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特格安和湿淋淋的分院

伦敦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

上车时还是晴空万里的天,到了黄昏时分,已是倾盆大雨。诺西迈出列车的时候,阴云压得四周黑蒙蒙一片,让人难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只能感受到人群在身旁挤来挤去,叫来叫去的吵闹。

她没有任何可以挡雨的东西,只好低下头躲避着石子般打下的雨珠,她的箱子根据广播说的被她留在了列车上,此时只觉得茫然又湿冷,被裹挟着向前缓慢行进着,她实在是弄明白现在的情况,只好忍着雨水不停打在脸上的难受感,踮起脚尖抬起脑袋透过人群的缝隙努力向前方看去,可那里没有她想象的灯火通明的某座四四方方的楼房,而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中间是一片数量不少的马车轮廓,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突然,有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响彻声在离诺西不远处的地方响了起来:“一年级新生跟我来!一年级新生……”

诺西急忙奋力钻过人群,生怕自己掉队了,幸好她比较瘦小,在里声源比较近时,她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喊话的人,因为那个人实在太显眼了,太不可置信了,他的身高差不多是诺西的两倍,还非常粗壮,巨大的手掌正举着一盏灯,而灯旁已经聚集了一群和她一样的新生。他长满胡子的脸上那一双黑眼睛正眯着清点数人,确认无误后,猛地一挥手,粗声说:“来吧,小心点!”

诺西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巨人的话大约就是他了,但她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到这人心地应该并不坏。巨人自我介绍说他是一名猎场看守,名叫海格。

海格带领新生们乘船从水路走,不得不说,诺西十分害怕船会翻倒,将她及同乘的三人一起掀到水里去。实际上在越发凶猛的雨中和黑暗里她根本看不清同行人的脸,只能感到脚边积的水在以并不快却不容忽视的速度一点一点上涨,而湖水在狂风中翻涌的浪花更是让被里外夹击的木船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她的脸已经冻僵了,并且不再徒劳地尝试将它暖热,衣服差不多湿了一半,就在她拼命祈祷结束这一切时,船突然猛一转弯,他们绕过一座小丘的遮挡,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诺西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气,学生中传来几声惊呼。

那是怎样一座壮丽的城堡?

诺西以前在麻瓜中(她从那两个学姐处学到的这个称呼)看到的学校都是些小平房,哪怕是贵族学校也不过更高大辽阔一些。而眼前的霍格沃茨,却是真正的无比庞大的城堡。数不清的窗户在雨幕中散发出温暖的橙黄色的光,最高的塔尖只有把头仰到极限才能看到,而如果想从它的最左端跑到最右端,就算不休息恐怕也要几十分钟。巍峨壮丽、神秘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诺西一想到自己居然有幸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就激动得不行。

不一会儿,小船们纷纷上岸,他们被一位叫麦格教授的女巫接手,领进了宽阔的门厅,总算离开了雨让诺西觉得身上稍微暖和了一点。她看着麦格教授,开始担心这所学校制度森严,因为她迄今为止遇到的两位教授,斯内普先生及麦格教授都十分十分的严肃。

紧张地随着新生队伍向前走,他们进入一个巨大的豪华的礼堂,礼堂正对着他们的是四张长长的桌子,坐满了穿着巫师袍的学生。而最前端还有一张较高的长桌,上面坐的则是教师。诺西一眼就看到了依旧一身黑袍的斯内普,她想向他打招呼,可斯内普瞥都没瞥一眼他们的队伍,只好作罢。

每张桌子上都悬着数以千计支蜡烛,而且是凭空悬着的,非常有趣,他们的头顶上似乎没有天花板,而是黑茫茫的乌云和大雨,但没有一滴落在他们身上。这难道也是某种魔法?这也太全能了吧,诺西想。

麦格教授在前面说:“接下来进行分院。一共有四所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赫奇帕奇以及拉文克劳。学院就像你们的家,所以重视这次分院。现在,请整理好着装!”

