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马尔福庄园。

灰白色的石墙在晨曦下泛着清冷的光,常春藤叶子爬满大半面墙。和小说里写的别无二致——气派又繁复的锻铁拱形大门敞开着,高大的紫杉树篱随道路延伸,树篱外的花园深处,喷泉潺潺作响。我踮了踮脚,那只通体雪白的孔雀果然傲然的在树篱顶端踱着步。

二楼的一扇菱形格窗被“啪”地猛推开了。

一个铂金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Jenn!”

Draco·Malfoy。十一岁。铂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亮得刺眼,灰蓝色眼睛里充溢着惊喜。但他嘴角很快压下去,换上了那副我不知道在电影里看了多少遍的傲慢表情,从窗口缩了回去。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大门前,袍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明显刚刚重新打理过。

“Morry叔叔。”他朝Augustus礼貌地鞠躬,然后转向我,“你来了。”

“你说要商讨开学准备。”我说。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他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但脑子里那堆刚刚“上线”的记忆里确实有一封写着“开学前来我家一趟”的短信,字迹潦草,署名是一个花体的“D.M.”。

德拉科的嘴角翘了翘:“嗯,跟我来。”

他引我们进了客厅。纳西莎·马尔福从沙发上起身迎接,白金色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笑容得体:“奥古斯都,Jenn,快坐。”她朝壁炉方向示意了一下,“卢修斯今天在魔法部有个会,一大早就出门了。”

父亲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落座,纳西莎给他斟了一杯我叫不出名字的茶,二人寒暄起来,隐约中还掺杂了魔法部的八卦。德拉科站在一旁等我,右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下巴往楼梯的方向偏了偏。

我跟着他上了二楼。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比Morry家的更大,装潢极尽奢华。巨大的长毛地毯几乎铺满整个地面,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藏书多得让人眼花。一侧的桌上摊着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旁边有一张羊皮纸,写着密密麻麻的清单。

“我整理了一下需要买的课本,”德拉科把羊皮纸递过来,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药理论学》……”他顿了顿,把羊皮纸翻了个面,指了指底部的几行字,“还有这些。”

我扫了一眼——他的清单和西弗勒斯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行:“羽毛笔三支,墨水瓶两瓶,羊皮纸一沓。”

“很仔细并且,”我揶揄,“出人意料。”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整理书架上的书脊,耳尖却微微泛了一点粉。“我父亲说霍格沃茨第一年用的东西就这些,没什么特殊的。”他转回来,“明早去对角巷怎么样?母亲说可以带我们一起去,父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我不合时宜的怔了一下。

明早。对角巷。魔杖。

西弗勒斯的清单还在我内侧口袋里。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德拉科·马尔福几乎从出生起就跟我一起玩,十一年间几乎每个假期都见面。在这个世界属于Jenn·Morry的那段“完整”记忆里,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有一起去过对角巷买魔杖。

因为我是穿越过来的。那根十七块八的盗版魔杖是不是注定了要把我送到这个地方、这个时刻、这个场景里来?

“Jenn?”德拉科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你发什么呆?”

我回神,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凑得很近,眉头微皱,鼻尖几乎能碰到我的发顶。他被我骤然回神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撤了半步,耳尖那抹粉又冒了出来。

“你——”他清了清嗓子,“你去不去?”

我看着那张故作镇定但藏不住期待的脸。

“去。”我说,“明早几点?”

德拉科的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声音里明明充盈着喜悦但仍装作不在意:“九点。母亲会用飞路网送我们过去,所以你别迟到。”

“当然不会。”我眨眨眼。

德拉科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窗外的日光落在他的铂金色头发上,灰蓝色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很亮。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别开目光,低声说了一句:“Fine.”

