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就像是及时雨一般,掏出了一大堆吃的,除了一只烧鸡更多的是干果桃酥,“嬷嬷对我有恩她让我照顾你,听说你有难处所以我来了。”
终于知道言澈为什么会帮忙这么多次,这让她彻底放下了戒心,周围的人都沆瀣一气,她也没了其他的力气和手段,再见有人施手援助有些感动,唐颖在黑暗中给了言澈一个拥抱。
在黑夜里,唐颖只听到了言澈抽气的声音,松开了手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伤在后背了吗?”
言澈在黑暗中沉默,这让她更加担心,“我给你看看吧,顺便给你上药。”
“不用,已经好了。”言澈打开包着烧鸡的油纸,“城南的烧鸡我可是排了很久,只不过已经冷了。”
“你不让我看这些你带走吧。”唐颖以此作为威胁。
言澈才磨磨蹭蹭背过身将衣服脱下来,唐颖关上了窗户,点了一支蜡烛和药过来,看到了言澈后背交错的鞭痕,很多已经结痂了,还有一些裂开渗出了血。
“一定是上次你送我误事然后才挨打的吧。”因为她挨打唐颖心里面不是滋味,小心翼翼把金疮药涂在了裂开的伤口上,轻轻吹着,“疼不疼。”
言澈摇了摇头。
可唐颖看到了言澈攥得发白的拳头。“你要是真关心我,就不要让自己受伤。”
“嗯。”他们之间没了隔阂比以前更亲近了,言澈苍白的脸上在暗处有了些笑意。
自那天后,她整日将自己锁在屋子里面,有太阳的时候打开窗户晒晒太阳,她的两个恶毒的宫女,凭心情给一口吃的吊着,却也怕把她真的饿死了,幸亏有言澈的救济,日子也算是好过了些。
萧殊钰敲门的时候,她歪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谁?”唐颖有气无力。
良久,才听到问外说了三个字,“萧殊钰。”
唐颖脑子转得慢,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这声音是谁之后,立马站起身去开门。
起身起的猛了脑子中的血向脚底流去,脑袋一阵眩晕四肢无力,身体沉重地往旁边倒去,她下意识手撑了一下,才没让自己磕到头,只不过等她缓过劲儿的时候,膝盖因为碰到桌腿痛的不能走路。
慌慌忙忙地才打开了门。
萧殊钰已经是等得不耐烦了,越过唐颖直接走进了屋,“大白日的关什么门。”
唐颖刚想开口说宫女欺主的事情,又想了想这人宫里的什么不知道,蛇鼠一窝罢了,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这人的背影,身姿挺拔走路生风。
这萧殊钰也是个命硬的,那日看着也是被打残了半条命,怎么的也要数月养着,谁知道这才半月人毫无异样,不愧是祸害遗千年。
萧殊钰见唐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见他很意外,将准备好的书放在桌上,道:“不是你自己提的要认字?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不不不,怎么会呢?公公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您救了我的命,感谢还来不及呢。”唐颖语气有些谄媚,刚正易折与其让别人发现自己聪明设防,还不如狗腿子一点先保存实力。
“你倒是会左右逢源想利用我?”萧殊钰一步步逼近,唐颖怕的不敢挪动步子。
她知道自己也是在萧殊钰的怀疑簿上,这人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一切凭心情,她说的话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孩子而盲目的相信,而是经过判断之后才做出反应。
唐颖想着语气变得十分的可怜,尤其因为自己气虚更是楚楚可怜,“我只是想自保罢了,若不是王申苦苦相逼,我也不想出那福安宫来虎狼环伺的地方。”
唐颖说完这些,还是被萧殊钰审视了许久才放过,他慢慢地转身回到了桌案前,语调漫不经心道:“你听话些,福安宫自会有人照拂。”
就知道萧殊钰不好惹,说白了萧殊钰还是对她利用王申这件事心有余悸,疑心过重想要取得信任很难,他只信自己,如果若是让他以为抓住了软肋,并以此为要挟,这样是不是能让他更加的放心?
该示弱的时候要示弱:“望公公垂怜保我和母亲的性命。”
“公主多虑了,北玥的公主已经十分的尊贵了,没有人敢对您做什么。”或许是唐颖直白的剖析让萧殊钰放下了戒备,萧殊钰倒是换了一副语气恭敬了些。“只要您在北玥的身份尊贵,就不会有人对福安宫怎么样。”
这人真是善变,听着他说话鸡皮疙瘩起来了,前一秒几乎是直呼其名的威胁,现下让她真觉得自己在这皇宫中尊贵非常。
“既是为了让我教书,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萧殊钰真的是为教她而来。
“哦。”她磨磨蹭蹭走过去,对于这样收敛锋芒的萧殊钰有些不习惯,坐下看到的书目是一些经典摘抄,她不禁有些疑惑,若是按照她给皇后的说法,识字教教千字文等识字启蒙,也就看看女戒之类的规训书,这萧殊钰倒是不按常理出牌。
似乎是看出唐颖的疑惑,萧殊钰道:“史学杂记都快翻出花的人,若是我不教点新东西,怕是有辱我名声。”
唐颖的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倒是不意外萧殊钰将她查得如此通透,毕竟这宫中没有什么他不能知道的秘密,只不过这北玥他还有什么好名声吗?不过,萧殊钰博学多识是真的,上一世她呆在他的书房,他看的书很庞杂,而且看的很细每本都会做注。
“我们从治人修己,治国平天下说……”萧殊钰讲着话将手腕上的珠串取下放在桌上。
唐颖心头有了另一个主意,“这些很多的我已经会默了。”
这书她以前做鬼魂的时候和萧殊钰常看,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会了,她并不是多聪明只是看了很多遍……
萧殊钰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唐颖福安宫时托人换书看,只是没想到她说自己都会默了。
唐颖看萧殊钰不信的样子,也是对自己的计划有了点信心,“老师,你随便考我一段,我若是默下来了,可否讨个奖赏?”
