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迅猛的雷火正好命中腹部，即使她及时御气防御、巨大的冲击力仍将她从空中击飞挂到岩壁上，数息后才滚落到地面、翻滚数圈堪堪停下。
钻心的灼热与焦麻感仿佛能顺着血管攀延向上，不将这具躯壳的内在燃烧殆尽誓不罢休。
“艾莲，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依赖御气，永远优先闪避、调和而不懂进攻。伊莱把你教导的过分中庸，当初先让他教导你御气真是错误的选择……继续这样下去、你永远无法熟练掌握御火。”
“咳、咳咳……”
艾莲撑起半身，勉强御水修复身上的大片烧伤。
“站起来，还没结束。”
“好的……抱歉、奶奶……”孩童试图振作，一时之间却难以成功爬起。
一只脚突然踩上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失去支点倒在地上。
“到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吗？那未来你要如何面对奸邪狡诈花招百出的忍者？还是说，你要舍弃作为神通的尊严，向那群忍者俯首？！”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利鞭破空而至，在艾莲耳畔炸响。
有什么东西掌控了她的大脑，向四肢百骸发号施令。
“……不，我、绝对……不会……！”
阵阵热浪在胸腔中酝酿翻涌、叫嚣着要烧毁一切——艾莲大力起身将对方掀翻，口中漫溢而出的焰火直直冲向老者！
老人轻松避开这一道对于她而言绵软无力的攻击，神色却比方才放松了不少。
她托住完全脱力的艾莲：
“好孩子，你做的很好……牢记愤怒与不甘，它能帮助你驾驭不羁的火。但是艾莲，永远不要让它成为你的主人、主导你的思想。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好好休息吧，孩子。”
“好的……奶奶……”
以上，就是艾莲对于对练的全部理解。
“要、要我一起……对、对练练练吗？”
换作是这些日子里在工地和她关系越来越亲近的小樱、亦或是看起来就没心没肺的鸣人提出这种请求，艾莲都会毫不犹豫应下。但现在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人，她不免心生迟疑。
……她和佐助君，完全不熟吧？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对话连十句都没超过……？
蓝衣少年神色淡然：“如果你不愿意，拒绝也无所谓。”
这几天，他和鸣人都在爬树过程中苦练查克拉控制，不知不觉间荒废了体术的修行。
忍者如果不像打磨刀兵一样磨炼肉/体，那么久而久之，难免会变得弱小。
先不提自己的目标……大敌当前，佐助想抓紧时间变强。
显而易见，尚未摆脱双拐的老师帮不了什么忙。鸣人和樱……他不想和前者对练，总感觉一旦扯上他、自己绝对不死也得脱层皮，而和后者对练体术对他的助益也有限。
就在他思考权衡之际，日常总是表现得不太靠谱的银发成年人倒是给了他一个未曾想过的选项：
“既然这么想要在实战中锻炼体术的话……佐助，你要不要去挑战一下艾莲小姐？”
“哈？”
卡卡西的精神比日前好上太多，瞧那笑弯的眼睛便可知一二：
“虽然战斗方式与忍者截然不同，但优秀的御术师可都是拳法的高手，他们擅长将各派拳法与御术结合起来。艾莲小姐作为神通，即使年岁不大、想来也是个中翘楚。
“而且现如今，和御术师交手的机会可是相当宝贵的，许多忍者这辈子都很难遇到一名出色的御术师……怎么样，要去试试吗？”
于是，宇智波佐助在艾莲留家休息的今天，找上了她。
之前每日晚饭之后当然也有的是机会，但艾莲上工比达兹纳还要勤快——她一个人硬生生把施工速度提升了数倍——回来后自然十足疲惫。
他才不会在别人极端劳累后去干扰别人的休息，那种缺心眼的事也只有鸣人做得出来。
……其实，真正驱使佐助听取卡卡西建议的不是他的长篇大论，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挑战”。
佐助咀嚼着这两个字，属于宇智波天才的傲气扯着他走上前。
——……在卡卡西心里，我才是那个挑战者。
看起来毫无强者姿态的那人相当不知所措：
“可以是可以……但、但但是我从来，没没没和同龄人实战对练过……可能没什么经验……”
“没关系，”佐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利落转身，还不忘捎带上一旁两眼放光的樱，“去森林的空地吧。樱，你想来的话也一起吧。”
“耶！”小樱背身小声欢呼——又可以看到佐助君帅气的战斗姿态了！——一边拉起艾莲的手就要往外走。
“喂、给我等下，”赶上来的香燐语气不善，扯住艾莲另一只手，“今天可是艾莲难得的休息日。”
该死的，他们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口舌才劝她今天能好好休息一天吗？一群不懂得体谅他人的白痴！