第二天。早九点。如约而至。

马尔福庄园的壁炉比Morry家的大了整整一圈,壁炉台上的白色大理石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上方镶着一面巨大的鎏金精子,精美又华丽,镜框雕刻繁复卷曲的花纹。

纳西莎从壁炉边的珐琅罐里捏了一撮飞路粉递给我。

"对角巷,"她说,"发音清晰些,不然会偏离出口。"

我接过那撮闪着细碎银光的粉末,攥在手心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我第一次用飞路粉。

Jenn·Morry的记忆告诉我该怎么用,就像她记得斯内普用暗红羽毛笔批改笔记一样。但我的身体还没经历过那种被火焰裹着旋转的体验。突然想起 Harry 在电影里第一次使用飞路粉就被误传送到翻倒巷的场景,手心因为紧张变得湿润。

德拉科已经站在壁炉里了,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侧过头看我,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以及他绝对不会承认的关切。

"你不会连飞路粉都没用过吧?"

我翻了个白眼。Jenn用过。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跨进了壁炉。

德拉科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我让出位置。壁炉内部十分宽敞,两个人站进去还有些余裕。纳西莎在壁炉外微笑了一下,说了句"别走散了",然后德拉科把一把粉末往脚下一撒,清晰而大声地念道:

“Diagon Alley!”

火焰从脚底窜起来的瞬间,我才明白什么叫"被塞进烟囱里旋转"。绿色火焰裹着我和德拉科,视角飞快地旋转——壁炉、纳西莎的笑脸、马尔福庄园的客厅天花板——然后全部被搅碎成墨绿色的漩涡。脚底是空的,身体像被一只巨手从后领拎起来甩了一圈,胃里那点还没完全消化的早餐又在翻涌。

体验感并没有比幻影移形好到哪去。

然后脚下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我踉跄了一步,德拉科的手肘及时顶了一下我的后背,力道不大,但稳住了重心。我站稳后抬头,对上了他那副"看吧我就说你不行"的表情。我撇了撇嘴。

"站稳了?"

"站稳了。"我瞪了他一眼。

他哼了一声,率先走出了壁炉。我跟着他跨出壁炉台,脚底的灰烬蹭在鞋面上,然后——我看见了。

对角巷。

在麻瓜世界里我做梦都想去一次的对角巷。

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街道在眼前铺展开来,鳞次栉比的店铺挤挤挨挨地排列着,招牌以各种角度伸向天空——有的在风中轻轻晃动,有的自顾自地旋转,金色、暗红、墨绿的字迹在招牌上写着:坩埚——各种尺寸,铜,黄铜,自动搅拌款……。远处有扫帚嗖嗖地掠过屋顶上方,一个女巫正骑着扫帚把一摞坩埚挂在某家店铺二楼的挂钩上。空气中混杂着奇怪的气味——羊皮纸、蜡烛、魔药草本的苦涩甜香、还有从某个拐角飘来的烤南瓜馅饼的味道。

德拉科走在我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发什么呆?奥利凡德在那边。"

他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口,力道很轻,但方向明确。我被他带着往前走,穿过三三两两的巫师家庭,一个矮小的男巫正抱着一摞比他还高的书从我们面前经过,书脊上写着《高级变形术》。几个看起来也是新生的孩子站在一家橱窗前,鼻子贴在玻璃上看里面的飞天扫帚。

奥利凡德的店面比我想象的小。窄窄的门面夹在两家店铺之间,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搁着一根魔杖。门框上的金字招牌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的字样依然清晰可读。

德拉科推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有柜台,货架,装饰摆件。空间逼仄,连走路都要侧身避让堆叠的箱子。

狭窄的空间向内部延伸,两侧是码到天花板的窄长盒子,成千上万根魔杖静静躺在它们的纸棺里。光线从后面高处的窄窗漏进来,照亮了浮动的尘埃,那些细微的颗粒在光束中缓慢翻涌,像时间本身在被搅动。

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奥利凡德魔杖店。我有些激动。

松木、胡桃木、橡木、还有一些我辨认不出的、更古老更陌生的树的气味,层层叠叠地压在空气里。我站在门槛上,感觉到某种很轻的震颤从脚底传上来。

然后一个声音从店铺深处传来。轻而柔和。

"啊——Morry家的孩子。"

我循声望去。奥利凡德从两排货架之间走出来,身形瘦小,银发白眉,眼睛像两只黑色的甲壳虫。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长袍的下摆拖在木地板上像一道流动的影子。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向下移动,落在我垂在身侧的手上。

