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南城全城特级布控,街面警力饱和,关卡全线开启。
车站、高速、国道、城乡路口、废弃厂区、荒野林地,全部设卡封锁。
四年隐匿的逃猎者沈砚,成为全城唯一最高优先级通缉目标。
支队会议室气氛死寂到极致。
所有人看着屏幕里那张旧警照,心绪复杂到极致。
沈砚。
曾经的荣光。
如今的噩梦。
他比任何人都懂刑侦布防、警力调度、排查逻辑、追凶习惯。
警方所有抓捕动作,在他眼里几乎等同于透明。
越是搜捕,越是被动。
赵峰脸色凝重:“他太了解我们的套路了。常规围堵、排查、布控,对他全部无效。他能预判我们每一步。”
四年蛰伏,他看着警队成长、迭代、换血。
而全队,对他一无所知。
信息完全不对等。
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死局。
景元静坐主位,指尖轻抵眉心,眼底沉凝如深潭。
队内所有人只知沈砚当年蒙冤离职。
但只有景元,清楚当年冤案最完整的真相。
四年前,沈砚拼死追出拐卖虐杀黑幕,触及高层利益,被强行结案、强行栽赃、强行抹除功绩。
当时的景元,刚接手重案不久,资历尚浅,人微言轻。
他看到了卷宗漏洞,看到了证据篡改痕迹,看到了全盘冤屈。
却无力翻盘、无力辩护、无力阻拦。
他眼睁睁看着功臣变罪臣,看着利刃蒙尘,看着信仰崩塌。
他沉默了。
全队沉默了。
无人敢挡大势,无人敢逆黑幕,无人敢为沈砚赌上前途。
那是景元从警生涯里,最深、最沉默、最无法弥补的遗憾。
也是沈砚彻底黑化、从此不信光明的根源。
“他恨的不是某个人。”景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恨当年全队的沉默。”
“恨制度的妥协。
恨公理的软弱。
恨光明从不庇护拼命守护光明的人。”
所以他归来。
所以他猎杀旧部。
所以他挑衅警队、践踏尊严、撕碎秩序。
他要让所有人,偿还四年前那一场集体沉默。
就在这时——
支队办公电脑,突然自行亮起。
屏幕瞬间跳出全屏黑□□面,没有病毒弹窗、没有入侵提示,干净得诡异。
下一秒,一行白字缓缓浮现,字字清冷,带着极致精准的挑衅:
“景元,四年未见,别来无恙。”
全场大惊!
林小宇瞬间起身,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冷汗直冒:“是他!远程入侵!绕过所有防火墙、安防系统!完全无痕渗透!”
全城安防、支队内网、刑侦加密系统。
沈砚随手破入。
如入无人之境。
技术壁垒,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屏幕文字继续跳动,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从容:
“你知道他们该死。”
“当年所有人缄默,唯有你看清真相。”
“你比谁都清楚,这场复仇,我无错。”
字字诛心。
他精准戳中景元心底埋藏四年的愧疚与遗憾。
全场屏息,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景元身上。
这不是凶手对警察的喊话。
这是旧友、旧锋、同路人,对唯一知情者的宿命对峙。
景元抬眼,目光直视屏幕,声音平静却铿锵有力:
“复仇无错,私刑有罪。”
“你蒙冤,是世道不公。”
“你猎警,是践踏法度。”
“当年亏欠你的是体系,不是人命。”
屏幕短暂静默。
随即,新的文字跳出,带着浅浅的、悲凉的嘲弄:
“体系不敢偿我,那便用人偿。”
“你们守不住正义,那我便亲手清算。”
“今夜,还有第三个人。”
一句话,全队瞬间头皮炸裂!
还有第三个人!
他的猎杀名单,不止两人!
清算,远远没有结束!
“立刻全员在岗!所有外勤全部归队!禁止单独行动!”赵峰嘶吼出声。
恐慌瞬间蔓延全队。
沈砚根本不在乎全城搜捕。
他肆意入侵内网、肆意喊话挑衅、肆意公布猎杀预告。
他掌控节奏,掌控全局,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他才是这场游戏里,唯一的执棋者。
屏幕最后一行字,缓缓落下,宣告新一轮猎杀倒计时:
“天黑之前,我会带走第三笔债。”
“你想拦我,亲自来见我。”
文字消散。
屏幕恢复正常。
入侵结束,干净利落,无任何残留痕迹。
如同幽灵来过,无声无息,只留下满城寒意与死亡预告。
林小宇手抖得厉害:“景队……他太恐怖了,他完全拿捏我们的心理、节奏、布防,甚至拿捏你的软肋……”
他太懂警队。
也太懂景元。
四年之前,景元是唯一看懂他冤屈的人。
四年之后,景元是唯一能与他对峙、唯一能读懂他布局、唯一配与他对局的人。
双锋对峙,自古只能存一。
景元缓缓起身,腰侧旧疤隐隐刺痛,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愧疚、遗憾、惋惜、对峙、愤怒,层层沉淀,最后只剩冰冷的坚定。
“他要我亲自去。”
“我去。”
赵峰急声阻拦:“景队!这是陷阱!他就是要单独诱你入局!此人疯狂、偏执、不计后果!太危险了!”
“我知道。”
景元抬眼,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
“但全队只有我能读懂他的局。”
“只有我能破他的节奏。”
“也只有我,能终结这场四年的恩怨、这场血色猎警游戏。”
他欠沈砚一句公道。
沈砚欠两条警命一场罪责。
宿命缠绕,恩怨堆叠,必须由两代最强刑警,亲手了结。
“封锁所有外勤信息。”
“稳住所有队员。”
“你们守队。”
“我去见他。”
光明最锋利的刃,奔赴黑暗最偏执的魔。
第九案终局前置——
双锋宿命对决,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