诺西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正拼命祈求上天不要把她分去据说“最差的”格兰芬多,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分院,但她知道不管测什么她大概都是不会的。

这时,一阵难听的歌声响了起来,诺西仔细观察了一下,愕然发现一顶破旧的帽子正飞到空中说唱起了歌,它似乎是介绍了一下每所学院的品质,却并未提到好坏之分,诺西皱了皱眉,在没有其它信息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相信斯内普先生。也许差别是隐性的呢。

麦格教授在破帽子唱完后拿出了一张羊皮纸,开始大声报起了名字。诺西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紧张到这个程度,每分每秒都像成了一种折磨。她觉得自己一定表情很僵硬,不过身边的人倒是没观察她,因为他们表情也很僵硬。

一个世纪后,“诺西·洛斯特”的名字终于在她耳边响起了。礼堂中有小部分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但大多数表现如常。不过诺西根本没有注意,她走向那顶帽子,觉得自己的动作一定很奇怪,然后把它带到了头上。

她一开始以为帽子会出一道题考她,可一个细碎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嗯……很聪明……想变得强大,生存欲很强……拉文克劳很适合你,斯莱特林也不错。不过我想你肯定情愿去……”

“是的!我想去斯莱特林!”诺西激动地在脑中大喊,她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去“最好的”斯莱特林。

分院帽咳了一声,它本想说“拉文克劳”,因为在麻瓜界长大的学生或多或少会在来的时候听到一些斯莱特林的坏话:“呃…你确定?”

诺西猛猛点头,于是分院帽张开皱纹构成的嘴,大喊道:“斯莱特林!”

她用颤抖的手取下分院帽,快步走向正发出掌声的最右边的桌子,这时才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正常地跳动。

刚分到斯莱特林的新生都坐在最末端,诺西在那里找到一个空位小心地坐下,尽量弄干了一些身上的水。她的左边是一个油亮头发、板着脸的一本正经的男生,右边的女生一头金发,发尾有些炸,看起来像是一只小狮子,她碧蓝如大海般的眸子飞快地看了一眼诺西,然后很小声地说:“嗯,你好?”

诺西不知道这时候一般应该说什么,但觉得笑一笑总没错,于是微笑:“呃,你好。”

空气沉默了一秒后,女生再次说:“我叫特格安·克里格尔,我是,嗯,混血。”

诺西模仿着她的格式,自我介绍道:“我是诺西·洛斯特,血统未知,因为我的父母……他们好像失踪了。”

特格安赶忙说了声抱歉,接着眼睛突然变亮了,转过头看着诺西,神情有些激动,凑过来小声说:“你不讨厌我?呃…我不是骂我们学院,但我听我妈说,斯莱特林不喜欢混血。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分到斯莱特林,不过既然来了,我一定会把这当家!”她自我鼓励地点了点头。

诺西其实也很开心有人找她说话,她疑惑地说:“我一点也不了解霍格沃茨,一直在麻瓜世界长大,但我听说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

“听谁说的?”特格安好奇地问。

“斯内普先生。”诺西又抬头看黑袍男人,她的视力很好,就算坐在最后也能看清他的脸。

“他当然会这么说…事实上,斯内普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特格安敬畏地说。

“你懂得好多!真厉害。”诺西由衷赞叹道,她想,虽然这个“最好”带有强烈的个人观念,但她相信斯内普先生的学院不会差。

特格安已经放松下来,她笑嘻嘻地勾了勾嘴角,回道:“毕竟我妈是个女巫,梅林,我觉得我运气真好,正好和你坐在一起,而不是碰到一个讨厌的贵族——”

特格安开始用极小的声音向诺西描绘贵族有多么死板瞧不起人,因为诺西左边的那个男生显然就是一位贵族。

诺西和特格安东拉西扯,拼命忍着不要发出笑声以免显得不礼貌。她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人类有趣的事,而且特格安讲得十分有画面感,完全不像她一开始内向的样子。

她们旁边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们都各干各的,或是和朋友聊着天,显得很有边界感,诺西其实挺喜欢这样的氛围,她现在有些知道为什么分院帽要把她分到这里了。

不知不觉间,新生分完了,坐在教师席中间的白胡子老人站了起来,诺西盯着他回忆了五秒,猜出他大约就是他们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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