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没有料到贺玄知道的如此清楚,一时之间情绪有些激动,大声道:“对,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做错了吗?我不该报仇雪恨吗?”
贺玄继续道:“报仇?是指在你杀了她们之后,还继续盘踞于此地,不仅仅是对从前桃园镇的那些人,甚至是来往的客商,都下了杀手?”
“我……我不是……我”,小芳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是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肉眼可见的有一些急躁。
随后,她就又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对着另外一个鬼解释她为什么杀人,凡是能成为这般境界的鬼王,又是谁可以说自己手中没有沾染一点无辜的鲜血。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就说:“可是,这与阁下有什么关系,这些破事一向不是上天庭那些眼高手低的神官来管的,你我明明都是鬼,为何你反倒要帮着神官一起来捉拿我?”
师青玄听见后,立刻回绝道:“别,你可这么说,贺兄可受不起。”
贺玄有些不是很想说话了,但是还是忍着烦闷道:“你报仇没有关系,可是后来这些年的人,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仅仅只是过路,但是你却没有例外的都杀了,这便留你不得了。”
其实这个鬼有什么仇什么怨,贺玄站在原地,这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求助无门的那段日子,可是查下去之后,他便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这个人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
于是,贺玄便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道:“那么,你杀掉你的妹妹和爹爹,也都是迫不得已。”
小芳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了,失控大喊:“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不会有人发现的,你怎么会知道?……”
师青玄用手戳了戳贺玄,有些不理解的问:“贺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你还不告诉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贺玄回:“刚刚在外面的一个古阵里看到的,不是不告诉你,是没有来得及。”
“好吧。”师青玄问清原因之后,就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毕竟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贺玄听见后,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师青玄的头顶,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师青玄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小芳站在原地,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忌惮,显然也是听到了刚刚贺玄所说的话,那是她当年将自己的爹爹和妹妹杀害掉的地方,由于怕他们也会像自己一样变成鬼,所以小芳直接就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在了古阵里,每年都会过去看一眼,确保他们的灵魂被稳稳的封印在里面。
那个阵耗费了她不少法力,可惜却被眼前这个鬼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破开了,还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由此可见,这个黑衣的鬼实力绝对不俗。
小芳收了刚才较为轻松的态度,盯着他们正色的问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师青玄道:“这可不是多管闲事,但是,这还真和贺兄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贺兄是陪着我过来的,若是非要说,你就自认倒霉吧,谁让你遇到了我呢?而且无辜杀害了这么多人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揭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是跟我回上天庭说去吧。”
虽说已经知道帝君其实就是白无相,可是毕竟还没有直接暴露出来,这件事总要解决,而去上天庭是最直接的办法了。
贺玄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而现在他实在是不想再浪费口舌了,语气森然:“和你,我没有时间和你继续废话了,要说什么,或者想知道什么,也就不用知道了,你都要彻底死了,知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
话说罢,只听那女鬼刚说出一个不字,便传来了她的惨叫声,随后便被贺玄手中的法器吸入了其中。
师青玄被贺玄的雷厉风行惊到了,这么看来,他当初对自己可真的是太仁慈了。只是师青玄忘记了,他一直都是贺玄的例外。
贺玄转过头,问他:“你就不问问我知道了什么。”
师青玄心底肯定是相信贺玄的,当下立刻说道:“因为贺兄出来就不会伤害无辜的,我相信你。”
相信自己,就算是自己曾经与他之间存在种种隔阂也可以相信自己嘛?贺玄眼神晦暗了片刻,便很快回过神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是时候该回去了。”
师青玄听见贺玄的话之后,纵然心中还有些不舍,但还是压了下去,对贺玄说道:“贺兄说的是,已经在此地逗留了太多时间,现在也确实是时候回去了。”
贺玄淡淡的应了声“嗯”。
师青玄看了看天空,发现已经快要天明了,不自觉在心里想着,真好,在事情结束的时候,光明也刚巧在这个时候到来了,事情都在想着好的方向发展,想着,他又悄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快速瞥了一眼贺玄,却撞见了同样看向他的眼神,师青玄笑了一瞬,心里想,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好日子啊。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寂静的桃园镇,贺玄的脚步沉稳有力,师青玄紧跟其后,两人的影子在晨曦中被拉得细长。
“贺兄,”师青玄轻声道,“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贺玄脚步微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
师青玄挠了挠头,笑道:“哪有客气?我这是真心话。你本来就可以不管这些事,但还是来了。”陪我来的,在心中默默道。
贺玄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但师青玄注意到,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远方的天际渐渐染上橙红色。师青玄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女鬼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她的话不全错,”贺玄淡淡道,“但这不代表她的做法就对。”
师青玄若有所思:“是啊,这世间哪有非黑即白的事。就像她,本是受害者,却最终成为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贺玄忽然停住脚步,望向远方逐渐明亮的天空。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金黄色的阳光洒满了世间,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
“太阳一直都在。”师青玄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贺玄说,“无论夜晚有多长。”
贺玄微微点头,继续向前走去。师青玄快步跟上,两人的影子在朝阳下并排而行,一长一短,却始终不曾分离。
“贺兄,你说那些被女鬼害死的无辜路人,他们...”
“仇恨的循环永无止境。”贺玄打断他,“但总得有人先停下来。”
师青玄愣了愣,随即笑了说:“是啊,总得有人先停下来。”
“贺兄,我...”他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
贺玄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符咒,递给他:“若有急事,烧了它。”
师青玄接过符咒,指尖触到贺玄的掌心,温暖而粗糙。他抬起头,对上贺玄的眼睛,忽然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保重,贺兄。”
“嗯。”
贺玄转身离去,黑色的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师青玄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符咒,轻轻握紧,然后,他便画了缩地千里准备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贺玄说一句话——“是时候该回去了。”
是啊,是时候了。无论过去有多少黑暗,有多少未解的恩怨,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