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入地下车库。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进电梯，上楼。
推开公寓门，玄关灯亮起来。闻苏低头换鞋，把平板包搁在鞋柜上，一句话没说。从下午彩排结束，他就一直这样，闷着。
裴衍关上门，落了锁。
玄关很安静。
裴衍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闻苏低着头，没看他。
“还闷着？”裴衍的声音很低。
闻苏没应声。
裴衍抬手，指尖贴上他下颌，轻轻抬起来。
闻苏被迫抬眼，视线撞进他眼底。
裴衍俯身，要吻下来。
闻苏抬手，掌心抵在他胸口。
没用多少力，但意思很清楚。
裴衍停住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再往前，就着这个距离看着闻苏。
闻苏的眉眼绷着，脸色偏白，眼底堵着东西，从下午彩排那会儿攒到现在，一直没松。
裴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底慢慢浮出一点很淡的东西。
不是笑，但比笑更让闻苏不自在。
“你在介意。”
四个字，很轻。
闻苏僵了一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肩膀绷得很紧，整夜积攒下来的情绪，被这一句话全然挑开。
裴衍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往前半步，扣住他的后颈。
力道不重，但没给他退的余地。
“闻苏。”
裴衍贴着他耳侧，声音很低。
“不用介意。”
“那场仪式，本来就作不得数。”
闻苏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玄关的灯亮着，很安静。白天在宴会厅维持的那些东西，到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裴衍扣着他，眼底最后那点犹豫没了。
他本来打算慢慢来，稳妥地切割，不掀起风波。
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
裴衍垂眸，重新凑近。
这次没有试探，稳稳落上闻苏的唇。
吻得很沉，很慢。
闻苏起初僵着肩，身体还是绷的。被吻得久了，呼吸渐渐乱了。脑子里反复晃回下午宴会厅的画面，林曼含笑的侧脸、敷衍擦过的脸颊。
越想越闷。
在裴衍吻到颈侧的时候，闻苏忽然偏过头。
他张口，咬在裴衍肩上。
不重。
但也没有松口。
裴衍停了一下。
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很短。
“咬我？”
闻苏不松口，也不说话。耳根悄悄红了。
裴衍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躲。他就站在那儿，让闻苏咬着。
过了一会儿，闻苏自己松了口。
没有抬头。
耳根还是红的。
裴衍看着他，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
“咬完了？”
闻苏没说话。
裴衍低下头，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轻，一点点磨平他身上所有的紧绷。
闻苏的手抬起来，抓在他背上。
不是推，是抓。
夜色漫上来，掩住了白天所有的体面与伪装。
两人慢慢挪到卧室，没有人说话，全程只剩交缠的呼吸与贴合的体温。
谁都没有提婚礼，没有提彩排，没有提悬在两人之间、尚未落地的所有风波。
只是本能地贴近、沉沦。
闻苏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他不去回想白日的画面，任由眼前这点温热将自己包裹。
第二天早上，闻苏是被吻醒的。
裴衍撑在他上面，低头吻他，不重，但也没让他躲。
吻了一会儿，裴衍退开一点，看着他。
“这阵子别出门了，待在这。”
闻苏还没完全醒，看着他。
“什么？”
“别出门。”裴衍说，“需要什么，让人送过来。”
闻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
“多久。”
“不会太久。”
闻苏没有说话。
裴衍看着他，问：“手上还有几单。”
闻苏愣了一下。
“什么。”
“工作。”
闻苏看着他。
“两单。”
“哪两单。”
“品牌发布会，还有……”他停了一下，“这单。”
裴衍看着他。
“那就是一单。”
闻苏没有说话。
“这单，不用做了。”裴衍说，“我让人去说。”
闻苏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裴衍说，“听我的。”
闻苏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裴衍又静静看了他片刻，伸手，指尖轻轻蹭过闻苏的脸颊。没有再多解释半句，他掀开被子起身。
浴室传来流水的声响。
等闻苏缓过那阵混沌，房间里已经空了。公寓安安静静，只留下裴衍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来，去洗漱。
城市天光渐亮。
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铺开一片灰白。
裴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秘书站在桌前，神色谨慎。
裴衍把桌上那份调研报告合上，推回秘书面前。
“这份，把闻苏个人的内容摘掉。”
秘书接过来，应了一声。
“摘干净之后，送一份回老宅，给老爷子看看。”
“好的，裴先生。”
秘书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裴衍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曼的号码，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