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想要参加春闱,必先经历院试和乡试。
陈萍萍和礼部打了招呼,陈烨的名字就被加在了春闱的名单中。
“爹爹,我感觉这不太好吧……”陈烨轻轻给陈萍萍捶着那本没有知觉的腿。
“我觉得的挺好,你的才学又不是比不过那些考生。”陈萍萍有些傲娇的说着,他很清楚这个从小带在身边的孩子他是按照什么标准培养的。
“正义的前提是程序正义,这是法律的内核。”陈烨道
“小范大人来拜访”陈园的管家来禀。
“说曹操曹操到”陈烨撇撇嘴望向身边人得到了“你先下去”的眼神答复。快步退出了殿外,范闲在管家引导下简单行礼。
“春闱将至,这么闲吗?”陈萍萍推着轮椅。
“本就麻烦缠身,今收到礼部春闱名单,更是一言难尽,名单上1517人,有明确档案记载参加过院试和乡试并有成绩记录在案全庆国不过829人,其他的人,哪来的啊?!”范闲拿出名帖表情纠结在一起。
“国子监监生”陈萍萍道。
“好一个国子监监生,那三天前刚入学的国子监监生也有资格报考?”
“当然,庆国律法没有说国子监监生要修满多少年才可参加春闱。”陈萍萍冷声道。
“到底是庆国律法规定还是他姓陈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范闲质问道。
“范大人慎言,庆国律法自然和“姓陈”不可相提并论,此乃谋大逆”陈烨换上了男子的装束挺起胸膛迈着大步上前对范闲行了男子礼,只是身高这种硬伤没法伪装。
“这是?”范闲上下打量着低他一头面容清爽的“男人”。
“陈烨,我的义子”陈萍萍道。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公子真是……”范闲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夸赞”。
“在下也是,久闻小范大人,博学多才,相貌堂堂,胸怀天下,出口成章,血性男儿,心胸坦荡,风趣幽默,沉着稳重……”
“行行行……”范闲抬手做了“打住”的动作。
陈烨嘴角微提闭了嘴。
“临时背诵吗?四字成语”范闲道。
“不,有感而发,父亲大人器重的人,自然不凡,经常提点烨要向范大人多学习,多亲近,多走动。”
“你也没走动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范闲摸了摸下巴。
“影子大人?”陈烨接着说“自也不敢与影子大人相比”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有些眼熟”范闲道。
陈萍萍仰头左右看着两人,同胞兄妹,必然是像,像极了。这也是陈萍萍从不敢把陈烨带进宫的原因,女儿类父,她的棱角太像皇上。
“可能是皇宫大殿外见过几次。”陈烨答
“哦?公子在宫中还身负要职?”范闲道。
“不,推轮椅的”陈烨打趣谦逊的说换来了范闲“被耍了”的表情。
“既到皇宫,何不上殿?你可知大殿内是有门槛的,让令尊如何是好?”范闲道。
“有您,有令尊,有群臣,有公公,再不济还有陛下。我等平庸之辈,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
“好一个“再不济”。”范闲翻了个白眼“不过我看你可不是平庸之辈,春闱之后可欲立于朝堂?”
“并无此意”陈烨道
“那为何费尽手段报名春闱?”范闲道
“家父之意,想让我在您麾下效力,总不能一介匹夫,强塞给您,不符合小范大人一直以来践行的初心和使命”
初心和使命?这话范闲听着耳熟,心想八成是凑巧了吧。
“你为鉴察院做事,名义上已经在我麾下。当然,鉴于陈院长这层关系,你也可能在我之上。”范闲抱手道。
“可不敢,义父眼里您可是第一位的。”
陈萍萍冷哼一声,这孩子阴阳怪气的吃范闲飞醋。
范闲寻声看了陈萍萍一眼“陈院长,春闱之事礼部那里我还想和您说上一二”
“懂懂”陈烨往后退了两步推手向前“父亲,范大人,我先告退了。”
“都是自家人不用回避”陈萍萍道。
“可我想和您商议的是礼部给我的春闱命题。”范闲道
“不用同我商议了,避嫌。还有那剩下的687人,你不要去查查吗?”陈萍萍道
“已经让老王老邓去摸底了”范闲说完扭头看向陈烨“陈公子对命题不感兴趣吗?”
“哼,在下自知才疏学浅,不过是…”
“那还想占一个名额?”没想到范闲言辞凿凿的在这里等他,突然有些讨厌眼前这个哥哥。“最近京都客栈,耄耋之年两鬓斑白的老者,三年一次机会,一生可能只走过来往家乡村庄到京都这一条路。”
“是,不像小范大人从儋州之地一步可达天听,娶郡主,掌内库,协理鉴察院”陈烨忍不住怼回去,年轻人主打不惯任何人,
“闭嘴”陈萍萍道
范闲不生气,挑挑眉毛说了句“没毛病”
这还是陈烨与范闲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兄妹俩看彼此如同仇敌,互瞧不上,从站位上讲这波穿越陈烨更在大气层一些,范闲是穿人,从现代穿到了“范闲”人物本体上。而陈烨是穿书,她知道这里所有人的结局。
“既然小范大人都觉得没毛病……”
“闭嘴!”陈萍萍本意想让两人惺惺相惜,同仇敌忾,现在好了,范闲可盯上陈烨了。
“考场上见,陈公子”范闲对陈烨行礼告辞。
“高抬贵手,范大人”陈烨回礼。
范闲离开。陈烨望着他的背影嘟起嘴,陈萍萍歪头“怎么,初次见面,不太愉快?”
