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柳莲二来基地看奈理。
他出现在基地门口的时候,奈理刚刚结束一场训练赛。
她走出去,看到他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穿着一件她很眼熟的灰色外套——那件她在合宿的时候穿过一晚、后来还回来的卫衣。
"你怎么突然来了?"她走过去。
"来告诉你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奈理怔怔的看着他,灰紫色的眼睛亮亮的。
柳莲二看着她和小猫一样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
他用手帕纸轻轻贴上奈理的额头,柔软的纸巾像羽毛一样划过去,吸走汗水。干燥的脂腹蹭过她的额头。
奈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打完训练赛,额头还挂着汗珠,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赶紧用手背蹭了蹭脸,说"你怎么不早说"。
"不丑。"柳莲二说,"挺好的。"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怪。"
"练习了。"
"练习什么?"
"练习说话。"他说,然后停了一下,"我想了一下,如果要去东京的话,我跟你见面的次数会变成现在的三分之一。一个月只能见一次。或者更少。"
奈理低着头,没有说话。
"然后我又想了想,"柳莲二继续说,"我毕业前花了三年收集关于你的数据。如果去了东京,数据采集频率会大幅下降。样本量不足,分析结果的可靠性会降低。"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柳莲二看着她,"如果数据采集频率下降了,我就没办法好好了解你了。这个风险我承担不起。"
奈理抬起头来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看起来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认真,是他在做"重要决策"时的那种专注表情。
"所以你要说什么?"她问。
"东京有一家在做电竞数据分析的公司。他们需要一个懂网球运动生物力学、又对电竞领域有研究的人。我查过他们的背景——那家公司跟好几家LPL俱乐部有合作。包括你所在的星火。"
奈理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你是说——"
"我找到的这一份暑期实习,是东大和一家数据公司的项目。虽然在东京,但工作内容有一部分会跟你的战队合作。"柳莲二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奈理发现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点,"这样我就可以合法地采集你的数据了。"
奈理看着他,忽然觉得路灯的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为什么?"
"是,为了你"。"柳莲二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对了话,"应该这么说才对。"
奈理低下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你教的。我说过我在学。"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像大海卷起的浪花,不断翻涌着。
"学得还挺快的。"奈理嘟囔着。
"因为我有最好的老师。"
奈理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动、有一种"我拿你怎么办才好的"柔软。
"你知道吗,"她说,"如果你去了东京,我本来打算每周都来找你的。"
"每周?你不用训练?"柳莲二听着皱起眉头。语气里有不赞成,更多的是心疼他。
"可以请假。"
"为了什么请假?"
"为了见你。"
柳莲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现在在东京了,你还有请假的理由吗?"
"有。"奈理说,"为了跟你一起吃饭。"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路灯把他们中间的那一小块地面照得亮堂堂的。三月的晚风还有一点凉,但奈理觉得自己的手心是热的。
柳莲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在备忘录里有一个条目。关于你的。"
"什么条目?"
"标题是'关于她'。下面有很多条记录。最开始的第一条写的日期是三年前。"
奈理愣住了。
"三年前?那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
"嗯。第一条写的是——'她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先检查裙子有没有脏,然后才看膝盖。应该是一个比较在意形象、但不太会撒娇的人。'"
奈理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又哭又笑的奇怪表情。
"你……你从那么早就开始记了?"
"嗯。"
"那你记了这么久,记录里有没有写——你喜不喜欢我?"
柳莲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这条记录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写的是'很喜欢。'第二遍是'好像比很喜欢更多一点。'第三遍是'这个数据无法量化。'"
奈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这个傻瓜,"她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能量化。"
"我知道。所以第三条记录写的是'无法量化'。"
奈理走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他卫衣的袖口。
"你以后不准写第四条了。"
"为什么?"
"因为第四条应该用说的。"
柳莲二看着她,然后在路灯下面,他做了一件他认识她三年来从没有做过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肩膀拍一拍,是一个真实的、完整的、带着温度的拥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她感觉到"我在"。
"奈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喜欢你。这一条不写在备忘录里。只跟你说。"
奈理把脸埋进他的卫衣布料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终于说了。"
"说晚了?"
"不晚。"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来得刚刚好。"
四月的晚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去,带着春天尾声的气息,和一点夏天快要到来的预感。
远处的路灯把他们拥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条再也分不开的线。
参谋,都知道怎么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要一个名分啊啊啊啊啊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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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