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梭在空寂荒芜的古宅之中。
温忘言陆续发现了两处诡异的禁地。
一扇贴着老旧封条、锁死锈蚀的小木屋门,在主殿旁一处不起眼的草坪中;而最让他心生疑虑的,是后院一片无边无际的菊花空地。
满园菊花,各色纷呈、开得极致繁盛,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空地,无一丝空隙。
可诡异的是,整片花圃,没有半分花香。
温忘言蹲下身,指尖轻捻起一片艳色花瓣。
触感干燥酥脆,触手冰凉,轻轻一碾,花瓣便化作细碎粉末,簌簌散落。
全是假花。
满园盛放的秋菊,无一鲜活,尽数是人工雕琢的死物。
他骤然想起初见荆夫人时,她满头银发间簪满的菊花。
亦是假的。
整座宸府,满眼菊色,皆是虚妄。
那真正的菊香在哪里?真正的生机又藏在何处?
思绪流转,副本矛盾的规则再度浮现在脑海。
【慈月殿的灵药能够保命。】
【没有慈月殿。】
【没有慈月殿。】
反复的否定,刻意的掩盖,越是被抹去的存在,越是副本唯一的生机。
慈月殿从不是恢弘宫殿,它是这座满是虚妄与黑暗的宸府里的唯一真实。
而它的位置,就藏在这些层层假象的包裹之下。压抑的窒息感,笼罩每一寸土地。
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又回到了那个老槐树面前,树根盘旋,散落的叶子飘荡在清冷的湖水中。池塘边的老槐树上,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他抬头看去,树干的纹理正在扭曲变形,缓缓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人的表情,它在笑。
温忘言蹲下来,伸手拨开一片浮萍,底下的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凑近了些,水面上倒映出头顶的槐树枝叶和灰白的月光,但唯独没有他的脸。他动了动,枝条在晃,月光在晃,水面上依旧空空荡荡,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位置。
他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水面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尖触了上去。
水的触感比想象中凉,冰得刺骨。但他的指尖刚沾上水面,那股凉意忽然变成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水底深处猛拽上来——他的整条手臂被拉了进去,然后是肩膀、胸口、半张脸。他张嘴去喊,嘴里灌进去的却是冰冷的水,视野在一瞬间被黑寂吞没。
他想,他至今都记得那时许言秋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却不伸手援救也不理睬,表情淡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忘言心里升腾起绝望。
王八蛋!
然后一切彻底黑了。
温忘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是一片陌生的青瓦。他躺在青砖地上,后背硌着冰凉坚硬的砖缝,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药草味。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殿室,四面墙壁上嵌着老旧的木格窗,窗户糊着泛黄的纸,外面的光透进来,把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暖融融的昏黄色里。
正前方摆着一座供台,台上放着一只青瓷瓶,瓶口插着几根枯枝。供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白底黑字,笔迹端正清瘦:慈月殿。
温忘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手指尖还带着池塘里那股铁锈般的凉意。他站起来,脚下有些发虚,扶了一下供台才稳住。殿里空无一人,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扇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不进光。他走过去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幅字上。规则三说慈月殿的灵药能够保命,规则四和规则六说没有慈月殿。
规则在撒谎。
有存稿和大纲的作者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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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