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方如月的底牌

内容提要:方如月亲自登门,带来一份让她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

赵明辉被苏婷带去了法务室。

录音已经完成,备份了三份。一份在周鹤鸣的U盘里,一份锁进了林清晚的保险柜,还有一份——她当着赵明辉的面上传到了一个加密云端,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方世诚动你,我会让这份录音同时发到十家媒体的邮箱。”她看着赵明辉说,“不是威胁你,是保护你。他知道你不敢跑,就不会急着让你消失。”

赵明辉点了点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一个跑了太久的人,终于被允许停下来。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

“林总。”他没有回头,“你爸当年其实不想写那封信。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看见他哭了。”

门关上了。

林清晚站在原地,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

她爸哭了。她从没见过她爸哭。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林远洲永远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八风不动、连对手破产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男人。唯一一次见他红眼眶,是她妈去世那天,他背对着所有人站在窗户前,肩膀抖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林远洲。

“你还好?”

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

“我很好。”林清晚说。

“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往上扬半度。”

林清晚转过头看他。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往前走一步,只是靠在那个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那个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平的、不加修饰的理解。

他太懂失去是什么滋味了。所以他不说话。

林清晚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在桌上。

“赵明辉的录音,加上周律师带回来的证据,能立案吗。”她问周鹤鸣。

周鹤鸣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赵明辉的照片。他把它和其他证据一起收进档案袋,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组易碎的文物。

“能。但我建议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方家出招。”周鹤鸣把档案袋封好,“你们手里现在有三张牌——威胁电话的录音、赵明辉的证词、以及三年前的举报信。这三张牌可以证明方世诚威胁过你爸、篡改过数据、派人监视深衍科技。但还不够致命。”

“为什么。”

“因为你爸已经去世了。法律上方世诚可以辩解说,那些话只是商业谈判中的恐吓,没有实际行为。威胁罪的追诉时效是五年,但证明力会因为当事人无法出庭而大打折扣。”

周鹤鸣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需要能把方世诚钉死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一次是三声很轻的敲门声,带着某种克制的优雅。不像赵明辉那种迟疑,也不像顾衍之那种干脆。林清晚认得这个节奏。

“进来。”

门推开。

方如月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配藏蓝色的阔腿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唇色是低调的豆沙色。整个人看上去温婉端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清晚注意到了她的眼睛。那双被精致眼妆包裹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破釜沉舟的冷光。

“清晚。”方如月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周鹤鸣和顾衍之,唇角弯了一下,“有客人啊。”

她的目光在周鹤鸣身上停了一瞬。

“周律师。好久不见。”

周鹤鸣站起来,微微欠身:“方女士。”

“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回来了。”方如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天气,“该回来的人不回来,不该回来的人倒是一个个都回来了。”

“该回来的人,方阿姨指的是谁。”林清晚开口。

方如月转过头看着她。

“你爸。”

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像是含了三年的一颗石头,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林清晚没有接话。

方如月自己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姿态优雅地翘起腿,裙摆的弧线纹丝不乱。然后她看着周鹤鸣和顾衍之,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不太方便有外人在场。”

“这里没有外人。”林清晚说。

方如月的笑容淡了一瞬。

“也好。”她打开手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昨天周鹤鸣带来的那个档案袋很像,但要薄得多。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她看着林清晚,“我是来谈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方如月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

最上面那张,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你爸在去世前三个月,往一个离岸账户转了五千万。”方如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条无关紧要的财经新闻,“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深衍科技代持的一个空壳公司。”

林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方如月把文件推过来,“你爸当年撤资是真,但他没有完全放弃顾衍之。他偷偷通过离岸渠道,给深衍科技转了五千万。这笔钱在深衍科技破产清算之前三天到的账。”

顾衍之猛地站直了身体。

“不可能。”他的声音很紧,“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账上只剩十二万块。如果有五千万进账,我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这个钱没有进公司账。”方如月看着他,唇角的弧度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同情的东西,“它进了赵明辉的私人账户。”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方如月从文件里抽出第二张纸——一份银行流水,上面用荧光笔圈出了一行交易记录。收款方账户名:赵明辉。金额:五千万整。转账日期,三年前的三月十八日。

也就是深衍科技宣布破产的前两天。

“赵明辉刚才跟你坦白了他改代码的事,对吧?”方如月看着林清晚,“但他没告诉你这件事。林远洲的五千万,他全吞了。一分没给深衍科技留。”

顾衍之拿起那张银行流水,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三年前那一地废墟里,又翻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碎片。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为什么你爸要给这笔钱。”

方如月没有回答他。

她看着林清晚。

“你爸给这笔钱,是因为愧疚。他想用五千万买回自己的清白的良心。但钱到了赵明辉手里,被他全数转走了。”方如月说,“这件事,赵明辉没告诉你爸,也没告诉顾衍之。唯一知道这笔钱的——是我哥。”

她顿了顿。

“因为我哥从一开始,就掌握着赵明辉的全部账户。”

林清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爸偷偷给深衍科技转了五千万。

这笔钱被赵明辉吞了。

而方世诚全程知情——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设计这个局面。

“你哥让你来找我。”林清晚开口,“他想用这个信息换什么。”

方如月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再是那种包装精美的、贵妇式的假笑。而是一种刀出鞘之后、终于不用再掩藏的舒展。

“换你手里那份录音。”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林清晚,你现在手里有录音,有赵明辉的证词,有周律师带回来的证据。这些东西确实能让我哥很麻烦。但只要钱的事被翻出来,你爸就不是清白的。他从一个被威胁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试图用五千万收买良心的人。”

她直起身,恢复了优雅的姿态。

“你觉得,一个背着这种污点的人留下的遗产,你能继续用吗?”

林清晚没有回答。

方如月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把这些材料留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她说,“三天后,把你手里所有不利于万和的证据交给我,包括赵明辉的录音。然后我就把这五千万的事永远埋了。”

她打开门。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下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只有林清晚能听见,“你爸转那五千万的时候,用的是你妈留给你的信托本金。也就是说,他用的是你的钱。”

门在她身后合上。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像是一枚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林清晚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周鹤鸣先开口了。

“清晚,这些材料我需要验证真伪。方家有可能伪造——”

“是真的。”

林清晚打断他。

声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她拿来的转账记录日期是3月18日。那天是我爸的生日。”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顾衍之放下那张银行流水,走到她桌前。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安慰,没有铺垫,没有那些在这种时刻听上去都很廉价的“别着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在说——无论你选什么,告诉我。

林清晚抬起头。

“她说我手里有三张牌。录音,证词,举报信。”她慢慢地说,“但她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张。”

“什么。”

她按下内线。

“苏婷,把赵明辉请回来。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他。”

挂掉电话,她转过身来看着顾衍之和周鹤鸣。

“方如月犯了一个错。”

她顿了顿。

“她以为我会选。要么保全我爸的名誉,要么保全扳倒方家的证据。”

“但你可以同时做两件事。”顾衍之说。

“对。”林清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如织的街道,“因为她忘了,赵明辉吞钱这件事——本身也是证据。”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

而林清晚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棋局。

(本章完)

【下章预告】: 赵明辉回来之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真相——那五千万背后,藏着的不止是方家的阴谋,还有一个至今仍潜伏在暗处的“第三人”。林清晚发现,当年那场围猎远比她想的要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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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方如月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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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与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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