"Jenn·Morry。"他轻声念出我的名字,然后眼神放空,”你父亲……奥古斯都,当年是桃花心木,独角兽毛,十一英寸。非常忠诚的魔杖。我一直记得。你祖父,阿利斯泰尔——黑檀木,凤凰尾羽。脾气不太好的一根,但他驾驭得很好。"

奥利凡德的视线在我的手上停了很久,久到我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他的目光太专注了,像在寻找某条隐藏的脉络。

"你母亲,吉纳维芙,山楂木,独角兽毛。"他微微偏了偏头,"但你……"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货架,眼睛在一排又一排的盒子上掠过,指尖轻盈地拂过它们,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他抽出一个,打开盖子,一根浅色的魔杖躺在暗色的绒布上,杖身笔直光滑。

"山毛榉木,凤凰尾羽,九英寸半。试试看。"

我接过那根魔杖。杖身冰凉,握在掌心有一种很陌生的、不属于我的触感。我轻轻挥了一下。

书架最上层的三个盒子飞了出去。

奥利凡德面无表情地抬手接住了它们,然后从我手里取走那根山毛榉魔杖,放回盒子里。"不不不,不是这根。山毛榉不喜欢你。"

他又抽了一根。

"黑檀木,独角兽毛,十英寸。挥一下。"

我又挥了一下。桌子上的烛台翻了,蜡油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不对不对。"奥利凡德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自言自语,手指已经抽出了第三根盒子,"葡萄藤,龙心弦——"

我还没来得及挥,窗台上的一只玻璃瓶就应声碎裂了。碎片散落在窗台上,像一小片碎冰。

我放下魔杖,手心微微出汗。德拉科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不停地在魔杖店的四周扫视。但我余光里看见他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似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催促。他的下巴抬着,目光追着奥利凡德的手从这一个盒子移到那一个盒子,灰蓝色的眼睛里有耐心,也有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紧张。

奥利凡德的脚步越来越慢。他在货架之间游走,像一只在追踪气味的猎犬,嗅探着某道早已被时间掩埋的痕迹。他的手指在某些盒子上方短暂地停顿,然后移开,又像我在做题时排除错误答案的模样。

"嗯……不是这根。不是。这根也不对……"

他喃喃着,声音越压越低。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盒子很旧。盒角的漆已经磨得泛白,标签上的字迹模糊得几乎辨认不清,只有几个花体字母倔强地浮在褪色的纸面上。奥利凡德的手悬在那个盒子上方,五指微微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他把它取了下来。

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在取一件很久很久没有被碰过的东西。他用拇指抹去盒面上的灰,露出底下一行刻字。那行字非常旧了,字迹被岁月磨得几乎和木质融为一体,但我隐约看见了两个字母的残影。

奥利凡德打开盒盖的时候,店里安静了一瞬。

那根魔杖躺在暗绿色的绒布上。杖身是温润的深棕色,不像橡木那么深,也不像胡桃木那么暗,是一种带着暖调的木质色。纹理细密到近乎看不见,只有在倾斜到某个角度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极浅极浅的银灰色纹路——像月光被织进了树的年轮里。握柄处被打磨得极其贴合我手指的弧度,像是有人量过我的手才做的。

我还没开口,奥利凡德说话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

"这根魔杖。"他说,"十四又四分之一英寸。雪松木。龙心神经。"

我接盒子的手顿了一下。

雪松木。龙心神经。十四又四分之一英寸。

和那根假魔杖的商品描述一模一样。

"这根魔杖在店里躺了很多年。"奥利凡德的目光落在那根杖身上,声音像从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比任何一根都要久。"

他的手轻轻翻了一下魔杖的握柄,底下露出了极细的几行刻字。那些字比盒面上的还要浅,浅到几乎要被时间磨平了,但我凑近了能辨认出几个花体字母拼出的旧姓氏。

"Morry"

奥利凡德抬起头来看我。目光神秘又复杂。

"这根魔杖的上一位主人,"他说,"是你的……你们的家族里很久以前的一位女性。我没有见过她本人,但我的父亲见过。他告诉我,那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一次魔杖交易。因为那根魔杖选中她的时候——整个店铺的光全部变了颜色。不是魔杖发光,是光本身就变了。银色的光,掺着墨绿色的暗影。我父亲说他这辈子只见过那一次。"