“他长得像谁呀?”
“你娘。”
“要不您喜欢他多些。”
陈萍萍不悦的垂下头,转着轱辘要走。
“哎,爹爹,生气了?我这不是说着玩嘛,春闱进考场前要脱衣检查……”
“自己有本事自己解决。”
“呜呜呜,那怎么能行,女儿大庭广众下被脱了衣服……”陈烨佯装委屈跪坐到了地上拽着陈萍萍的轮椅。又忽然想到他的结局心中顿感酸涩口中立刻没了声音。
“都给你打好招呼了,从二号龙门进,去东南方向的检查阁。”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最疼我”
“别高兴的太早,如果想让范闲为难,最合适下手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吗?”陈萍萍道。
“知道,他之前结交的所谓“门生”和我,您放心,兵来将挡。”
“试可以不考,不要做暴露自己的事。”
“明白,您的欺君之罪在我手上,我定不会让您身陷囹圄”
“不用管我,我怕的是…”
“那我陪您一起死!”陈烨道
“一派胡言!”陈萍萍气的嘴唇发抖。陈烨低下了头。
三日后……春闱
早早来到考场,考生们都要从身后的桥上走上一遭,“奈何桥”一样,从此人生何处不相逢,陈烨摇摇头,想起了百日誓师的时候班主任穿着旗袍陪全班跑下那天的操场。
从此人生不相逢,却真真有人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前途拼尽全力。二号门进去,东南检查隔间,身后有其他考生陆陆续续进来。
“请摘下腰牌,交给在下”面前的检查人说道。鉴查院腰牌,当然是特意挂给检查人看的以证明身份。同样引来了礼部郭铮和范闲的注意。
几乎没有脱衣,随手拿的餐盒篮子里有精致的糕点,是陈萍萍特意从京都北边的糕点铺子命人买的,口感绵密,顶饱好消化热量高,最适合考场。又是陈烨爱吃的。
检查小哥看到糕点边缘夹带了一张小条,警觉的抬头看看陈烨,打算搪塞过去,这纸条自然是“有心之人”塞得。
“声张出去”陈烨低声道。既然有人动手,若掩盖必会知道这里检查的小哥是陈萍萍的人。小哥立马听命抬头提高分贝“这是什么?”
郭铮好像在一旁等待多时了,立马凑近,范闲也被这边惊动,背着手走了过来。
“陈公子啊,这……”郭铮直怕范闲不知道面前人是谁。
“郭大人怕不是天天把我的肖像带在身上?”陈烨道。
“您这话从何说起?”
“未佩鉴察院腰牌,经年不过来往于鉴察院和陈园从未在街巷或朝堂露面,郭大人真是好眼力。”陈烨道。
“陈院长之子这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郭铮阴阳道。
“可别,捡的”陈烨做出打住的手势。郭铮拿过来纸条看向范闲“陈公子定是昨日复习,不小心夹带,您看如何是好啊。”
范闲皱眉,预判到了杨万里没想到这还有一出大戏。
“既然在门外说了,过了这个门携带抄录者无论有意无意,皆视为舞弊,取消考试资格。”范闲眼神一直看着陈烨试探。
“我真的不知此物。”陈烨一脸严肃又惊慌失措。郭铮急于打开“证据”,当着范闲的面打开纸条直一瞬就揉成一团塞到了嘴里就着唾液吞了下去。
范闲大惊“哎?郭大人这是何意?”
“哎呀,郭大人你……我想起来那个是什么了!昨日复习正在二处传来的密报讯息!我还没有看内容随手夹在了书卷里,回陈园想向院长汇报一时疲累忘了,可能掉在了食盒中。那上面写了什么?!”陈烨焦急道。
郭铮手足无措“我也没看清楚,只是觉得陈公子自幼私塾,陈院长精心培养,不可能做出夹带小抄这样的事情,检查完了陈公子快进考区吧”
范闲一时也有点摸不到头脑,不过郭铮有一点说的对,陈园出来的人就算是不参加春闱也能得到想要的,更不会用如此辱没世家公子脸面的下等手段。可郭铮吞纸条这点实在可疑。
范闲眼睛上下打量一下正在穿衣服的陈烨,还是背对着他的叫了声“陈公子?”
陈烨转身,范闲说不出的别扭,裸露的胳膊和腿如此白皙光滑,下身在里衣的包裹下倒是”尺寸可观”。
“何事范大人?”陈烨道。
“陈公子没有看到密报上的内容也不用理会嘛。”
陈烨微微冷笑“密报嘛,当事人才最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