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星,该起了。”荀蕊轻轻喊了一声。
秋星意识清醒,装作刚醒的模样,睡眼惺忪。
“好,荀姐姐。”
荀蕊点点头,先去梳洗。
秋星从枕下取出月牙梳,熟练地将头发盘到脑后,乌黑秀丽的长发乖顺地被挽成繁复精美的发髻。
“好漂亮,你手真巧。”荀蕊看到后,真心实意地夸赞。
秋星抿唇:“谢谢。”
等荀蕊把东西收拾好,要带的打包丢进储物空间,她俩才走出房间。
楼下,冯阳和方渡已经等着了。
冯阳朝她们身后看了一眼,问:“二师姐,大师姐呢?还没下来吗?”
“嗯,还没有。”
秋星跟着她坐下。
“哦,” 冯阳目光落到秋星身上,笑嘻嘻问,“秋星妹妹昨晚休息得如何?”
秋星皮肤白,不过昨晚虽一夜未睡,眼下却没有青黑。岁数小的原因吧,看不出疲态。
不太能适应他自来熟的性子,秋星抿了口茶盏里的茶水,浅浅一笑:“还可以。”
约莫半刻钟后,郭琳和昨天的小姑娘下来了。
“你们吃好了?”郭琳看了眼桌上的早食,拣了两个热乎的白面馒头递给身旁,梳洗干净,换了新衣的女孩,摸了摸她的头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大师姐,你要带上她?”冯阳惊讶。
“嗯,”郭琳安抚地揉揉女孩的头,点头,“她叫雀儿,不是献天城人,在这里没有亲族,又口不能言,把她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昨夜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她同意了。”
“可是……”冯阳还有话想说。
荀蕊昨晚听师姐说过,她抱着这孩子去城内找医院,一连找了好几家都无人愿意收治她,,最后还是她拿剑架在大夫脖子上,大夫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雀儿身上布满各种伤痕,新旧交叠,旧的留下了黑紫色的疤,新的还泛着血丝,看不出原本的皮肤,其中不乏棍棒留下的痕迹,不少应当都是在昨天才留下的。
她传音给冯阳:“雀儿身上不少伤都是在城中添的。”
冯阳听到传音,立刻闭嘴。
他不是傻子,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昨天是在在客栈附近发现晕死过去的雀儿的,她身上的伤,是否有客栈的手笔?
没想到看似和睦安宁的献天城,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郭琳不知道两人的悄悄话,她说:“我已同师兄约定好了,出城之后一路向东,和他们在浔莒城汇合。”
浔莒城和献天城一样,都是东陆一座小城,位于边境,不过比安远城稍微靠内。
冯阳: “师兄他们那边有招到人吗?”
“和我们差不多,有一个。”郭琳回答。
去归还客房钥匙的时候,店小二的视线在雀儿身上稍微停留一瞬,觉得她似乎有些眼熟。但她与昨天乞丐的模样相去甚远,他没有认出。
冯阳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都清空。不行,不能无凭无据随意揣测他人。
为方便管理,一般来说,各大城池都会规定禁止修士在城池上空五百米内飞行,除非取得城主府的手令。
郭琳他们只是在城内短暂停留,招收弟子,不干别的事,没必要去申请手令。所以,他们得先出城,才能驱使灵舟。
一共六个人,一艘小型灵舟足矣。
郭琳从空间里取出灵舟。一只巴掌大小的精巧船型物,随着她往里注入灵力,恢复到正常大小,悬停在半空中。
“好了,上来吧。”
荀蕊拉住秋星一只手,将她带上灵舟。
秋星站稳后,打量这个新奇的物件。
舟首有一块突起的小台,上面嵌着一块透明的灵石,应该是驱动灵舟的力量源;甲板余地还是比较充足;舟中央的船舱被分隔成四个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的器具都是齐全的。
“浔莒城离这里不远,如果快一点的话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了。师兄他们比我们早出发,距离也更近。“郭琳对方渡说,”方师叔,待会儿麻烦你与我一起驱使灵舟了。”
没问题。“方渡爽快应下,当即就走到舟首的平台前,跃跃欲试,他回头看了一眼秋星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可要准备好喽!”