德拉科从墙上直起了身体。我余光里看见他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微微前倾。他没有说话,但他落在我手里的魔杖上的目光变了——从耐心的等待变成了一种像在确认什么的注视。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

奥利凡德的目光从我的眸上移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斟酌某个答案。然后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父亲没告诉我她的名字。"他说,"他只说了一件事——那根魔杖选的,不是Morry家族最强大的人,也不是最聪慧的那一个。它选的是……走得最远的那一个。"

店里安静极了。我能听见德拉科呼吸的声音,还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的闷响。

"我父亲在晚年的时候曾经提过她一次。"奥利凡德的视线又落在那根魔杖上,像是在看一件早已不在眼前的旧物,“不过我已经记不得了……”

我抿紧嘴唇。

“奥利凡德怎么可能记不得。分明摆着就是不想告诉我。”我心想。

奥利凡德缓缓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他轻轻合上了那个已经空了的盒子,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略带古怪的营业语调。

"雪松木的魔杖择主很挑剔。它只选择那些拥有强大感知力和敏锐直觉的巫师——以及,"他顿了一下,"那些注定要在不同的地方寻找归宿的人。龙心神经则很忠诚。情感强烈,一旦选中了主人,会倾尽所有。"

他把那根魔杖轻轻地放回了我的掌心。

"挥一下看看。"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握住了那根魔杖。

然后我挥了一下。

一道光从杖尖涌出来。不是刺眼的闪光,不是那种能把书柜掀翻的冲击波。那道光像一缕月光掺进了陈年的墨水里——银色和墨绿色交缠着从杖尖淌出,沿着我挥动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然后它没有散开,它悬在那里了,像一条极细的、流动的丝线挂在空气里,慢慢旋转了一瞬,才缓缓融化消失。

就像他刚刚提到的,只有奥利凡德的父亲一生仅见过一次的奇观。

整间店铺安静了很久。

德拉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着,然后他的目光移到我脸上,落在我握着魔杖的手上——又移开了。

"买下来。"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轻。

奥利凡德缓缓回过神来。他转身走向柜台的时候,我听见他极轻地喃喃了一句——声音被压在他自己的喉咙深处,几乎听不清,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零碎的音节。

"她说得没错……裂缝……真的有人带着裂缝来了……"

“奥利凡德先生,什么裂缝?”我急切的问道,那根劣质魔杖顶端带着裂缝的宝石乍现进我的脑海。我的心脏猛的收紧。

他背对着我顿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一僵,像什么念头卡住了他。然后他转过身来,恢复了那张表情淡淡的、略微古怪的脸,报了一个价格。

德拉科已经伸手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了钱袋。"我来。"金币落在柜台上的声音清清脆脆的。

"提前送你的入学礼物。"他抬了抬下巴,”反正父亲给的钱够用。"

我把那根雪松木魔杖小心地放进长袍内侧——和斯内普的羊皮纸清单贴身放着。杖身隔着衣料暖着皮肤,那种温热从肋骨的位置一点一点扩散开,像有一个很轻很细的声音在贴着我的心口说——你来了。

"刚才……"德拉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他已经把钱袋收回去了,站在门槛边逆光回头看我,”他说的那句‘带着裂缝走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随意,但他却凝视着我的眼睛。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预知到了我会很能折腾。"

德拉科“哼”的轻笑,看他不是很在意那句话,我也松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魔杖买完了。你还得去买别的东西。"

他先推门走出了店外。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少年被金光包裹,那样的美好与耀眼。我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和德拉科来对角巷买魔杖的画面在这一刻温暖的具象化——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可以安心随意的站在他的身侧。

"走不走?"他催了一句。尾音翘起来那一点弧度,我五岁就认得。

我走出奥利凡德的店门。身后的门轴又响了一声,似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道遥远的声音——"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另一道裂缝来找它"——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了一瞬,然后被对角巷的喧嚣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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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我只想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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