萧殊钰笑了一下,还是那样为自己寻机会,不过若不是这般的狡黠,自己也不会这般的在意。
“先说吧,要什么奖赏……”
唐颖将目光移到萧殊钰放在桌上的珠串上。
萧殊钰也是明晰了她的目的,他拿在手上轻轻地揉捻着,“这可不行,这是御赐之物不能随便赠人。”
唐颖声音带点娇俏:“老师赏我玩几天,几天后东西就回到你手上了。”
“为什么不让我赏点别的,比如,让我带你去见你的母亲。”萧殊钰丹凤眼一抬眼神带着锐利。
唐颖一顿道:“她们都获罪了,我去看只会给她们和自己带来麻烦,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见。”
见面什么时候都可以,自己必须先要摆脱如今的困境。
不知道萧殊钰盯着手上的象牙珠串想什么,那一瞬间似是心软,“好,借你玩几天。”
唐颖很快将原文默好,萧殊钰总有喜欢的一些章节,考她的也就是那些,她已经是滚瓜烂熟,拿无一错字的默文过去的时候还有点骄傲。
萧殊钰看着自己考的段落一字不差,问道:“没听说过你看了这书。”
“我听母亲一个人念的时候记下的。”
唐颖的母亲可是才女,虽然母亲从未主动搭话,但是她却能听到母亲嘴里面总是被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她不一定看这些书目,耳濡目染或许能说过去。
萧殊钰也是想到了这些,并没有疑心,“那你懂什么意思吗?”
“不大懂吧。”唐颖只是凭自己知道很多书,有了一点朦胧的理解,但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殊钰像是见了什么怪物一样看着她,死记硬背也是很厉害,随后又打压她,“你还是得重新学,不然白瞎了这么好的记忆。”
这些唐颖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她很在意的是今日萧殊钰和她打的赌,“那公公今日说好的事情还作数吗?”
“我说一不二。”
萧殊钰将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唐颖的嘴都快要裂到耳朵边上了,他总觉得有诈皱皱眉将手缩了回去。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老师你说得说一不二!”唐颖立马换了个称呼,明媚的心情瞬间又覆上阴霾,她怕萧殊钰反悔,顷刻忘了在萧殊钰身边的谨慎。
萧殊钰看着表情丰富的唐颖,眉头舒展开来,他真是太过高看一个孩子了,这种宝贝就算是丢了也能找回来,这皇宫里面还有人偷了买了不成?
“罢了,给你,算是我暂存的。”
她拘着双手期盼的眼神闪闪发光,和刚他进来时拘谨和疲惫完全不同,也和以往见他绷着的身体完全不同,脸上表情灵动多了,身体也多了些可爱的小动作。
终于看到了像小孩的一面,这才让人感觉到舒服。
珠串落在唐颖的手中,萧殊钰微凉的指尖划过唐颖的手心,唐颖痒的将手蜷缩起来,抬眸对上萧殊钰的眼睛,他似乎在笑。
激动抵过了探究,她像松鼠一样四处贮藏,先是放在了怀里,想了想又是放到了枕头底下。
“你光明正大地拿着没人抢。”
谁人不知道萧殊钰手腕上的这串象牙珠串,少年功成,文武百官齐聚当朝封赏,何其风光。
唐颖喃喃自语:“那可不一定。”
然后才对着萧殊钰道:“在公公手上那是身份,在我手上就成俗物了。”
在唐颖的手中,这就是一个可以卖出高价的物品。
听惯了唐颖的阿谀倒是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反常。
“你怎么越瘦了,头发更加毛躁了。”萧殊钰突然来一句。
对于关切唐颖笑了笑:“大概是我换了环境有点不适应。”
萧殊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课结束送走了萧殊钰,刚进屋就被紫月一把掐住了脸颊,风竹将门关了起来,一块儿问道:“你和萧公都说什么了?”
这两人的心虚让唐颖觉得恶心,吃力地挤出一句话。“要是我说了你们还能站在这儿?”
两人分辨了一会儿,觉得她没有说谎,威胁道:“我们身后可是皇后娘娘,谅你也是早就认命了。”
风竹在屋子里面转了起来,连桌上萧殊钰留下的书都翻了个乱七八糟。
忽然,眼睛瞄到了到枕头下面漏出珠串,风竹走过去一把扯出来,在手里面晃着那个珠串,“呦!还有好东西呢。”
紫月把唐颖一把推到地上,唐颖挣扎了几下都没能起来。
她们直接拿着东西大摇大摆走了,临了扔下一句:“借我们玩玩。”
大概率是有借无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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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