“没没没没没事的！”艾莲预感到红色炸药桶即将爆炸，连忙主动抱住香燐的手臂，“我我我平时也需要训练……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实战过了。一起去吧香燐！”
自从奶奶离开，她就几乎没有和人实战对练过了。
（香燐：哈？哈哈，被你平推的草隐村和鬼灯城的所有忍者要哭了好吗。）
“……”香燐撇嘴，还是乖乖顺着力道走了，“我知道了。”
虽然但是，她心里还是默默给那个邀战的家伙记上一笔——怎么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做事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前前后后走着，一行人形成了相当诡异的格局。
佐助在最前方打头阵，小樱如往常一样被赶回来后、就回到新朋友旁边，艾莲的右边则是仍然紧抱着她胳膊的香燐。
不知道为什么，香燐似乎和春野樱天生相性不合。樱笑着和艾莲谈起佐助在忍校时期的丰功伟绩，香燐就故意表现得嗤之以鼻。一路上，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艾莲呛起声来，艾莲左看右转，往往一句劝架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又起了新的话头，拌嘴拌得她头晕脑胀。
在这场嘴仗里，小樱甚至感觉自己对面的不是不熟的陌生女孩、而是井野。香燐则是平日里艾莲根本听不懂自己的毒舌，今天总算找着了对手——于是俩人越吵越带劲！
就连最前方的佐助也不由得回首，对被夹在中间的艾莲投以同情的目光。
“咳咳，”来到一片恰到好处的空地间，佐助止住脚步，假咳打断两个人的吵嚷，然后正色看向那个被夹在中间的人，“纯体术比拼？如果这样，我不会使用忍术。”
艾莲摇头表示自己无所谓：“都可以……如果你不用忍术，我也尽量不用御术。”
虽说御术师绝大多数都是擅长远程作战，但这不代表艾莲体术不行。正相反，她在正式修习御术之前是牢牢打实了各派拳法基础的。
御水讲究以柔克刚、刚柔并济，御土主打以稳为先、扎根土地，御火需求极强的攻击性与自控力并重，御气偏重卸力流转，以和避战。每门御术都有自己对应流派的拳法，而作为神通的艾莲必须门门精通。
假如有人以为御术师都不善近战而选择近身……大概率是会在她身上狠狠栽跟头的。
“……实际上，”佐助沉吟片刻，“我对你的御术更感兴趣……如果脱离了御术，你的拳法用起来也不会那么得心应手。我们双方都可以用术法，如何？”
即使赢不了用御术的她，佐助也想看看这个天下无双的神通真正的实力。
“当然可以，”艾莲余光看到香燐和小樱都跳到树上给他们腾出场地，“忍者对决，是不是要结……那什么、呃……”
佐助：“对立之印。但你不是忍者，所以不必如此。”
他注视着对手，她的周身气势正在缓缓改变……和初见那日她和卡卡西对峙那时候，逐渐趋同。
“这样……那就开始吧！”艾莲沉身，迅速出拳、朝着宇智波佐助的方向前后送出两发火弹，又快速化拳为掌、划出两道风刃紧随其后。
佐助没有动用写轮眼——对面不是使用查克拉的忍者，动作也没有快到需要写轮眼去捕捉的程度——他现在要做的是摸清她的攻击模式。
佐助侧身闪避，前后两发火弹威力不可小觑却不难躲闪，但紧接而来的两道风刃呈交叉角度切来，近乎不可能靠单纯的闪避躲开。
他看似躲闪不及，可当风刃真正打到他身上时，那个“佐助”瞬间变成被切成数段的木桩。
艾莲在攻击后没有原地站着不动，她习惯围绕对手环形挪步。在看到佐助用替身术挡去攻击，她也离开原地、以免成为活靶子。
而真正的宇智波佐助，出现在艾莲闪避后站位的右后侧，手持苦无正要瞄准她的要害。
察觉到对方存在的那一刻，艾莲立刻踩实在地面上，左手一劈、数道石柱向佐助的方向冲去，将他推向相反的方向。
佐助不得不双脚蹬住石柱一个跃起，在空中翻转半圈后稳稳落在树枝上。
与忍者需要结印截然相反的无前摇攻击，随时可以转换属性的莫测……这就是御术，这就是神通。难怪卡卡西说这样的经验相当宝贵。
佐助心中战意被完全点燃。
在场所有人或战或呆，谁都没注意到原本正在爬树、却被此刻动静吸引来的鸣人。
他的神情少有的沉静，只默默观察二人之间的对决。
艾莲站在空地中央，衣摆被自身残留的气流微微鼓动，她始终很稳，重心偏低，双手一前一后——不是忍者常见的起手式，更像是某种拳法的架势。
佐助不是体术专长型忍者，判断不出来她用的是哪门拳法，但无论如何、他心里都提高了警惕。
他扬手掷出三枚手里剑。手里剑以品字形飞行，封住艾莲的左右下三个方向。与此同时，他翻身下树，抓住滞空时机双手迅速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灼热的火球从他口中喷出，虽不及全力释放时那般巨大，但足以逼迫对手做出选择：要么硬挡，要么放弃对三枚手里剑的应对。这是佐助目前唯一能纯熟运用的火遁，查克拉消耗不算小，但胜在威力可靠。
艾莲果然选择了防御，用水汽在身前凝结成一面薄薄的水墙。三枚手里剑没入水墙后速度骤减、被水流带到地上，紧随其后的豪火球撞上水墙时发出巨大噪声，雾白的蒸汽瞬间充斥了整个空地。
但就那一瞬间，艾莲的拳已经穿过雾化的水幕，直冲佐助面门而来！
