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殿在永春宫的后面,前往的路比较的绕位置僻静,以前也有宫妃住在这里,只不过文昌帝想来是要路过永春宫,年轻的宫妃谁愿意看皇后的脸色,为了出头也没有年轻的宫妃住在这里。
慢慢地也就给老太妃居住,只不过太妃也去世了,玉华殿也就空了下来。
唐颖不介意位置是不是偏僻,对她而言那些不重要,重要的她怎么保全自己。
玉华殿很小,也就只有两个伺候的宫女,胖的是紫月瘦的是风竹,名字十分的雅致,对她来说伺候的人越少自己越是自由,可方便做很多事情。
只是这两个宫女却不这样想,原本只是每日洒扫,这宫殿却来的主子,虽然是好相处的,但也是需要伺候更衣吃食,操心的事情繁杂了很多。
唐颖圈在摇椅上翻看着闲书,慵懒地伸手拿旁边小桌上的小茶杯,却发现茶水已冷,她本不愿意叫人为换个茶水跑一趟,结果发现不远处风炉上的火已灭。
“紫月,给风炉生火添碳。”
良久都没有人应答。
这玉华殿,也就占个殿字,她住在主殿内,两个宫女就住在不远处的庑房,她在这边唤一声,就算是宫女在庑房内也是能听见的,这人大概又是出去推牌九了。
这皇宫很大不住人的房子也很多,有很多得了闲的宫女太监就会聚在一起娱乐一二。
唐颖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也不会对伺候的宫女过分的使唤,就算是她们手笨忘事也不会苛责,可是有的人你的好换不来对等的好,只会将它理解为好脾气,刚来时紫月和风竹还是十分的恭敬,只不过相处了几日,觉得她好性做错事也不罚,便是开始怠慢了起来,认为她孤女好欺负。
原本仅是这些她也不放在心上,但到了晚饭时间终是不见人,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原本盘子中仅有的四块豆糕,现在一块都没有了,不用想一定是被这两个宫女吃了。
这两宫女敢这般明目张胆对她,说明也是拿捏了没人给她撑腰,能挣到玉华殿这空闲的地方当值,也是有点小手段。
不过她也有办法整治她们。
夜色如洗明月高悬,才见两个人影偷偷摸摸地进了玉华殿。
院内黑漆漆一片,紫月和风竹相互推搡嬉笑着,忽见脚下出现一个瘦长的黑影,顿时两人的声音被束住,吓得抱成一团,再回看那影子又消失不见。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惨白的月色,树木的阴影扭曲张牙舞爪,只觉得后背阴凉,回头,隐约能辨识到墙下有个融于阴影中的人,目光冷森的看着她们。
“啊!”两人吓得失声尖叫。
那叫声十分的凄惨,很快吸引来了巡逻的侍卫。
“怎么了?”
火光照亮整个院子。
两人被吓得魂都没了,紫月脸色发白颤着嘴唇,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风竹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指着空无一物的位置道:“我们刚听完佛经回来,就看见那儿……刚刚站了个人。”
当众人把目光聚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一些杂草在风中摆动。
一切像是胡言乱语,掌事的公公十分的生气,永春宫可距离这里不远,闹出点动静就能惊动皇后。
“你们懂不懂规矩,玉华殿暂时就你们两个伺候的人,扔下主子都跑出去这么晚回来,还眼神不好大声吵嚷说些动摇人心之说。”
宫里因为疫病死了很多人,所以请了寺中师傅讲佛诵经安稳人心,现在这么一闹,又会传出谣言,陛下怪罪下来所有的宫人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
那儿刚刚真的有个人!
掌事的公公一个犀利的眼神将两人的话堵了回去,“今夜已晚已不便兴师动众,明日去自行去宫正司领罚。”
紫月和风竹已被阵势吓住,也不敢公然反驳认下了这罚。
唐颖光着脚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人聚人散,然后安然上床入睡。
而在庑房的紫月和风竹越想越不对,相互一合计两人确实都看见有个人,转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现在回过味来,和他们伺候的公主差不多高,想想一切是吻合的……
紫月拍着桌子道:“一个孩子这么多心眼,害咋们受罚。”
风竹思量一下前因后果便懂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今日事已经闹出去,这玉华殿必然会安排进来一个管事的大宫女。”
“啊?!”紫月有些吃惊,“那岂不是咱们的日子就要难了。”
风竹道:“确实有些手段,走一步看一步,若是来个不好相处的,咱们想办法走就是了。”
永春宫内,皇后闭目养神。
曹艺掀起珠帘入屋,小心翼翼接过贴身宫女手中的羽扇,为皇后轻轻制风。
“昨夜宫内那般的吵究竟是何事?”
