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方镜西脸上的笑僵住，他在说什么？
“这位导演，实在抱歉，我不是姚总。”高副总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导演过来拍姚行舟，结果不知道谁是姚行舟？
“啊，没关系。”方镜西下意识回答。
“哼。”
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高副总连忙朝旁边走去，恭敬地喊了一声“姚总。”
方镜西跟着转过视线，不远处站着三个男人。
居中的男人最高，一袭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敛，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镜片下的黑眸冷淡地盯着她。
而她刚才对接的那个“姚总”落后中间那位半步，微微低着头，至于另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眼珠在他们之间来回溜达。
好吧，她大概知道哪位是“姚总”了。
嗯……他没变丑。
安绍看好拍摄场地准备去接人，刚出会议室就看见电梯口站着几个人，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形，三个“角”之间的气氛略有些奇怪。
他恍然，应该是拍摄团队来了，又见姚行舟站在那边，他连忙快步上前，“姚总，我刚才去看拍摄场地，一会儿我和他们对接。”
姚行舟没理他，径直朝会议室方向迈步，身后的两人却没跟上去，反倒是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
“高副总，怎么了？”他小声问。
高副总瞪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快步追向姚行舟。
安绍：“？”
方镜西望着男人一步步走近，下意识后撤半步，温润醇厚的沉木香漫过来，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清冽如玉的嗓音落下来。
“方导，你好。”
方镜西吞了吞口水，这张脸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眼前，她再次肯定了刚才的想法。
他没变丑。
她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他身后的高副总，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两张脸，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认错的？
姚行舟垂着眸子看她视线在自己和高副总身上徘徊，突然有些想笑。
怎么，是在对比他俩哪个长得更像她记忆中的“姚总”吗？
高副总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紧锁，神经紧绷，不是吧，这位方导你工作前不做背调吗？是个人都不会认错的好吧！
欸，方导？
高副总将眼神落在前面高大挺拔、耐心伸着手的男人身上，姚行舟怎么知道她姓方？她根本没自我介绍。
还有，方导你能不能先别看他了，赶紧和姚行舟握手啊！
虽然他也纳闷姚行舟为什么会主动对一位陌生的女士行握手礼。
方镜西视线落到那只伸来的手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泛着健康的粉，指节处更是透着粉红。
她缓慢地抬起手，轻轻一握，半秒后迅速抽离。
“姚总，你好，不好意思。”
浅淡清甜的柑橘气息飘进鼻腔，刚才握手时那瞬即逝的柔嫩触感好像是他的错觉，他敛了敛心绪，语调听不出起伏，“啊，没关系。”
方镜西：“……”报复！纯粹的报复！
安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所有人的眼神和表情都那么奇怪，尤其跟着这位方导来拍摄的工作人员，跟被定住一样。
只不过，这位方导是拦下姚行舟要拍他吗？他们怎么上来得这么快？
他赶紧上前解释，“呃，您是方导？”
方镜西看他，这又是哪位？
“嗯，我是，你好。”
“方导您好，是这样的，姚总临时有要事要出差不能参与拍摄，我们请了姚董过来拍，请您再等等，大概两点半姚董到公司。”安绍盯着姚行舟忽然射来的强烈视线硬着头皮开口。
听到前半句话，方镜西眼里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不用拍姚行舟了欸。
可听完后半段，她又迅速垮了脸，不拍一年未见的老公，转头就拍素未谋面的公公？
刘文木！这笔账她记下了！
姚行舟先是冷淡地瞥一眼安绍，又看向迅速变脸的方镜西，到底没忍住笑，唇角极轻地向上勾了一下。
方镜西纠结一瞬，又想起这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事儿啊。
“我先问问刘导，看他是什么意思。”
小魏瞬间惊醒，为什么还要问刘文木，当然是直接答应了！
方镜西去一旁打电话，刘文木没接，小魏紧跟着凑上来，声音激动，“方导！答应答应！”
“你确定？”方镜西又拨过去。
“确定！”小魏将群聊翻给她看，“喏，昨晚木哥还说要是也能拍姚董就好了。”
还真是，她还是给刘文木发了条微信，对方很快回了句OK，把他最想问姚董的几个问题发了过来，又安慰她，不用担心素材时长不够，他可以再约姚行舟。
看到后面这话，方镜西没把那些吐槽发过去，今天他结婚，不好破坏他的好心情。
她回头看去，刚才的位置只剩下最后来的年轻人，她问对方，“刘导同意了，那我们在哪儿拍？”
安绍领着人去了安排好的会议室，“方导，您看看场地，哪里不合适我们立刻调整。”
很合理，她微笑：“没有。我们现在要调试收音了，您先去忙。”
安绍点头，匆匆离开，准备去找姚行舟，还没到会议室，就看到撞见两位秘书端着水走过来。
他赶紧上前去接，嚯，这热气腾腾的牛奶和咖啡，他卡壳，“给姚总他们准备的？”
两位秘书躲了躲，“安秘，这是姚总吩咐给拍摄团队准备的。”
“姚总亲自吩咐的？”安绍讶异。
秘书点头，端着盘子径直走向会议室。
徒留安绍一人站在原地发呆，姚行舟居然还有心思交代这事？
热饮上来后，方镜西抱着杯子暖手，心里感慨，服务可真贴心。
小魏给她的热奶茶，早在她得知拍摄对象是姚行舟后，就不知道扔哪了，她的手一直没缓过来，冷冰冰的。
方镜西放下手机，不再看小魏给她发的那些姚行舟之前的采访资料。
通篇的溢美之词！
她就没见过这么能吹的采访稿！
姚行舟不会买通稿了吧？
23岁斯坦福研究生毕业，读研期间操盘十亿资本，回国率先引进AI家居，收购长三角一带最大的物流公司，响应政府号召参与古城墙保护项目……行业领军、商业奇才之类的字眼比比皆是。
要她来说，最准确的评价还是对他性格的总结——古板、严肃、无趣。
哦对了，还得再加一条，小气记仇！
方镜西内心一顿吐槽，表情却始终冷淡，更没参与众人的讨论。
“虽然这次能拍姚董，但是咱们准备的那些问题可都是针对姚总的。”收音师喝了两口，将收音杆摆好举杆。
摄像兴奋地说：“那咱们今天是不是可以早下班了？”
“方导，你想拍谁？姚总还是姚董？”小魏见方镜西自打姚行舟离开后就没说过话，猜测她肯定是为刚才的事尴尬，主动将话题递过去。
方镜西垂下眼睫，双手捧着杯子，热气透过杯壁源源不断地传到手心里，她能说她谁都不想拍吗？
一个是她只见过三次面就领证，且领证后一年都没见过面的老公，一个是她从没见过面的公公。
“方导，你大胆说！这儿又没外人。”收音师垂头摆弄着话筒轴线。
小魏想起她知道拍摄对象是姚行舟时，那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以为对方想拍赵董，便问道：“方导你是不是想采访赵董？”
闻言，摄像乐了，“要是想拍赵董，方导你下次还和我们一起去，就是赵董他说话比较呛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方镜西心想，再呛人也没姚行舟呛人。
她也笑着附和：“我更想拍姚总。”
不为别的，就像收音师说的那样，专访的问题完全是针对姚行舟准备的。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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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方导，你好。