五人俱是心头一紧,预感不妙。
话刚说完,方渡就抬手搭上灵石灵力运转,从掌心传递到灵石中,速度极快,郭琳根本来不及阻止。
"师叔!等等! ”
出乎意料的,方渡动作虽然快,灌注的灵力也多,灵舟却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弹射而出,而是以相对平稳的状态起飞。
荀蕊和冯阳默默松了口气。不怪他们师姐弟三人紧张,来的路上,方渡就曾使坏操纵着灵舟忽快忽慢的飞,他们三人险些被颠吐。
“怎么,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方渡神色似是被误解的苦恼,细听语气中却带着笑,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人心不古啊。”
一路上受其毒害最深的冯阳嘴角抽抽,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师叔。
要不是上过他的当,他还就真信了。
秋星对他们四人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郭琳是大师姐,性格稳重;荀蕊温柔细心,比较会照顾人;冯阳年纪最小,性格单纯,喜好方面目前已知他喜欢甜食;至于方渡年纪不大,辈分最长,比较跳脱,但并不简单,和他短暂的交谈中,她觉得此人总是话中有话。
和她一样,跟四人相对陌生的雀儿,见面第一眼就让她感到不同寻常,需要多加关注。
默默在心里将几人的信息记下整理好这是秋星长期养成的习惯,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人,将他们的言行记下,判断出性格、身份、喜好等信息,会方便她行事。
“行了,不逗你们了,准备好,这下我是真的要加速了。“方渡欣赏完他们的各异的表情,才说道。
郭琳虽然松了口气,但她略知这位师叔的性格,对他无法完全放心。
总之呢,直到到达浔莒城郊外,和早已等在此处的苏隐等人会合,她才算完全松了口气。
" 师妹。“候在林下的青年,一看到他们,便快步上前。
“师兄“郭琳同他关系应当很好,语气格外熟稔。她一边将灵舟收起,一边招呼秋星和雀儿过来,”秋星、雀儿,这位是我大师兄,苏隐。”
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墨发银冠,水墨常服,气质温润,似乎极好相处,也不乏师兄的沉稳风范,与郭琳相近。
苏隐弯唇:”你们好,我叫苏隐。”
”苏大哥好。”
雀儿怯怯抬头,看了一眼苏隐,又飞快低头。
苏隐以为她是害羞胆小,温和地笑了笑。
他们一行八人,献天城和安远城各四人。注意到苏隐他们这边多出来的新面孔是个与秋星年岁差不多的少年,怀里抱着一把金灿灿的剑,身上穿的金衣同样耀眼,极为富贵的模样。
冯阳跳出来,主动与那小少年说话:” 你就是师兄他们招到的新弟子吧,我叫冯阳,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抱着他的剑,冯阳凑近了看得更清楚,忍不住咂舌这哪是把剑,分明是移动的钱财!
纯金嵌玉的华丽剑鞘,剑长四尺,和他身高不太匹配,上头还镶了一堆贵重的翠玉宝石红蓝绿紫,每一个都硕大无比,其中有些还不是单纯的装饰性的宝石,而是罕见的灵材。这剑一看便知沉甸甸的,极为坠手。
究竟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出门历练?
对于突然凑过来的陌生人,少年惊诧过后,一板一眼地回答:”应子桢,我的名字。”
看他宝贝自己剑的样子,冯阳好奇地问:”应小友,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吗?”
应子桢的回答依旧简短:“金玉。”
冯阳摸着下巴,念了两遍,称赞道:““好名字,很好听、很贴切!”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剑,少年脸上露出了点不一样的表情一个真心实意的,很浅很迅速的笑,他认真道谢:”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中型灵舟在苏隐手里,他与郭琳一起往其中输入灵力,等变大后,让众人上去。
青阳宗在靠近东陆的东端,东陆东西横贯百万里。
因回去的路程格外遥远,他们纷纷将自己的武器背在背上、握在手里。
青阳宗八人,除了一个张炎是刀修,其余七人都是剑修,不过师从不同的人。方渡师承飞霜君,宁无琢师承玉醴君,都是内宗的长老,郭琳五人则是外宗的恒元君。
宁无琢,苏隐,郭琳是一批入宗的,宁无琢年纪最小,天赋却最好,后来入了内宗,苏隐郭琳留在外宗。三人交情不错,时常结伴外出完成任务。此次也不例外。
“回宗喽!回宗喽!”冯阳不掩自己归心似箭,在宽阔的甲板上来回蹦跳。
他是最小的师弟,平时就是被师尊、师兄师姐们宠着的,在亲近的人面前情绪更是外显,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个小孩子。
秋星靠在船舷上,看着他们其乐融融。
阳光正好,为他们身影描上金边,柔和了轮廓,顺手融暖清风。
不得不说,她心底还是有触动的。
“在想什么呢?”
身边走来一人,嗓音含笑,问她。
秋星偏头。
是方渡,手里握着万年不离身的素白扇子,在她旁边停下。
“方大哥。”
“在这儿做什么呢?”
“这里风景不错,我还是头一次坐灵舟。”秋星看向船舷外,轻声回应。
方渡跟随她的视线,目光落到绵延起伏的青山,又移回到甲板上。
唇角微微勾起,认同地点点头:“确实不错。"
秋星不是会主动搭话的人。他说完后,似乎没什么可接。
两个人各怀着心思,倚在船舷边。
沉默地吹了会儿风,方渡先打破安静。
“秋星,你知道吗?”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身外客 。”
他口中轻飘飘吐出的三个字,叫秋星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是吗?"秋星牵起笑容,平静地回应。
方渡面朝太阳,阳光映亮了他的脸,他的眼里闪的光,似乎能穿透某些东西。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请你不要在意“他忽而笑了笑,说道。
“飞霜君总说,我这个人有时候挺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