在一张床上，眼睛肿成核桃大小。他叫丁心秋不要看。
丁心秋只好转过脸，对着前面的白墙。
已经涂过药了，校医掀开他眼皮子打手电筒看看，检查了一番，递给他冰袋，“被篮球砸了？幸好没砸到眼球，先冰敷一会回去后好好敷药一两个星期就能消肿了。”
丁心秋无所事事，看了眼手机，窦珉还没回他消息。
“心秋，你说我这算不算毁容了？”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丘成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玩笑说。
“……不算，会好的，别多想了，”丁心秋回神，接着说，“刚才那么危险你不应该冲过来的，就算砸到我后脑勺也比砸到你眼睛好点。”
丘成桐笑了下，“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抱歉。”丁心秋说。
丘成桐没立即说话，想要是躺在这儿的是林轩贝，丁心秋肯定不会道歉，气氛也不会这么僵滞。
“给你买的水记得喝，”过了他慢慢说，回忆起以前的事，“刚刚我给你送水的时候都有点恍惚，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你还在十二班的时候，那会我也经常给你送水。”
丁心秋补充，“还有轩贝。”
丘成桐失笑，眼里闪过丝丝落寞，“对，还有轩贝。”
“你……”丘成桐的话突然被另一个人声打断。
丁心秋听见有人开门进来，问校医：“有佐匹西汀吗？”居然是陈清的声音。
“有是有，不过你们俩学生来开不行……”校医姐姐声音低下去，几秒后改了口，“有医嘱证明就可以，但是最多开三粒不能再多了。”
zuo pi xi ting？
这是什么药？丁心秋多念了两遍发音。
“一整瓶不可以吗？”一道更熟悉的嗓音传过来，属于窦珉。
“心秋？”丁心秋迟迟没回答，丘成桐不解地看他。
丁心秋比了个嘘的手势。丘成桐抓着床沿的指节渐渐用力到泛白。
“同学不是我不给你，给了你我可能就要失业了。”校医姐姐严肃说。
一门之隔，窦珉拿了药就要走，又被叫住，“你先等等，我给你做个检查，脸色怎么这么差呢？”
“不用。”窦珉婉拒，但是校医姐姐很坚持。
门开了，明明知道隔着正对门的两道遮挡帘窦珉看不见他，丁心秋还是下意识后背一僵。
蓝色帘子被门开带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
校医姐姐让窦珉坐好，窦珉好像不乐意，陈清听着挺生气的，“窦珉你能耐了，现在连医生的话也不听了，你要是不做检查我就打电话告诉阿姨。”
过了会听声窦珉最终屈服了。
“心秋，你打完球送我过来一口水都没喝，喝一口吧。”丘成桐咬唇，提高了点声调。
丁心秋顿时转头看了眼，依然被遮挡帘挡住看不见窦珉，但对方应该听见他们的动静了。
丁心秋点了下头，拗不过他只好拿过苏打气泡水，拧开，心不在焉地喝了口。
窦珉开的是什么药？他什么时候受伤的？
身后的声音安静了一瞬，校医姐姐问窦珉：“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窦珉声调冷淡压着点浅浅的不耐烦答：“还好。”
“……好吧，有问题再找我。”校医姐姐摘下听诊器，放他们走。
揉了揉脸，丁心秋听着他们离开的声音，看了眼床上的丘成桐纠结了下，没起身去找窦珉他们。
又在医务室待了十多分钟，校医姐姐仔细观察了下丘成桐肿起来的地方说：“还好，可以回去了，后面有问题及时过来就行。”
等他们走出去关上门时还能听见校医姐姐自言自语“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的学生啊”。
下午剩下的课都是佳茵的，佳茵趁着连堂课考了张卷子，因此丁心秋一下午都没和窦珉说话。
下午吃完饭回来，一直到晚自习开始窦珉都没来。
丁心秋状若随意问王满：“班长请假了吗？”
王满嚼着棒棒糖说：“是啊，下午就请了。”
说不清什么情绪，丁心秋重新打开手机，窦珉也一直没回消息。
晚上回到家，丁心秋也没怎么吃夜宵，李露芸给他切了盘苹果让他端回房间吃。
丁心秋用牙签戳苹果，看见丘成桐回了自己消息说自己好多了。丁心秋叮嘱他注意休息。
想了想，他还是试着在网上搜了下白天听到的那个药物名称。
灰色圆圈转了两秒，丁心秋心不自觉提起来一点。
佐匹西汀，一种强效镇定剂，常用于抒解因信息素失控或受信息素影响的不良状态。
他盯着小小一行适用症状看过去，前面那些都是alpha或omega会碰到的情况，适用beta的只有最后一种。
信息素应激障碍综合症。
药名假的，不可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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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