她的右拳仍旧附带着几不可见的气旋，佐助侧头避过、脸颊却仍被擦过拳风带出一道细小的红痕。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试图破坏重心，但艾莲的肘击紧随其后，直奔他的面门。佐助只能用另一只手臂格挡，却被那一击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
他甩了甩被超乎想象的力道震得微微发麻的臂膀。
艾莲没有追击，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看上去没有用多少力。
佐助一直在观察。
艾莲的御术需要调动环境中的元素，使用方式与结印不同、她在用身体各个部位的动作去调用它们——无论是拳是臂是腿是脚。
这就是御术师的攻击模式。想要打败他们，就得打断他们调用元素的动作。
他重新评估了局势。豪火球已经用了一次，查克拉消耗不小。他不能打消耗战，必须把每一次出手都用在关键节点上。
他快速结印，数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幻影与他一同袭向艾莲。分身术没有实体、无法造成伤害，但足以制造视觉干扰。
艾莲没有犹豫，她双臂画环、气流急速旋转，将分身震开。
分身在空中化为白烟消散，但真身佐助已经借着这一瞬的间隙绕到了她的侧后方。
苦无刺下。
她的反应速度同样不容小觑——她侧身以左臂硬接了这一击，苦无在她小臂上划开一道伤口。但同时，她以右掌拍向佐助的胸口。
佐助这次没有硬接。他借着掌风的气流向后跃开，落地时单膝跪地，抬头看向艾莲。
她的左臂在流血，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在接二连三的攻防中呼吸急促了些许。
艾莲在刚才的近身交锋中切换了御水、御土、御气三种模式，除了刚开始的火弹、她后面的每一招都是在接招而非攻击。
如果她全程采用御火配合攻势拳法，他可能撑不过三个回合。
艾莲开口：“还要继续吗？”
“继续，胜负还未见分晓！”佐助将苦无收回忍具袋。
他估算了一下剩余的查克拉，得出了接下来他需要在一次攻击中投入所有剩余资源、赌一个突破口的结论。
佐助迅速结印，灼热的火球占据了佐助与艾莲之间的大半空间，比刚才更大、更猛，几乎覆盖了整个空地的宽度。
艾莲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御水防御、给佐助借着雾气偷袭的机会，而是用御气将火焰的路径向两侧切开。
巨大的赤色火球从中间裂成两半，分别从她左右两侧掠过，烧焦了她身后的两棵树。
佐助的瞳孔微缩。
用气流改变火焰的方向，而不是用御水去对抗火？
“这是，御气……”
艾莲点点头，呼吸有些急促：“御火的修行里，奶奶也经常让我用御气来破解……虽然很难就是了。”
只有绝对强势的风，才能压过暴烈的火，而不是反过来为其助势。其中的度很难把握。
原来如此。难怪卡卡西介绍神通时，会用独一无二去形容对方……神通最可怕的不是能使用四种元素，而是能随时根据对手的攻击任意切换应对方式，令人应接不暇。
佐助垂下手中的苦无：“……你赢了。”
“诶？”艾莲愣了一下，“可、可是你还没……”
“查克拉快用完了，”佐助坦然承认，“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你的体术和御术配合得很好，我找不到破绽。”
他所能利用的只有艾莲调用元素的极短间隙，但目前的他还无法抓住这个时机。
——只是现在，暂时还不行而已。
佐助心中全无败北的失落，反而更燃起了变强的斗志。
他们对话间，香燐已经拿着水囊冲到艾莲面前，催促她赶紧给自己治疗，不过艾莲还是坚持先给伤在脸上的佐助治疗了一下——好吧，香燐承认，这张脸受了伤的话确实很可惜。
冰凉湿润的水团在他面部一触即离，此时艾莲手中的水团柔和又轻盈、令人下意识放松，与战斗时难以被破开的水墙截然不同。
春野樱仍站在树上，方才二人战斗的场景在她脑内一幕幕清晰回放。
……艾莲，好强。比佐助君还要……
在工地保护达兹纳大叔的这几天，樱只看得到艾莲御气、御水辅助工事，只对她的力量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艾莲作为“神通”进行战斗。
……好美丽。
这是、什么声音……？
“……樱……樱、小樱！”
春野樱恍然回神，艾莲正在树下呼唤她。
“啊、嗯！”小樱连忙回到地面，一行人一边听艾莲以御术师的视角解析起刚刚的对战，一边往达兹纳大叔的家走去。
“……”因为彻夜练习爬树伤痕累累的鸣人没有选择跟上他们，而是躺倒在草地上，仰面与太阳眼对眼。
很快，他的双眼就因阳光的直射而涌出生理性的眼泪。
他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追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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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