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几天，闻苏白天照常工作，晚上裴衍派车来接。
裴衍让人把闻苏的东西也搬过来了。不多，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闻苏没说什么，裴衍也没解释。
两个人没再提那天的事。裴衍早上出门，晚上回来，闻苏有时候在客厅改图，有时候已经睡了。他们一起吃饭，偶尔说话。夜里裴衍会要他，有时候很晚，有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裴衍把他抱回卧室。闻苏没有拒绝过，也没有主动过。
大部分时候，他们之间只有这个。
但林曼和“以后”，谁都没有提。
闻苏知道这件事不会一直这样悬着。但他不知道裴衍打算什么时候动。
那天下午，裴衍从公司出来，上车之后，司机问去哪儿。
他坐了一会儿。
“宴会厅。”
裴衍到的时候，闻苏正在跟场控对最后一批细节。
他站在侧边，没有走过来。
闻苏看到他，愣了一下。很短。
然后他跟场控说了两句，走过来。
“裴先生。”
裴衍看着他。
“这单没必要继续了。”
闻苏看着他。
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的甲方是林小姐。”
裴衍没有接话。
闻苏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跟场控说了句什么。然后他拿起平板，朝门口走。
“裴先生，我这边结束了。”
裴衍刚要走，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林曼。
她看到裴衍，有点意外，但很快笑了。
“这么巧。你怎么也在？”
裴衍说“路过”。
林曼没多想，走进来，看了看场地，又看了看闻苏。
“我也是路过，进来看看进度。”
闻苏把平板合上，脸上已经换回了平时的神色。
“林小姐想看哪部分？我这边带您过一遍。”
裴衍站在侧边，目光扫了一眼闻苏。
很短。
闻苏没有看他。
闻苏带着两人在场地里走了一圈，简单讲了讲进度。灯光调完了，花艺明天进场，席位卡已经排好版了。林曼听着，偶尔点头。
走到仪式区的时候，林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司仪一直说要彩排走一遍流程，之前约了裴衍几次他都没空。”她转头看向裴衍，“今天难得你在，我让司仪过来一趟？”
裴衍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附近。”林曼说，“我打个电话，很快。”
她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场地里只剩裴衍和闻苏。
裴衍看了一眼闻苏。
闻苏接了一下，低下头，看平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司仪到得很快，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助理。他笑着跟林曼和裴衍打了招呼，然后开始走流程。
站位、走位、音乐节点，一项一项过。林曼挽着裴衍的手臂，站在仪式区中间。裴衍配合着，表情很淡。闻苏站在侧边，手里拿着平板，看着流程表。
司仪走到最后，说：“然后是亲吻环节，两位可以走一遍，我看看镜头角度。”
林曼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往裴衍那边靠了靠。
闻苏站在侧边，手指攥着平板边缘，没有抬头。
裴衍低头，嘴唇轻轻擦过林曼的脸颊。
很短。
“不用真来。”他说。
司仪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行行行，走个过场就行。”
林曼没多想，松开裴衍的手臂，笑了笑。
闻苏始终没有抬头。
彩排结束，林曼被司仪叫过去说后面的事。
裴衍走到侧边，闻苏正在收平板。
“不会有下次了。”裴衍目光落在场地那边。
闻苏顿了一下。
没说话。
裴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过闻苏身边的时候，他的手臂擦了一下闻苏的手臂。
很短。
闻苏没有动。
林曼跟司仪说完，走回来，看了一圈。
“裴衍呢？”
闻苏把平板收进包里。
“裴先生好像有什么急事，先走了。”
林曼“哦”了一声，没多想，转头又跟闻苏说了几句场地的事。
闻苏应着，脸上是平时的神色。
林曼又说了几句场地的事，走了。
闻苏在场地又待了一会儿，把收尾的事交代完，才回工作室。
他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走到路边，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
裴衍靠在车门上，没有坐在车里。
闻苏停了一下。
裴衍看到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闻苏站了一会儿，走过去。
“裴先生。”
裴衍看着他。
“上车。”
闻苏没有立刻动。
裴衍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闻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茶香。
闻苏拉开车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他坐进去，目光扫了一眼中控台。
那块浅茶绿色的香块放在那里，下面垫着那张米黄色薄棉纸。
闻苏看着它，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裴衍发动了车子，开出去一段，才开口。
“我不来接，你是不是打算跑回家。”
闻苏没有说话。
裴衍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短地笑了一声。
没有笑意。
车子开出去一段。车里很安静，只有很淡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