曹艺道:“是玉华殿的宫女,夜归眼花胡言乱语。”
“哦?”皇后睁开眼睛对这事有了些兴趣,“这玉华殿空着的时候也没事,怎么住上人了却这般聒噪。”
曹艺见皇后这般的关心,将自己了解到的说的更加详细了些,最后还总结道:“总是昭安公主年岁太小管不住下人,是否安排一个大宫女,这样不会再出扰娘娘清净的事情。”
“都说过去安贵妃是北玥才情双绝的女子,现在看来女儿也不差,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的心机。”皇后也是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想利用宫内喧哗让她出手。
无依无靠的公主人微言轻,直接讨要一个能压她们品级的宫女,若是宫女塞点巴结银子安排个相熟的,到时候玉华殿还是他们说了算,但这么一闹,玉华殿位置特殊,顾忌她这个皇后,定会安排个铁面无私的,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曹艺听到皇后重提安贵妃内心十分的堂皇,他恐怕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秘密的人,这么些年成了皇后的心腹,安贵妃始终是她的心头大患,如今又晃到了眼前碍眼,他这个奴才也会倒霉。
皇后见曹艺不语便嗤笑道:“你倒是个没出息的怕什么?”
忆起往昔变了一张狰狞的样子,道:“当年是有人帮她我才留了那贱人一命,为了牵制她便留下这孩子,现在她的女儿完全在我的手中,我倒想知道帮她的人是谁,若是能揪出来对我也就再无掣肘,可惜那贱人的女儿还是被陛下知道了,倒是不能直接杀之后快。”
曹艺眼睛滴溜溜地转,“娘娘奴才倒是有办法,这事就这么冷着咱们静待即可。”
唐颖等了几日,宫里面对发生的事情却是毫无动静,那紫月和风竹见状更是开始为难她,但是暗中总是拿一些残羹冷炙敷衍她,还偷她宫里的首饰月例,比起以往有过之无不及。
唐颖吃了几天的冷食,晚上胃里面翻江倒海的疼,喊了也没人应,直到熬到天亮才缓解了很多。
本认为是水到渠成的事,反倒如今却感觉是弄巧成拙了一般,她不知道这一切还有皇后和曹艺的推波助澜。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玉华殿,要不直接去求皇后,她还不想死,低个头也没什么,没有什么比她先活下去重要。
等到紫月和风竹不注意,她一个人偷偷跑到了永春宫外,看到了曹艺便立马上前。
曹公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这南朔进贡南方的海珠的量一年不比一年了……”
一转身,就看见唐颖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吓得脸都白了,“哎哟喂,怎么没个声?”
他见到唐颖倒不是很意外,“公主怎么一个人四处乱跑,这宫里规矩森严。”
“公可否通传让我见一见娘娘。”唐颖知道曹艺只听皇后的,她就是求这人也没用。
曹艺道:“公主来的时间不巧,娘娘这几日去辰央殿见陛下了,公主可是有什么事,老奴到时候传达。”
唐颖身体还很虚,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还是不抱希望的一问:“公公可否给玉华殿拨一个管事的宫女?”
曹艺想也没想便回绝道:“公主可不知道,宫里每年人也就那些,虽说今年新宫女入宫,可是也是补出去的那些空缺,这事我知道了我帮你留意着。”
唐颖听到曹艺这种推脱之词,也是明白今日这种困局,也有皇后的授意。
“公主,奴才让人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唐颖立马拒绝了曹艺,若是送她回去让紫月和风竹看见,指不定怎么折腾她。
这时候,有巡逻的侍卫从他们身边路过,曹艺还是叫住道:“将公主送到玉华殿去。”
“是。”侍卫的头低在阴影里看不见什么表情。
看来是白走一趟了,她怎么就没想到皇后是故意的,若是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再来了,唐颖在被带回的路上暗暗后悔。
等到唐颖离开,曹艺立马收敛了笑意变了一张脸,朝一旁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叫玉华殿的那两个把人看好了,若是再看到乱跑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出去求助会被紫月和风竹发现,她们将唐颖关在了房内,一连饿了三天,唐颖抱着个装着冷水的茶壶,饿的时候拼命喝水不饿了就睡觉,硬是扛了三天。
她好想念福安宫的日子啊,吃不饱人却畅快。
经历了种种,唐颖胡思乱想,自己若不去招惹她们是不是能好过一点?
这般想着,忽然有个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唐颖反应迟钝,刚想尖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公主是我。”
唐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火折子被吹燃,言澈的脸随着温暖的火光投入唐颖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唐颖见到熟人惊喜又意外,自上次疠所一别便没能再见,只是打听到人挺过来又回原职位了。
言澈收起火折子,屋子里面陷入了黑暗才小声说道,“我翻墙进来的,前几天送你回来的也是我,只不过人多眼杂的不能相认,这几天害出了点岔子拖到今日才来见你。”
要不是那天他看到熟悉的身影跟到永春宫,才知道她的去处不然大概还是见不到她,他的职位不足以打听任何的消息。
唐颖猛然想起送自己回来的侍卫,惊讶道:“原来那个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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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